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送到医馆了。”
  “救活了?”
  “这就不知道了。”
  白茸想,最好别救活,省得后面麻烦。然而又想,白莼确实救他一命,于情于理应该全力救治才对,自己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他陷入矛盾中,不知不觉叹气。
  “主子又想到什么了,晚上思虑过重会睡不踏实的。”玄青端来一碗汤药。
  “这是什么,我又没病?”白茸闻了闻棕黄色的汤汁,直皱眉。
  “是皇上派人送来的,用来压惊安神,怕您因为白天的事做噩梦。而且还有个玉佛呢,说让您挂在床头。”
  白茸心里暖暖的,接过碗喝下,说道:“他还记得我说过的话,真好。”他亲自把玉佛挂在帐顶,玩弄一阵,在打了数个哈欠之后倒床上睡过去。
  玄青叫了几声,见白茸没反应,将人脱下衣服换上寝衣塞进被子。等都弄好后,瑶帝从屋外走进来。
  “睡熟了?”语气平静。
  玄青跪地,低头称是。
  瑶帝面无表情,对外面喊了一句:“搜。”
  银朱带着几人走进屋,抽屉矮柜、花瓶摆设、墙角砖缝、衣服夹层,任何能放东西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放过。他们的动作很轻柔,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就连走路也没有声音。
  不久,银朱带人退出,路过瑶帝时,摇了摇头。
  瑶帝走到床前,熟睡中的白茸像只乖顺的兔子,蜷在被子里。他抚摸脸颊,在那上面落下一吻。起身后,对候在一旁玄青说:“服侍好他,这几日别让他乱跑。”
  玄青忙不迭应下,心中大石落地,跪送瑶帝离开后,赶紧给自己倒杯水压惊。刚才瑶帝的脸色很吓人,他相信,如果在毓臻宫真搜出些可疑的东西,那么白茸这次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万幸啊,毓臻宫里什么都没有。
  他朝窗外看,此时此刻在那黑暗中的一隅,一定正在上演更惊心动魄的一幕。
  ***
  夜幕下,碧泉宫亮如白昼。
  昀皇贵妃站在一片狼藉中,一脸惊恐地望着云华帝国最至高无上的君主。“陛下……”
  瑶帝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走向殿外下跪的一排宫人,对银朱说:“都带走。”
  “陛下!”昀皇贵妃追出来,拉住瑶帝,“陛下,碧泉宫上下对东宁县城之事毫不知情啊!”
  瑶帝走回屋中反手关上门,将昀皇贵妃按在雕花门框上,勾起下巴,说道:“朕出宫之事只有你和昼妃知晓。”
  昀皇贵妃急道:“为何不查毓臻宫?”
  “朕相信他。”
  “您不相信我?”
  “刺客供认乃受镇国公指使。”
  “这是构陷!”昀皇贵妃突然发疯似的抓住瑶帝的云肩,大叫,“他在骗人!幕后之人想通过刺杀作局,诬陷我和叔父。”
  “……”瑶帝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事关重大,他不敢亦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朕已下令让镇国公暂交兵权,在家休养。待查明后……”
  “怎么查明?什么时候查明?”昀皇贵妃打断,肝胆俱颤,“要是查不清呢?”
  瑶帝没说话,冷冰冰的眼神说明一切。
  两人均陷入沉默。
  许久,昀皇贵妃调整呼吸,抱着一线希望,说道:“我不清楚整件事的始末,但我和叔父都是被陷害的,是清白无辜的。季氏一直默默无闻,直到叔父从军并崭露头角,才开始被世人所知。可以说,季家的荣耀都是先帝和您给予的,叔父怎么可能会对您有谋害之心呢?”
  “……”
  “我入宫十余年,自认对您尽心侍奉,不敢有半分不敬。对我而言,您如天我如地,自古天地一体,地如何对天图谋不轨?说句大不敬的话,您若驾崩,我也只能去守陵,这对我可有半分好处?”
  瑶帝有些动容,僵硬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执起他的手:“朕也相信你无害人之心,但镇国公必须查。”
  “不是的!”昀皇贵妃心急如焚,“叔父是清白的,我从没跟他联系过,他如何知道您的行踪?他……他……他的动机为何,这样做同样也对他没好处啊!”
  瑶帝想,手握重兵,就是最大的动机。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道:“你能保证宫里其他人不说吗?外殿伺候的也许真不知道,可你身边之人呢,章丹,苏方,晴蓝他们三人是你之近侍,几乎知道所有事。”
  “我……”
  “你若保证不了,那就不要再说什么了,朕会让人查清楚的。”
  “陛下把所有人都调走,让我怎么活?好歹把晴蓝留下,他前几日一直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从没出过房间,就算查他也查不出什么,不如让他跟我做个伴吧。”
  “他若没问题,自会放回来跟你做伴。”瑶帝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一个人在碧泉宫了,内宫诸事皆有昙贵妃负责。”
  “昙贵妃?”昀皇贵妃嘴角抽搐,哈哈冷笑几声,“说不定就是他谋划一切。您把权力都交给他,还有我生路吗?”
