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宫中规矩,受贿行贿同罪论处。”白茸稍一弯腰,一张脸人畜无害,“徐美人应该知道吧?”
  徐蔓急道:“我无非是给了彤史一点儿银子,让他把名次做得好看些,想争取个高一些的位分。这有错吗?也是罪过吗?我们这些人被皇上忘得干干净净,好容易有个出头的机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溜走?您是宠妃,被皇上天天捧在手心里呵护,不知道我们被冷落遗忘的苦。”
  白茸直起身,心想,怎会不知呢,被遗忘的痛苦太深刻了,以至于他刻意遗忘那段经历,不让自己在回忆中被一遍遍伤害。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想忘记就越忘不掉。有时是一片天空一片云,有时是谈话时不经意用到的词汇,总之无论何种方式,它们都时刻提醒着他无常宫的存在。从脑海中浮现出的颓废破败的宫门就像个咧开嘴嘲笑的怪兽,嘲讽着帝王的薄情。他受够了那种折磨。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为了不再任人鱼肉,他要专宠,要权力,要瑶帝身边再无人与他一争高下。
  地上,徐蔓情绪趋于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出的话越加放肆。
  “我们封什么对您重要吗,我们就是在宫里讨生活的可怜人。我们就是封了贵侍封了嫔,也撼动不了您的地位,为什么非要在这上面查个一清二楚,断了我们的活路!”
  白茸气笑了:“做了违禁之事非但不悔改反倒委屈上了,徐美人的脸皮好厚啊。有道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既然梦想荣宠就该想正经办法,你但凡把功夫下到自己身上,哪怕是学个弹唱把皇上招引过去,我都不会说你什么。可如今你公然行贿,破坏的是所有人的公平,断掉的是其他人的机会。”
  “昼妃站着说话不腰疼。”徐蔓哭喊道,“我哪有您好本领呢,身无长处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到圣眷,您天天霸占皇上,不也是断了其他人的机会?”
  “你……”白茸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人,怒火直线上升。
  玄青看了白茸一眼,随后踢向徐蔓:“真是放肆!”
  这一脚力度不大,但足够寸,正踢到后腰眼儿,只听哎呦一声,那肥圆的身体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徐蔓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后腰,叫道:“我再不得宠也是皇上的人,你一个奴才敢这么对我?!”心知刚才这一下是白茸默许,连敬语也懒得用了,嚷嚷道:“昼妃搁这儿谈公平也不害臊!你自己上位有公平可言吗?你让我照镜子瞧,我倒还想说你才最该照镜子。也不瞅瞅你自己的模样,这宫里上至皇贵妃下至我们这些人,你比得过哪一个?要皮囊没皮囊,要才华没才华,要性情没性情,你哪一点值得皇上宠爱?!”
  白茸气结,脑子在这一刻都空了,真想过去抽两巴掌。
  也许是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徐蔓再不似方才那般胆小懦弱,反而越说越激动,脸色发红,近乎于歇斯底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过什么,守着毓臻宫,近水楼台。”
  这一句来得莫名其妙,以至于白茸几乎忘记愤怒,反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徐蔓叉腰叫嚣:“少装清纯,就你那模样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吗?还不是你用妖法在毓臻宫招魂,让亡魂附体,替你勾引皇上。要是没有这些,猪都不会上你!”后面的话越来越污,玄青实在听不下去了,揪着他的头发,连甩七八个耳光,直打得他口鼻流血,嗷嗷惨叫。
  此时,白茸已从初刻的震惊中缓过来,冷下脸,语气森然:“招魂的事从哪儿听来的?”
  徐蔓捂住脸,恨道:“整个宫里都知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白茸在房间来回走了几步,发觉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得多,对玄青道:“传令下去,徐蔓违反宫规,不仅行贿谋利、欺君罔上,且满嘴胡话,空口诬蔑上位,本应该处以严刑以儆效尤,但念其曾承恩于帝,免了死罪,暂幽禁雅颂斋内,待皇上回来再行论处。”
  “什么?!”徐蔓几乎跳起来,冲到白茸面前,怒吼,“凭什么!行贿的又不止我一人,凭什么只罚我?”
  白茸冷笑:“好啊,你想要公平,那我给你公平。你这就跟我去尚仪局,我要你去亲眼看看受贿彤史的下场,然后据此处理你。这样满意了吧?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喊冤。”
  徐蔓傻眼了,心下犹豫不决。他不知道彤史会被如何处置,但听白茸的意思,下场并不会比他更好。
  玄青插口道:“按照宫规,六局宫人受贿三十两白银以上或同等价值财物的要杖毙处死。”
  “这……这……”徐蔓慌了神,急道,“不不,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
  白茸道:“这就对了,你还是好好在雅颂斋修身养性吧。”让徐蔓把刚才的话全写出,带着玄青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蔓眼睁睁看房门关闭,又恨又恼,瘫坐在椅子上呜呜哭。没一会儿工夫,又听外面有人说话。
  白茸道:“打今天起,徐美人一天就吃一顿饭好了,免得真长成了球,到时候碍了皇上的眼。”
  徐蔓听后哭得更厉害了,手握成拳捶着桌面,心道,这是存心想饿死人,白茸才最该登上恶妃榜!
