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缙云面上一僵,连忙赔笑:“奴才自从跟了您,一心一意为主子做事,断不会有这种想法。”
  昱嫔冷笑:“没关系,连我自己都笑话自己呢。我费了这么大心力把应氏拉下去就为了给墨氏铺路,谁承想太皇太后却没这想法,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暚贵侍还入不了他的眼?”
  缙云低声道:“您这是何苦呢,个人有个人的命,暚贵侍的事自有他家的人操心去。再说您已经与昼妃交好,若来日他登上后位,必定对您亲近有加。”
  “他登上后位自然于我没坏处,但对四大家族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他认夏太妃为养父,以后所有的利好政策都会向夏氏倾斜,久而久之重商抑农,这是四大家族不愿看到的。就连情况特殊的墨氏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们不会让一个宫人夺走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这关乎脸面。一旦成真,世族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所有秩序都将崩塌。”
  “那主子是要跟昼妃分道了?”
  “还没到时候,暂且观望吧。前些天我那住在别苑的养兄被太皇太后召进宫……”声音渐渐消失,昱嫔支着脑袋神情阴郁。
  如果冯漾真的重回宫廷,那么他该如何自处?是兄弟俩一起对付昼妃还是联合昼妃断了冯漾的生路?
  迷茫啊。


第176章 
  8 山雨欲来(下)
  瑶帝走后的第二天,白茸去永宁宫拜访。
  步辇行到距永宁宫还有一段路程时,他闻到一股古怪的香气,好像是加了香料的药汤味。
  “什么味道?”他坐在步辇上四处张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玄青使劲儿嗅了嗅,回道:“是香茅草,可能还有些艾草,准是从永宁宫里传出来的。”
  “香茅驱蚊蝇,可艾草能干什么呢,现在已经过了挂艾草的时节。”
  玄青答道:“可能是想祛除疫虫吧。”
  “太医说疫虫看不见摸不着,艾草能管用吗?”
  “那就不知道了。脱水症药石罔顾,现在大家什么偏方都敢拿出来试。以前,有人将病人拖到院子中殴打烙烫,试图将疫虫赶跑或烫死。奴才还听说有偏方称饮用受孕的嗣人尿管用,现在那玩意儿有专人去收集卖钱。”
  “什么?”白茸觉不得可思议。前者虽然折磨病患,但尚有一些存疑的理论做支撑,而后者……听着就恶心。“无稽之谈也有人信?”他摸着腰间悬挂的小瓶,心想还是多闻闻花椒吧,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洁净些。
  玄青道:“当然有人信,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喝不死人。”
  “今年不太平,先是旱涝,再是恶疾,希望这些事能赶紧过去。”
  玄青肯定道:“会的,所谓否极泰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来到永宁宫,香气果然更浓郁了。高大的宫门上悬挂不少艾草,两边还垂着香茅。院中小亭之内悬着各色香包,怪味直冲天际,连池中鱼儿都不愿浮出水面,只在水底潜游。
  雪青从殿内走出,将他迎进去,说道:“昼主子来的时间刚好,太妃方才还说无聊,缺个说话解闷的。”
  “要解闷子,你还不能胜任?”
  雪青道:“前些日子宫门关闭,所有殿中侍奉的人轮番和太妃聊天,已经过了三四轮,太妃早就腻味奴才了。再说奴才笨嘴拙舌的,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话呢,要聊天还得是昼主子这般耳聪目明的灵巧人才行。”
  白茸打趣:“你要笨嘴拙舌,那宫里没人能称巧嘴。”
  雪青微笑颔首,打发走殿内值守的宫人,暼向躺在摇椅上的夏太妃:“您过去吧,奴才退下了。”说罢,示意玄青一同离开。
  白茸走过去,还未说话,便听夏太妃道:“你心情不错嘛,看来是我瞎操心了。”说罢,脚一踩地,椅子前后摇晃起来。
  “何以见得?”
  “我以为你会为皇上没带你去黎山的事而郁闷,毕竟暄妃得知无法同行时生了一肚子气。”
  “您怎么知道的?”在白茸印象中,暄妃和夏太妃从无往来。
  “雪青说的,他今早出去办事,正好路过玉蝶宫,那里面吵吵嚷嚷的。”夏太妃止住摇椅,看着白茸说道,“所以我才觉得你也会生气。”
  白茸随便靠在多宝阁上,双臂交叉抱胸,无所谓道:“我有自知之明。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要去一趟尚且费了不少心力口舌,而我算什么,哪能说去就去。钦天监有不许嗣人进入的祖制,那么黎山封禅这么重大的事又怎么会允许我这种人参与。”
  夏太妃挑眉:“皇贵妃就去了。”
  “我是什么出身,能和人家比吗?”白茸动了一下,碰到多宝阁中摆放的东西,续道,“不去就不去,我岂是小气之人。再说这一路舟车劳顿,哪有在宫里舒服自在。”
  夏太妃听出话里暗藏的小情绪,问道:“皇上没解释什么?”