  “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瑶帝不以为然。
  昀皇贵妃面露恐惧,使劲儿摇头:“他会的,他会的,他会折磨我,给我下毒,我……我……”泛白的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泪水涌出,深陷绝境的无助与对未知命运的焦虑让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弦。他一下子跪倒,崩溃似地哭喊起来,“陛下为何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拔下头上的钗子塞进瑶帝手中,对准自己的咽喉:“您现在戳死我吧,如果非要死我宁愿死在您手里,也不要被颜梦华侮辱。您杀了我吧,我是那么爱您以至于心甘情愿被您杀死,这是我的荣耀!”
  “你……”瑶帝被眼前疯魔了的人弄得不知所措,昔日最宠爱的人如今狼狈不堪,这让他内心深处多少都有些不忍。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一声长叹,松开手,钗子掉落。
  他把昀皇贵妃扶起来,说道:“既然你那么害怕贵妃独揽大权,那么就让夏太妃继续协理吧。”
  昀皇贵妃一愣,继而想到什么:“能让昼妃来协理吗?”
  “为何?”
  “夏太妃是先帝嫔妃,他若协理,万一遇到事情无法拿主意时就得直接上报太皇太后。可如果昼妃协理,若有事情还可以先报夏太妃商量。”
  瑶帝略一思考,沉吟:“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昼妃没管过啊。”
  “谁都有从零开始的时候。”昀皇贵妃此时略微平静下来,手指拢了拢披散下来的头发,“现在,正好是他学习的好机会。”
  “好,那就让昼妃协理。”瑶帝临走前在桌上放了个丝帕,“把脸擦干净吧。”
  昀皇贵妃听见宫门落锁的声音,攥着手帕,又呜呜哭起来,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跌跌撞撞倒在床上。等心情平复之后,仔细复盘整个事件。
  他自觉没有一丝疏漏的地方。
  皇帝微服私访这种事都是极其隐秘的,他知道利害关系,口风很紧。同时他也信任章丹与苏方,因为在残酷的生殉制度下,还没有哪个近侍敢联合外人算计自家主子。
  他想了很长时间,仍旧理不清头绪。
  清晨,宫门再次打开,有人送早饭进来,一同来的还有传旨的宫人。圣旨内容与昨日夜间瑶帝所说一致,他不做任何梳洗,就这么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敷衍地说了谢恩的话,全程面皮都不带抖一下。
  晌午时,晴蓝回来了。他这几天一直病着,根本没当差,因此对所有事都是一问三不知,于是被特赦你。
  “其他人呢?”他拉着晴蓝的手,急得不行。
  晴蓝苦着脸:“还在慎刑司。”
  “谁在审?”
  “陆总管和昙贵妃。”
  “什么?!”昀皇贵妃听完要晕过去,亏得晴蓝扶着他,才没跌倒,“可曾审出什么?”
  “还不曾。”晴蓝带着哭腔道,“奴才出来时,听昙贵妃说若还没人交代,就要用刑。”
  昀皇贵妃更绝望了,没人能熬过慎刑司的酷刑,到时候只需将刑具往前一摆,多么荒唐的话都能说出口。
  他瘫在地上,心想,一切全完了。
  ***
  白茸这一睡,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玄青进来服侍梳洗,顺便告诉他碧泉宫之事。他失神片刻,说道:“皇贵妃就这么完了?”
  玄青回道:“还没到这个地步,但事情如何演变也只有老天爷清楚了。不过这倒是个机会,皇贵妃在最后时刻推荐您协理内宫诸事,现在您有权过问并处理宫中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不让夏太妃协理?”
  玄青回道:“夏太妃参与其中,万一管得不好就得太皇太后出面插手。您管得不好,上面还有个夏太妃做缓冲。”
  “都管什么啊?”白茸心里没底,拿起昨日人家送的木梳翻来覆去摆弄,借此摆脱烦躁不安。
  “您不用担心,大多数事情六局管事就能处理,只有处理不了的或是重要的事才会报到您这儿。您要解决不了,就先跟夏太妃商量,若还是不好定夺,再去找昙贵妃。不过现在昙贵妃正忙着审理碧泉宫的人,怕是没精力管别的。”
  白茸疑道:“他审理?皇上不亲审?”
  “若问及皇贵妃时,皇上肯定得出席,但底下的人一般都是由陆言之和昙贵妃代审。其实像上次禁书的事,皇上就算不在宫中,皇贵妃也无权审理,更无权惩处,按照规定嫔妃犯错必定得皇上亲审才行。”
  白茸闻言气得够呛:“他不仅诬陷我还越俎代庖,而皇上根本没把他怎么着,我可真倒霉,如今也该轮到他受报应。”
  “现在可不是赌气报复的时候。”夏太妃说着迈入房间,见白茸刚起床,又道,“怎么这会儿才起,都错过午饭了。”
  白茸报赧:“可能昨天太累了,一下子睡到这会儿。”说着白了玄青一眼,“你也真是的,都不叫我。”
  “奴才叫了,叫不醒。”
  夏太妃接过玄青端来的茶盏,微抿一口,放回桌面,“亏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白茸放下手里木梳,紧张起来:“又有新消息了?”
  夏太妃道:“刚从慎刑司传来消息,有人称章丹曾在前天宵禁之前到过外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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