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昀皇贵妃想过味儿来,对众人道:“贵妃说得对,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胡乱造谣生事。否则皇上怪罪下来,没人救得了。”
  大家面面相觑,这谣言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呢。
  暄妃叹道:“出了这等事,也不知皇上如何处置梦曲宫?”
  昀皇贵妃颇为严肃道:“这是恶性事件,需得严惩。不过具体如何,皇上自有考虑。大家就不要瞎猜了。”又看向冯漾,刻意放缓声音,说道,“如今,昱贵嫔已被禁于梦曲宫中,等待处置结果。我知道他是你弟弟,也理解你担心的心情,但……”
  “我不担心。”冯漾打断,笑盈盈地续道,“皇上一向宽宏,贵妃指使他人谋杀昱贵嫔,皇上全无裁决之意,想来定是念及贵妃服侍有功,因此格外开恩。如今情况反转,相信皇上也一定会念及与昱贵嫔的旧情而不予追究。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轻淡的语气并未消解话中的血腥,在座之人仿佛又回到那个热风徐徐的夏夜。尽管事后有不少人已经猜出原委,但没人敢把那些话摆到明面上说。
  无数双眼睛射向白茸,就连暄妃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眼中似有焦虑,李贵嫔甚至皱着眉,不安地来回摆头。
  “晦妃请慎言。”昀皇贵妃蹙眉开口,“说话要有依据,不能信口开河。”
  “这就是昱贵嫔告诉我的,也是贵妃亲口承认的。”冯漾对白茸道,“别敢做不敢当,你在这里装圣人给谁看呀。”
  白茸慢慢起身,对昀皇贵妃道:“坐久了,累得慌,先走了。”说罢,也不理冯漾,直接离开。路过昕嫔时,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
  屋内,众人被这虎头蛇尾的对话弄得不知所措,昀皇贵妃也感觉尴尬,不自然道:“昨夜其实还出了一件可怕的事,尚紫苑失火了。”
  就在今天早上,大家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信息,此时听到昀皇贵妃提起,精神更足,竖起耳朵想听些细节。吴贵侍自认跟沈、王二人有些来往,吃惊道:“王嫔死了?”
  昀皇贵妃叹气:“尚紫苑关闭,守卫不多,也不知怎么就招了贼进去。事后判断,应是王念盈发现贼人后大声呼救,反被杀死。贼人逃脱时不慎弄翻烛台,点燃房屋,连带他自己也烧死了。”
  吴贵侍道:“真是太惨了!”低下头,流露一丝伤感。
  暄妃拍着胸口,惊恐道:“我的乖乖啊,如今内宫都快成贼窝了。上次芳信宫也招了贼,然后就被烧了,如今尚紫苑也先招贼再失火,这其中……”看了看两侧,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有恶鬼诅咒吗?”
  李贵嫔道:“听说之前的妖妃冯氏自缢前曾放了一把大火,扬言要烧尽整座帝宫……”
  “那咱们的玉蝶宫岂不也危险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昀皇贵妃很反感这种瞎咋呼的行为,恶狠狠瞥了二人一眼,说道,“别总妖妃妖妃的叫,冯臻被尊为贞懿光烈太皇太后,牌位进了太庙享受供奉,是皇上的直系嗣祖先。你们一口一个妖妃,难道是暗示皇上的血统不正?!”说到最后,语气极为严厉,心里更是把这两个没脑子的东西骂得狗血淋头。本来现在的事已经够混乱,要是再传出别的谣言,宫内真要乱套了。
  暄妃暗自不服,因为此前昀皇贵妃曾不止一次地称呼冯臻为妖妃,不过他没胆子当着众人的面怼回去,只得哀怨地低下头,扯着衣衫上的一枚黄水晶扣子玩起来。身旁的李贵嫔也被说得很羞愧,怯生生地说了声“是”,然后成了锯嘴葫芦,再不敢发一声。
  昀皇贵妃发了一通火,刚才被冯漾用话噎住的怒气可算消下去。他看着冯漾,露出笑模样:“差点忘了,那位贞懿光烈太皇太后出自燕陵冯氏,也算是你的先祖呢。”
  “我的?”冯漾音量提高,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艳红的嘴唇一开,吐出令人胆寒的毒蛇般的嘶嘶声,“我出自冯氏主家,自我以上三百余年皆袭承冯氏嫡长一脉。冯臻都不知道是哪一个世代的旁系中的旁系,跟我早已经八竿子打不着。皇上自然可以跟他攀亲戚,可他别想跟我攀上半点关系。我们冯氏主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昀皇贵妃被这番言论震惊得无以复加,恼羞成怒,恨恨地挤出一句:“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姓冯,脱不了干系。”
  冯漾还要反讥几句,不料听到几声“喵呜”的叫声。循声一瞧,阿离不知从哪里窜到小花厅一角,正蹲在花架子下,前腿搭在木板上磨爪子,发出短促的嘎啦声。
  仿佛挠在众人心上。
  昀皇贵妃看见爱宠,眼中的犀利霎时没了,吩咐左右把阿离抱到他怀里,特意摘了护甲,抚摸起来。一会儿挠脖子一会儿揉肚子,偶尔还拍拍屁股,好像在哄自家儿子一般。
  经过这么一打岔,冯漾也没了脾气,只是死死盯着阿离,眼神空洞得可怕。
  这时,昕嫔轻轻道:“今年的天灾人祸真是多,我想再效仿几年前湖边的雩祭,举办一场吉祀,为云华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很多新人没见过那次雩祭,但从周围见过之人的眼光中推测出那必定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因此格外期待,有那急性子的甚至已经问起日期和流程。
  昀皇贵妃也显得很有兴趣,正欲询问细节,只见冯漾转过身,面对昕嫔,说道:“光消灾可不够。这次可不是寻常的天灾人祸,而是神罚。古书有云,‘天降荧惑,祸于君国,必移之。’”
  其他人被绕进去,没听懂。唯有昕嫔已知其意,问道:“晦妃可有建议?”