  晚上,他坐在妆台前照镜子,脸上青一片紫一片,像只大花脸猫。他心中气恼,暗自骂着,这时外面的门锁动了。
  须臾,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宫人提着灯笼站在廊下:“我家主人请徐美人喝茶。”
  他警惕道:“你主人是谁?”
  “请移步,莫让主人久等。”
  徐蔓害怕不想去,可看那人服色,光鲜亮丽,头发挽得精致,心中猜测其主人也是个有头脸的人物,犹豫着披了衣服,走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190章 
  22 流言(中)
  待到第三天晚间,白茸已挨个去了几位可疑之人的住处,将该处置的都处置了,并且重新拟了封赏名单出来,交于庄逸宫。
  太皇太后得到消息时正由几人服侍着用热水泡脚。以前,他必要每日沐浴,可如今岁数大了,行动不便,手又添了抖动的毛病,不喜往后堂浴室挪动,沐浴之事就减到隔日一次。
  不过,泡澡次数虽然少了,却在非沐浴之日时添了泡脚一项。这个建议是昱嫔提的,称可以通筋活血,于消渴症大有益处。
  此时,他坐在床上,挽起裤腿,双脚置于竹桶之内,没到小腿的热水将那一双脚浸润得如两块璞玉。他嫌水不热,执意要再加些,为他按摩的宫人跪在身前,盯着被烫得通红刺痛的双手,脑袋压得更低了。
  行香子作为大宫人,不用干这些粗活,可他不忍看那宫人一双手被烫伤,打发人离去,接替干起来。
  太皇太后看这情形,对旁人道:“不用添水了,都下去吧。”宫人都退下后,他对行香子道,“你也别弄了,手都红了。”
  “奴才不碍事。”行香子温声细语,手上慢慢按揉着,力度恰到好处。
  “那也不行,你伤刚好利索,别回头又把手弄得做不了事,到时候又是那帮子蠢货围着我,我可受不了。”
  行香子答道:“那帮子人也是庄逸宫数一数二的伶俐人,都是奴才调教过的,又有紫棠看顾着,应比奴才做得更好才是。”
  褪去日间严厉的太皇太后此时颇为闲适,脸上始终挂着和暖的笑,说道:“再伶俐也不如你。我只喜欢你在身边,除你之外,紫棠也好,只是紫棠年纪轻,有些欠火候。”
  行香子听了甚为受用,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只听太皇太后又道:“再说你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哪儿能总跪地上干事情,腿要是着了寒可有你受的,还不快起来。”
  行香子依言起身,擦干净手:“谢老祖宗体恤。您再泡一阵子吧,现在水温正合适。”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说道:“刚才昼妃给我送来晋封名单,这叫我挺意外的,我还以为这家伙会直接做主了呢,没想到竟也懂规矩,知道先报给我看。”
  行香子坐到妆台绣凳上,为太皇太后修剪手指甲,答道:“的确有意思,奴才还以为他会目中无人到直接把事办了。”
  “应该不是他想到的,就他那种不知礼数的人绝想不到还要回禀我。本来还想借此事治他个不敬治罪的。”太皇太后叹气。
  “肯定是夏太妃或玄青告诉他的,那两人在宫内多年,其中门道一清二楚。”
  “不无可能。”太皇太后道,“说起夏太妃,他也真是够呛,好端端弄什么恶妃榜,分明是跟我的《贤妃传》对着干。”
  行香子小心捧着太皇太后的手指,灵巧的指甲剪在指缘处游走,在无名指和小指处稍留下半寸指甲,边剪边道:“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您打算怎么办?”剪完后,
  “不怎么办,反正跟我也没关系,就当看乐呵。况且,就算我想管也管不了。那书虽说是夏太妃弄的,可也是正经书商当做野史奇闻刊出,人家扉页上印着呢,所书文字皆作笑谈。意思就是,大家不用当真,随便看看消遣一下就行。这样的书市面上一抓一大把,我怎么禁呢。”太皇太后看了眼漂亮的指甲,将双手所戴的戒指全部褪下递给行香子收好,略想了想,又笑道,“再说为什么要管呢?对于颜、周两人我也是讨厌得紧,颜梦华以为害死嘉柠的事就算完了,可在我这还不算完呢。要不是他和白茸不对付,我早就掐死他了,这回能恶心到他们,正合我意。”
  行香子道:“听说昙贵妃已禁止宫内之人传看此书。”从妆匣里取出小瓶,为太皇太后涂指甲油。
  “哈哈,他禁得了吗?皇上虽然没有明确让他彻底交权,但自他病愈之后,皇上给他的书信中可没提到过让他重新管理内宫的事,他已经被架空了,挂着个虚名,丢了实权。现在六局办事谁还知会他,都巴巴地往毓臻宫跑。”
  “他就能甘心?”
  “当然不甘心,否则怎么会跑来求我帮忙?”
  “只是这法子奴才又看不懂了,这跟封赏美人有什关系?”
  太皇太后想了想,说道:“他们大概是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了。那一次,昕贵侍提交的证据无懈可击,这告诉他们一个道理,哪怕是作假,只要做到十成十的真实,那么假的也变成了真。”
  “那封赏之事……”
  “算是第一步吧。”太皇太后不怀好意地笑笑,“剩下的让我们拭目以待。”手指甲染成淡淡的肉粉色,这种颜色很容易显得肤色黯淡,不过太皇太后喜欢,比大红大紫看着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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