说罢,快走几步离开房间。
昙妃站在原地,一甩长发,心中冷笑。
瑶帝的口味他当然知道,也领教过了,既然喜欢用药,那就得好好迎合。他走到门口,确定旼妃已经离开大殿,把秋水叫进来,吩咐找人清理地面。
不一会儿,一个粗使宫人拿着洒扫工具走进来,行了礼,准备开始干活。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着急,让那人关上门,然后露出一丝笑意:“多大了?”
那人躬身回道:“奴才今年十七了。”
“多好的年纪啊,像花儿一样嫩。”他发出一声感叹,走过去,举止亲昵地抬起那人的脸庞,直视双眸,慢慢开口,“眼睛也漂亮,正合适呢。”
***
自从白茸整治了昔妃之后,心情格外舒畅,几乎每天都往外面跑,不是到花园散步,就是去找昱贵侍一起喂鸟。整个帝宫就数他逍遥自在。
十月初八,天气晴朗。
他又去梦曲宫,却听闻昱贵侍去了御花园。
他好奇跟了过去,离御花园还有段距离时,就听见数人说笑。
听声音,好像有昱贵侍、楚选侍……还有晗贵侍。
他打发人去看,回报说他们正在荡秋千——就是瑶帝给晗贵侍新搭的那个。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招惹晗贵侍为好,于是想原路返回。刚一转身,却听到田采人远远喊道:“是昼嫔吗?要不要一起玩?”
他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再回过头时已是眉目含笑:“你们玩吧,我要回去了。”
晗贵侍朝他走了几步,站在一片灌木丛之前,手无意识地划过黄绿色的叶片,娇俏的面容上揉着淡淡愁绪:“哥哥也一起吧,人多了热闹些,好吗?”语气罕有的平和,甚至有些撒娇,眼中充满期盼,好像邻家的小弟弟央求着一起玩耍。
白茸对他这种转变有点不适应,正犹豫着,看到昱贵侍坐在秋千上冲他微笑。又想到这大白天的,花园里人来人往,也出不了什么事,于是答应下来。
秋千很大,两人坐两人推,还有一人拍手叫好,他们轮流玩了很多回,直到傍晚才散去,气氛和谐融洽,好似亲密的伙伴。
临走前,田采人摸了摸绳索,说道:“都磨细了,得加固一下,免得下次有人坐上去摔着。”
白茸也瞧见,答道:“找尚宫局换根绳子吧。要是真摔下来,脑袋非得磕坏不可。”
翌日,十月初九。
下午,瑶帝在碧泉宫闲坐,听昀皇贵妃念诗。他本对诗词不感兴趣,可这诗是昀皇贵妃亲自作的,为了哄美人开心,不得不摇头晃脑地假装听得入迷。
一首长诗念罢,他几乎快睡着了。
昀皇贵妃合上册子,问道:“陛下觉得我作得如何?”目光充满期盼。
他拍手鼓掌,提起精神道:“气势万钧,下笔如有神,朕听了感觉要冲上云霄。”
昀皇贵妃微笑,很是得意:“我虽然没有写绿章的才华,可于诗赋上还是有些心得的。陛下若喜欢,我再念一首。”
瑶帝可不想再听那些干巴巴的辞藻,打了个哈哈,说道:“会写绿章算什么本事,那玩意儿就是纸上谈兵,给神仙写东西,哪有自己升仙来的更爽。”手轻轻拍腿,挤眉弄眼。
昀皇贵妃哪能不知瑶帝的意思,轻巧转身,坐在腿上,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瑶帝低下头亲吻,唇舌缠绵之际,手已然解开衣扣,将那云锦织就的衣衫一层层褪下,露出洁白的胸膛。
吻泽一路向下,恰似踏雪寻梅。
就在两人欲火升腾之际,忽听有人敲门。银朱隔着门来报,晗贵侍荡秋千时摔了脑袋,昏迷不醒。
灼热的气息瞬间被浇灭,瑶帝一脸呆滞,略有不满:“真是的,荡个秋千也能摔。”
他们二人穿戴好衣物,匆匆赶到尘微宫。
配殿中,晗贵侍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头青紫,还渗有血点,看着惨兮兮的,薛嫔正在一旁守候。
“怎么回事儿?”瑶帝俯身仔细端详,见没有太大的伤痕,放下心来。
阿虹跪在地上,说道:“主子荡秋千,结果秋千绳子断了,他一头栽下去,撞到地上。”边说边抹眼泪,显得十分惶恐。
昀皇贵妃因自己的好事被打断,颇为不满,又见晗贵侍那伤并不严重,很有些小题大做的意味,更加没好气,低声喝道:“别哭了,你主子又没死,给谁哭丧呢。太医看过了吗?”
