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陈医官明白他所想,无可奈何地说:“现在,所有人都是潜在病患,会不会被传上,端看个人运气。”
  银朱气道:“这是谋杀。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太医院负的了责吗?”说罢,想了想,又道,“恐怕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负不了责,就等着陪葬吧。”
  陈医官此时却冷静下来,对那威胁不甚在意,反而道:“鉴于形势严峻,我建议皇上最好马上启程去行宫。”
  “行宫?”银朱一阵琢磨,忽然灵光乍现,转转眼珠,说道,“你们瞒报的事皇上可以不追究,但有个条件,太医院得出面奏请皇上出宫避疫,并且建议黎山祈福。”
  陈医官职务低,无权决定这等大事,犹豫道:“我得去问问老师。”
  银朱知道他嘴里的老师就是刘太医,而刘太医与瑶帝私交甚好,这事铁定能成,放心下来:“那就快些禀报吧,时间不等人,每耽误一分,皇上的危险就增加一分。”说罢,拍拍心口,晃着肩膀走远了。


第174章 
  6 满天星
  瑶帝在毓臻宫听完银朱的汇报,确实没有追究无常宫中跑出病患却隐瞒不报的罪责,满脑子都被银朱那绝妙的主意占据。他歪在窗前的软榻上,衣襟大敞,笑嘻嘻地看白茸拿毛笔沾水在他胸膛写字玩。
  酥痒的感觉令他飘飘欲仙。
  他在这神仙似的通透中,仰起脖子对仍旧候旨的银朱道:“去准备,朕下午要去钦天监。”
  银朱领命退出。
  白茸手中毛笔轻扫茱萸,一手探入瑶帝袍内握住柔软却劲道的肉柱。
  过电式的快感顺脊柱回溯到脑底,下身在这麻爽中慢慢抬头,瑶帝打了个激灵,一把按住白茸的手,说道:“别闹了,待会儿还要干正事。”
  白茸不太情愿,他难得主动兴起情欲,这会儿正渴望被爱抚,被瑶帝这么一说立即扫了兴,毛笔用力点在赤裸的肚皮上,说道:“白天去钦天监干什么,要观天象也得是晚上啊。”
  瑶帝侧过身子,在红润的脸颊上一嘬:“小傻瓜,钦天监白天去才最美。”
  “为什么?”
  瑶帝搂住他:“去了就知道了。”
  白茸兴奋道:“陛下要带我去?”
  “当然。”
  白茸很高兴,钦天监于他来说十分神秘,是个只存在于故事里的地方。传说那里可以遥望星海宇宙,看到时光彼岸,通晓前世和未来。他趴到瑶帝胸口,两道心跳渐渐合拍,强有力的扑通声敲击耳膜。闭上眼,他仿佛遨游在浩瀚星海,四周浮漫瑰丽的色彩。
  晚些时候,迎着高悬的骄阳,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外宫城。
  白茸很少到外宫城来,对马车外面的世界很好奇,随手掀起金黄色的纱帘。
  车窗外,两旁侍卫林立,宫人列队而行,偶尔还有些官员模样的人互相交谈。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他完全不认识。没有攀比似的楼阁宫殿,没有景色宜人的花园,更没有珠光宝气的美人,空气中漂浮的不是引人遐想的奢靡香气,而是一种肃穆古朴的味道,好似秋日午后从百年老屋中散发出来的亲切又令人敬畏的气息。
  这是属于瑶帝的另一个世界。
  他被那碧蓝天空下的宽阔广场吸引,被那些在马车经过身前时单膝跪地行礼的金甲侍卫们吸引。
  在车轮倾轧地砖发出的微弱响动中,他突然发觉原来自己一直生活的世界是那么小,争来争去的东西是那么的可笑,毫无意义。
  他朦胧地意识到,只有行走在这里,才算是人上人。而在贞顺门内,就算再高贵的身份也是卑微如尘,匍匐人下。
  如此想着,目光瞟了一眼身旁。
  “看什么呢?”瑶帝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拉开帘子往外瞅。
  此刻,马车正驶过一座白玉旱桥,桥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它的后面,显露另一些黄色琉璃瓦,看样子属于另一座宫殿。
  白茸问:“那是三大殿吗?”
  瑶帝说道:“不是,那是皇极殿,前后殿相连,中间围出个天井,看着像两个,其实是一座。”
  “干什么用的?”白茸除了三大殿之外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举行典礼。”瑶帝解释,“殿中举行仪式,殿外广场进行朝拜。”
  “陛下登基也是在这儿?”
  “嗯。”恍惚中,瑶帝又看到从皇极殿中一直延伸到白玉桥的黑金色长毯,他身穿黑红金三色兖服,头戴金玉冕,慢慢走过长毯,两边侍立文武百官,眼神充满敬畏。那时的他多么意气风发啊,几乎要真的把自己看做是天之元子,以至于能有魄力做出废后的事来。当然,他也很感谢那时候的肆无忌惮,要是放现在,他未必还有废后的勇气。
  白茸见他望着窗外出神,出言询问:“为什么带我去钦天监?”
  “朕突然想起来,你曾说过想要天上的星星。”
  几乎瞬间,白茸感动得要哭了:“没想到陛下还记得。”
  “那段时间浑浑噩噩,好多事都忘了,现在又逐渐想起来。”
  白茸雀跃的心落下来,垂下眼帘:“即便是这样,您都不追究他的责任。”
  “他说是无心之举。”
  “您真的信吗?”声音高了一些。
  “咱们不谈他,好吗?”