  “古书上早有记载。可通过祭祀仪式将荧惑之祸从帝王身上转到另一人身上,以保帝王安危和江山社稷。”
  “给谁转移?”
  “书曰:帝之近人。”
  近人,那是亲近之人的意思。这句话大家听明白了,不约而同看向空荡荡的位置。
  昕嫔又问:“具体如何移除?”
  冯漾看了看对方的衣裳,轻快道:“自然是以火洗涤,消灾解难,”
  昕嫔不再说话,摸着衣衫上的纹路若有所思。
  昀皇贵妃道:“这些都是朝堂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讨论了。如果晦妃觉得有必要,可以面见皇上,亲自阐述。”
  冯漾说道:“这倒不必,想来今日朝堂之上,已经有人提出了。”
  昀皇贵妃懒得再虚与委蛇,挥挥手,示意晨安会结束,自顾玩猫去了。
  散会后,昕嫔追上正欲坐步辇离开的冯漾,说道:“晦妃非要走这一步吗?皇上是不会同意的。”
  “他要舍不得,那就让他下个罪己诏吧。来反思一下自己的罪过,向上天忏悔他宠幸妖妃奸佞的错误。”
  “罪己诏之后呢?”昕嫔追问,“是不是就要逼宫?”表情严肃,双眼直视前方,气质陡然锋利起来。
  冯漾笑道:“别担心,就算他成了废帝,你也不会成为废妃。只要贵国不撤销你遣华使的身份,你永远都是。届时,如果你愿意,依然可以像现在这样在床上与新帝谈国事。”
  昕嫔不为所动,平静道:“你就这么笃定一定会赢?”走近几步,耳语,“鼍龙的事儿是你做的吧。其实也不难猜,你讨厌那玩意儿,一看它们就想起狼狈无助的时候。”
  冯漾歪头,躲过那过近的鼻息,奇道:“你这么关心他,难道真爱上他了?”
  昕嫔在他耳边吹气如兰:“于私,他是个很好的床伴,我很满意;于公,一个善于听枕边风的皇帝令我更满意。”说完,退开几步,转身朝反方向走。行了三四步后,优雅转身,展现出一张明媚的侧颜。金色耳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狐狸。仔细看,嘴巴尖尖的,露出狡黠的笑。
  “晦妃善于玩火,”他扬声道,“但须知,玩火终自焚。”
  冯漾盯着远去的身影,问拂春:“你觉得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拂春说不知。深宫似海,在海里沉浮的人们的心思却比海还要幽深,一如深渊,看不穿参不透。他小心望着主人,揣测冯漾的心思,那层光鲜人皮之下包裹的是什么呢?一个早已陷入疯狂的恶鬼罢了。
  “陪我再走走吧。”冯漾迈步,杏色宽袖随风鼓动,在红墙上投下一道起伏斜影。
  他们一路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一一片开阔池塘。此刻,红日映照,垂柳低拂,水波荡漾。
  他们沿池塘散步,水汽和偶尔飘过来的焦味混合着扑进鼻孔,时刻提醒冯漾昨夜那场莫名其妙的火。
  真的是失火吗,他派去的人会这么不小心?
  遥望尚紫苑的废墟,那里几乎什么都没留下,和芳信宫一样,全都化成烟升天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是做好事。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牢笼,灵魂得到自由。
  他觉得自己很伟大。他尚且困于这座华丽地狱之中,却先把别人送了出去,这等先人后己的行为实在令人称颂。想到此,他笑了。
  笑容阴森森的,拂春觉得凉意流遍全身,双腿发软。
  察觉到拂春的不适,冯漾并未说话,而是继续漫步,直到进入尚紫苑,站在一堆焦黑的东西之上,才淡淡道:“你很害怕吗?烧毁的又不是安庆宫,你怕什么?”
  拂春答道:“只是有些唏嘘,以前王嫔来时,都是我给引路,他突然离世,有些震惊。”左边不远处仍然冒着浓烟,不知废墟下还烧着什么,散发出难闻的糊味儿。他皱了皱鼻子,稍稍挪远几步,同时也和冯漾拉开距离。
  冯漾也跟着他挪动,呵呵笑道:“没想到你还跟他产生出友谊了。你对他的死表示震惊,但对我中毒后的反应却显得很平淡。难道你我之间的交情还比不得你给王念盈的引路之情?”
  拂春笑得不太自然:“王念盈能和您比吗,咱们从小就认识,情义自然更深。”
  “咱俩从小认识,所以你给我下毒时毫无心理负担?”
  轻飘飘一句话,吓得拂春直接跌坐到地上,双臂向后一撑,掌心倏然刺痛。低头一瞧,满手的黑渣子。他蹭掉脏污,跪在参差嶙峋的废墟中,心中狂跳:“从来没有的事,我还害谁也不能害您啊。”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冯漾不为所动,“你管着毒药,又能近身,往我碗里下点东西易如反掌。”
  “若缃也能近身。”
  “他不会害我。不像你,吃里爬外。”冯漾隐隐有了怒气,“白绸画的事,你敢说没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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