阿虹被训得一怔,下意识回道:“已经去请了,应该过会儿就到。”
正在这时,床上的晗贵侍唔的一声缓缓睁开眼,见到瑶帝后眼泪涌出:“陛下……”话无说完,便已泣不成声。
瑶帝最见不得美人哭,坐到床边温柔道:“别怕,太医马上就到。”转头吩咐银朱:“带人去看看,秋千绳子为什么会断,仔细检查。”
很快,太医院中专看跌打损伤的卢太医来了。
经过看诊,卢太医表示,晗贵侍的头伤并无大碍,但腿脚扭伤得厉害,需要静养。他开了内服外敷的药后退出殿外,而昀皇贵妃则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久,银朱也回来了,带来了惊人的消息,绳子有被利器割过的痕迹。
“谁这么大胆!”瑶帝震怒,“这是蓄意谋杀。”
银朱一躬身:“奴才这就去查。”
晗贵侍则小鸟依人地窝在瑶帝怀里:“陛下,我想父亲了,让他来看我好不好。”
瑶帝拍拍肩膀,温声道:“你父亲正赶往灵海洲……”
“可我想他了,腿疼得厉害,小时候我生病,都是父亲陪伴我。”晗贵侍嘟着嘴,眼圈又红了。
“可……”瑶帝很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晗贵侍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陛下一点都不心疼我。”
瑶帝叹道:“容朕再考虑几天,行军打仗是国之大事,调令不能三番五次更改。而且事关灵海洲国主的安危,不能儿戏。”
昀皇贵妃站在一旁,面前矫揉造作的一幕令他反感,忍着腻味,缓缓开口:“既然摔疼了,就好好养伤,叔父就算来了也不能替你受着。再者说,叔父是要驰援灵海洲的,若耽搁了会出大事。”
晗贵侍看了看他们两人,心中极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噙着泪花应下,一颦一蹙尽显委屈,看得瑶帝动了春心,手探进衣襟里揉捏着两粒茱萸豆,弄得晗贵侍连声媚叫。
昀皇贵妃一直冷脸目睹,好似一尊冰雕。
入夜,瑶帝和薛嫔都走了,但昀皇贵妃留了下来,屏退左右,坐到床边问晗贵侍:“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苦肉计?”
“算是吧,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晗贵侍全无之前可怜兮兮的模样,神采飞扬,低声说了几句,昀皇贵妃听完说道:“你这样做值吗?你就这么想见叔父?”
晗贵侍低下头,喃喃道:“我想他,这里让我透不过气,我想家。”再抬头,眼里汪着泪,不同于早些时候对瑶帝撒娇时流下的泪水,如今这两潭碧水盛满愁绪,饱含浓烈的深情,“这里跟我想的不一样,它让我害怕。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觉得有怪兽出来,要吃人。”
昀皇贵妃呵呵笑道:“真是无稽之谈,你是看故事看多了吧,这宫里到处是禁军巡逻,哪有怪兽。”心思却恍然回到多年以前寂静的夜晚。
那时他刚入选,只是个不入流的采人,身边只有个老得快走不动道的瘸腿宫人伺候,和另一位不受宠的选侍合住在一个名叫飞云楼的地方。那地方名字气派,实则年久失修,一上楼梯便吱吱响,犹如耗子啃食木头。一到下雨时,雨滴落在屋檐碎瓦之上,敲出噼噼啪啪的怪响,吵得睡不着觉。每次失眠时那位选侍哥哥便到他房间,与他彻夜长谈,聊些奇闻异事打发时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人告诉他,宫里有怪兽,每个人都是一头怪兽,吃人心肝,不吐骨头。
这么多年过去,那位选侍早已病故,而那句话却永远记在心头。
他望着梳妆台上的水晶镜出神,镜子里的人已不是无人问津的采人,而是统率六宫的皇贵妃,可那还是他吗,卸下妆容金钗,他还是当年那个迎着朝阳徜徉在金色麦田里的少年季如湄吗?
再看眼前的少年,心中有一丝不忍。
晗贵侍绞着手,问道:“哥哥一开始来宫里时害怕过吗?”
“没什么可怕的,你一害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野兽就上前把你吞了。”昀皇贵妃道,“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这些,这可不像你以往的作风。”
晗贵侍声音凄婉:“我只是觉得很累,皇上只有一个,这么争来抢去实在疲倦,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皇上似乎也不怎么爱我,我摔伤了,可皇上却只顾玩……”
“那你想怎么样呢,他要不玩你,你岂不是更悲惨。我们进宫来不就是让人玩的嘛,学识、技艺、傲骨、道德……所有的一切皆是皇上股掌之间的玩物。”昀皇贵妃双眼朦胧,表情趋于麻木,淡淡道,“现在别说不相干的事了。你那计策确实不错,但若想把事情做得无法翻案,还差一步。”
晗贵侍抹掉眼泪,疑道:“哪一步,哥哥可愿帮我?”
昀皇贵妃拂过晗贵侍的面容,怜爱道:“你是我弟弟,自然要帮你,现在好好睡一觉吧,梦里怪兽不吃人。我明日再来看你。”
第47章
20 冰之消融(下)
又一日,银朱带人在御花园转了几圈,逐一盘问,把这几天到过秋千架的人列了个单子,呈给瑶帝。
瑶帝看了一下,有楚选侍,田采人,昱贵侍和昼嫔,此外,还有一个叫阿峰的工匠修理过。
“去查阿峰。”
银朱领命而去,然而传来的消息又是惊人,阿峰自杀了。
这下事情变严重了,很显然他是畏罪自杀,又或是被人灭口。
瑶帝把目光又转向荡秋千的几人,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蓄意破坏。他亲自去碧泉宫对昀皇贵妃说:“要不这事就算了,现在看来就是阿峰做的手脚,他既然已死,晗贵侍又没什么大碍,此事就按下吧,镇国公还有军务,就不用过来探望了。”
昀皇贵妃道:“陛下是天下之主,只需下令即可,为什么跟我说?”
瑶帝揽过温软的身子,答道:“你是晗贵侍的堂哥,你们是一家人,自然要先跟你说一声。”
“陛下想得周到,一切听您安排,我下午去看望时会告诉如冰的,相信他也会理解。”昀皇贵妃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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