  “解释了,说出的话文绉绉的,我听不懂也学不来。不过……”白茸忽而笑了,重重靠向多宝阁,“也不是没收获。”
  夏太妃做个手势,说道:“你往边上些,别靠坏了我的东西。”
  白茸回头看了眼离他最近的两个瓷瓶,除了颜色淡雅珠光闪闪以外觉不出有何珍贵之处,伸手便要摸。夏太妃“哎呦”一声,抢道:“更不能摸,这是最上好的珍珠瓷,里面加里贝母粉,最怕触碰,手一摸就是一个指印,擦都擦不干净。”
  白茸缩回手,找了地方坐下:“您这里都是好东西,我的毓臻宫却什么都没有。”
  “去跟皇上提啊,让他送你。”夏太妃站起来,掏出个绢纱帕子挨个擦拭瓷瓶,动作小心翼翼,眼中充满怜爱自傲,“不过啊,这珍珠瓷就只有我这里有,它们是早年间西域外邦的使团进献的,有一对儿,先帝全送我了。”
  “先帝对您真好。”
  夏太妃转身,将帕子扔到桌上,目光幽怨:“光好有什么用,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他要真对我好,就该让我当……”话突然断了,他愣神良久,然后才有气无力地叹气,“算了,不说了。不过你要记住,凡是能花钱买到的东西都不值钱。”
  “那什么值钱?”白茸故意问,“真情?”
  “青春易老,爱情易逝。”
  “那还有什么?”
  “权力。”
  白茸会心一笑:“我就猜太妃一定会这么说。”
  “有命才有爱情,而权力是保佑你能好好活着的前提条件。”
  白茸沉吟:“我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不觉得没有跟皇上一起出游是多么大的损失。皇上让我代掌内宫事务,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以前是协理,现在是主理,看来是官升一级啊。”夏太妃坐到他旁边,叫人温上一壶酒,取来五六样精致小食。“这是个不小的收获,值得庆祝。”
  白茸拿起酒杯,先干为敬。
  琥珀色的酒水暖暖的,甘醇滑过唇舌,在心中勾起一抹旧影。他想起在昔妃那里喝过的仙子泪,色泽也是这般瑰丽,味道却更香更醇烈,喝一口便直达心底,让人瞬间生出无数欢喜和感动,那感觉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是什么酒?”他问。
  “伽蓝酒。”
  “伽蓝?”他不善饮酒,宫中藏酒并不多,且大多只是些蜜酒,伽蓝酒是第一次听说,想了想问道,“为什么取这名字,跟菩萨有关?”
  “传闻伽蓝酒原本为甘州境内伽蓝寺中的和尚们为了解馋而偷偷酿造。它用酸枣做底酒,再加入佛手、金橘、陈皮、桂花、玫瑰泡制。做成后酒水晶莹剔透,依据配比可分红、绿、黄、紫等不同颜色,果香浓郁,一滴便叫人回味无穷。”
  白茸又抿一口,点头赞道:“滋味是很独特,很好喝。但为何要温?现在天气还暖得很。”
  “太医院派人来传话,说入口的东西都要加热后才能食用。”夏太妃又给他俩倒满酒,说道,“外面恶疾横行,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宫中似乎已经控制住了,这几天都没再发现新的病患。”
  “那个偷跑出来的没有将疫虫传播开,算是万幸,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夏太妃手指捏住一粒花生,刚要放嘴里,忽然停住,说道,“既然你管理内宫,少不了要和六局打交道,六局管事你都了解吗?”
  白茸点头:“知道个大概,认识他们。”
  “只混个脸熟可不行。各个管事们的行事风格和处世之道得明白,这样才能用好。”夏太妃吃了几粒花生,用了两块荷香豆沙酥,又灌下一杯酒,续道,“宫中六局再加上浣衣局和慎刑司,一共八个地方。八位管事派系不同,你一定要搞清楚。尚宫局章尚宫、尚服局陈尚服、尚功局王尚功、尚寝局钱尚寝都是太皇太后提拔上来的。尚仪局舒尚仪和慎刑司陆总管是当时的昀妃,也就是现在的皇贵妃推荐上去的。浣衣局以前的郑管事曾在思明宫当差,服侍过昙贵妃,如今的楼管事是郑子莫的心腹,同样依附昙贵妃。”
  白茸边听边摇头:“真复杂,这怎么记得住啊。”
  “其中章尚宫虽是太皇太后一系,但心思活络,有头脑,很会审时度势,是可以交往的。尚服局的陈尚服绣工很好,但人很奸滑,十分护短,他嘴里的话要打个对半听。钱尚寝……”
  “这个我知道。”白茸乐了,一边剥瓜子一边道,“钱尚寝人如其名,爱财如命,我们私底下都叫他钱罐子。”
  夏太妃附和:“没错,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他这种人就是墙头草,只可临时用一用,不能长期合作。”
  “那尚功局的王尚功呢?”
  夏太妃喝了口酒,说道:“是个见风使舵的,人说不上有多坏,但也有些自己的小九九小算盘。跟他打交道要话留一半,否则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拿捏住。”
  白茸问道:“那舒善之呢?他是尚仪局管事,跟我也有些往来,可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那是以前,现在你和皇贵妃交好,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你。”
  白茸放心下来,问道:“有一点我一直没弄明白,浣衣局乃罪人服刑之地,为何不归慎刑司管?”
  “浣衣局确实比较特殊。一方面里面的人都是犯错的宫人,可另一方面也担着浣洗织物的责任,要和其他地方打交道,因此独立出来方便管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