  “为什么不能谈?”
  “朕已经给你解释过原因了,你为什么还总揪住这个事情没完没了?”瑶帝不耐烦了,把帘子放下掖好。
  “我只是想要您一句实话,陛下连实话都给不了吗?”白茸深深望着瑶帝,声音哽咽,“我知道您有您的无奈,但人活在世上就算有再多无奈再多的身不由己,可心里总该是亮堂的才对,否则就真成了瞎子。”
  瑶帝受到那悲凉语气的感染,盯着那双逐渐蒙上水雾的眼眸,轻轻道:“朕……不得不信。”张开双臂,白茸挪到他腿上,依偎在怀,嗅着衣衫上淡雅的香气,心海涌动。
  不得不信……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却又解释了所有。
  他理解瑶帝的苦衷,可这苦衷并不能成为赦免颜梦华的理由。至少,在他这里不行。
  瑶帝以为他让步了,其实并没有。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一笑泯恩仇。事实上,他是最记仇的人。谁对他好,他记一辈子。谁对他不好,他能记永生永世。
  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嘲笑他是捡来的,将他衣服撕破,害得他回家被骂了一顿。从此,他记恨上那孩子,并最终在一年后找到机会报复。他趁其下河戏水时,将岸上的衣服裤子藏起来,以至于那孩子上岸后找不到衣服只得又回到在水中,哭了很长时间,直到天黑后家里人过来寻找,才哆哆嗦嗦光着屁股上岸。而他,全程都在树丛里偷笑。
  所以,他的报复也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失。
  车停了。
  他和瑶帝手牵手,站在一座层叠而起的高楼前。
  那是一个似塔非塔的六边形建筑,建在高台之上。从外表看足有十余层。屋檐是黑色的,与宫中的黄色琉璃瓦完全不同。塔周围另有几座小型楼阁与之相连,通有廊道。
  皇帝亲临,是十足的大事,因而钦天监内所有高等官员均出来跪迎,神色恭顺,诚惶诚恐。
  白茸站在瑶帝身边,便也沾了光,第一次接受官员的跪拜。
  众人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在瑶帝一声“平身”后,窸窸窣窣站起来,目光无一例外地看向前方,带着探究。
  白茸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低头审视,精美的衣物无一丝不妥,再摸发饰,也插得紧紧的。
  浑身上下都好好的,那些人看他什么呢?他有些不解,也有些紧张。
  瑶帝也注意到了,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说道:“别在意,他们只是不常见内宫之人,觉得好奇。”
  正说着,一位消瘦老者拄着拐杖从高楼底层的大门中颤颤巍巍走出,每下一级台阶,拐杖都要重重点一下地,旁边跟随的五六人缩手缩脚,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
  “老臣接驾来迟,陛下恕罪。实在是腿脚不太利落,比不得他们年轻人,走不快了。”老人说着,便要下跪。
  瑶帝站在原地,示意两旁随从官员扶住老人,温声道:“吴监正年事已高,就免礼吧。朕今日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随便转转。”
  老者躬身谢恩,然后看了一眼白茸,从那精致华美的衣衫和妆容上已有了判断,说道:“陛下之前只说要观星象,并未说携带他人。”
  瑶帝更正:“不是他人,是昼妃。”
  吴监正摇着白花花的脑袋,睁大混浊的眼睛,说道:“按祖制,钦天监禁止嗣人进入。”
  瑶帝不以为然:“为什么,嗣人不是人了?”他本是半开玩笑的,但吴监正是个老古板,竟认真回话道,“服嗣药者为嗣人,既为嗣人便要开嗣道,诞子嗣,血染之人进入观星台是大凶。”
  “无稽之谈。”瑶帝很清楚这项规定,但不肯退缩,依然道,“根本没有道理,照你这么说,你之嗣父也被血污染过,难道就是不吉利?”
  “然也。”吴监正郑重点头。
  白茸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十分不舒服,既气恼瑶帝没有事先告诉他有这条规定,又恨吴监正的顽固不化,抽出手退后一步说道:“陛下自己进去吧,既然是祖制,那我也不便坏了规矩。”眉目间,哀怨似水,承载语气中诸多不满。
  瑶帝默默望天,鼻孔冒出来的都是火。自继位以来他最痛恨的便是“祖制”二字,无论他想干些什么,总会有些人跳出来反对。他想采选美人,有人说要遵循春选年限办理;想把嗣父贤妃配享太庙,有人说皇后以下不得进入。他新建个游猎行宫,有人反对;在皇陵中多设几个棺室,有人异议……
  “按照祖制……”
  “遵循祖制……”
  “违反祖制……”
  这些年他听到的最多的词就是这个,简直成了禁锢他的魔咒。他恨不能把这两个字废掉禁用。
  思及过往,再看看身后低眉顺眼的白茸,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很没面子。
  他把白茸拉回到跟前,紧紧搂住,对吴监正说:“什么是祖制?比朕早出生几百年的人定下的破烂规矩凭什么朕要遵守?朕今日就是要带昼妃进去玩,祖宗们管得着吗?他们若真有意见就亲自现身说法,你年纪大了,就甭跟着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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