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开衣衫,瑶帝迫不及待地压住他,三下五除二就褪了自己的裤子,抵在他身上后。
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他本以为要接受盘问,不想一进来就先来了这么一出。然而他现在脑子里想着事情,根本无法集中心思干这个,只能机械地配合,毫无快感可言。
瑶帝发泄一通,身上舒服多了,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只在腰上搭了个被子角。昙妃忍着不适穿好衣服,又伺候瑶帝穿上里衣,温声道:“陛下现在的身体不宜纵欲。”
瑶帝深深地望着他:“好久没和你做了,想你。”只是单从那语调里可听不出多少想念,反而夹杂冷漠。
昙妃听出不祥,心中发紧,可面上依旧露出羞涩,答道:“等您病好了,有的是时间,又不急这一时。”
“朕怕以后都没机会这么好好跟你玩耍了。”
“为什么?”
瑶帝一字一句道:“朕不喜欢和太皇太后的人有来往。”
昙妃呼吸一滞,立即翻下床,跪在脚踏上解释:“陛下明鉴,我不是他的人。”
瑶帝靠在床头,并没有让人起身,语速缓慢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仪:“那你能解释一下今天早上发生在碧泉宫的事吗,你为什么和太皇太后一起去的?”
昙妃不知昀皇贵妃是如何告状的,只能小心地把所知道的明显可疑的事情讲出,最后委屈道:“并非是我咄咄逼人,实在是太皇太后非要我跟着一起去,在他面前我又不得不表态,所以才委屈了季哥哥……”
“都拿出白绫了,分明是想先斩后奏。”瑶帝不为所动,眼中射出罕有的寒光。
昙妃慑于瑶帝的隐怒,不顾膝下刺痛,跪得更直了,几番思索之下,答道:“那都是太皇太皇干的事,我想阻止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您也知道,太皇太后说一不二,我若求情,恐怕拿出的就是两条白绫了。”说罢,又上手握住瑶帝的手腕,哽咽道,“陛下,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季哥哥见我们是一起来的,又刚受了惊吓,必然会对我产生误会和怀疑,这些我都理解,也不怪他。可陛下您要信我啊。面对太皇太后,我是真的害怕。”
他想起玉佛阁中的谈话,打心窝里感到恐惧。平心而论,在他的前半生里,还从来没这样害怕过,可那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却拥有这样的魔力,一字一句都带上锋刃。听其说话,就好像正在经历一场恐怖的精神凌迟,每个字每个词都在切割神经,痛而不死。
这番话说得情深意切,却和昀皇贵妃嘴里的大相径庭。瑶帝很难去判别到底谁在说谎,无奈道:“你们都是陪伴朕最久的人,朕喜欢你也喜欢他。平日你们互相吵嘴使绊子,朕睁一眼闭一眼权当看不见,但朕不能容忍外人的介入。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太皇太后这尊大佛连朕都动不了,你更不是对手。”
“我……”
“你跟皇贵妃两人无论怎么斗,朕都会护着,但如果你联合外人一起来挑衅朕的权威,那你也是外人了。”瑶帝后面两句话说得极重,语气冷冷的,眼睛里也没了刚才的温柔。
昙妃不敢直视,低着头道:“我以后不会再和太皇太后有瓜葛了。”
瑶帝揉了揉昙妃的头发:“这才是朕的乖宝贝儿。”
昙妃勉强笑了。
瑶帝让他起身,又道:“晴贵侍的死不用查了,你协助皇贵妃办好丧礼即可。”
昙妃忽而一愣,脱口道:“为什么?晴贵侍死得蹊跷,分明就是有人杀人灭口。有人看见昀……”
瑶帝瞅了他一眼:“看见什么?你只看到太皇太后能调动御林军,但没看到他们也是朕的卫队,需向朕负责。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昙妃从那眼神里似乎读出些别的东西,不由得心中一哆嗦,前后晃了晃身子,算是点头。
瑶帝继续:“朕刚才说过,护着皇贵妃也护着你,所以有些事适可而止吧。”
昙妃心里翻江倒海,瞬间想到很多,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可晴贵侍死得冤啊,虽然他涉嫌谋刺,可到底也没有真凭实据,就算是连带责任也罪不至死,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真心实意爱着陛下的。”
瑶帝脸上起了变化,黯然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就不要让逝者再打扰生者的生活了。”
昙妃一看没办法再说动瑶帝,于是作罢,试探道:“我之前给您去过信,不知您看了没有?”
“是应选侍的事?”
“是。”昙妃明白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本来我和皇贵妃都说这于礼不合,但太皇太后执意如此,我们也不好拗着他老人家……”
瑶帝记起那个献上堪舆图的美人,明眸善睐皓齿红唇,确实是个可人疼的,只是他和太皇太后关系复杂,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真心以对——虽然他对别人也不见得有多少真心——而这对无辜的应选侍来说未免有些残忍。他想了想,说道:“那就晋个嫔好了,算是压惊。”
也算是补偿。
他又道:“今年发生太多不祥的事,应该冲冲喜了。你去拟个人名单子,除去新来的,嫔以下的都晋一位。”
昙妃没料到这么轻易就成功了,连忙应下。心中大石落地,精神放松许多,他勾起瑶帝一缕发丝:“陛下可愿沐浴?”
“好。”瑶帝身上有汗,一口答应下来。
昙妃走到殿外让银朱去准备,顺便让他把香炉搬进来。
银朱却道:“奴才先去请示刘太医,他若说可以燃香,奴才立即搬来。”
昙妃倚在门口,低声道:“你是银汉宫的人还是刘太医的人,怎么事事都要循他的意见?”
“那要不您去跟皇上说,奴才听皇上旨意。”
昙妃啪的一声关上殿门,无可奈何。
第98章
16 冤家路窄
夏末午后的无常宫里,所有人都恹恹欲睡。自从浣衣局来了批新人之后,大家又都恢复无所事事的状态,不是躲在屋子里睡觉就是在院中无意义地来回溜达,消磨掉名为时间的敌人。
白茸坐在台阶上,上身只穿了一条白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下身的青灰裤子还是去年的,边缘全是碎布茬。他拿了把破窟窿的蒲扇,边摇边哼小曲,唱到一半时突然停住,后面的调子怎么也记不起来。
他停在那里,想了很久,前半生的时光好似是遥远的前世,无论是人还是曲都与现世的他毫无瓜葛。
静谧的院子里传来几声哭,扰得他心烦意乱,他捡起一颗石子往前面投去,石子滚到远处时站起身绕到后院。
他推开一扇木门,低矮的木床上蜷缩着一人,正捂着嘴呜呜地哭。
“还很疼吗?”他问。
冷氏哭着点头。
“那就忍着。”他没好气道。
冷氏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凄惨,嘴里咿咿呀呀。
白茸不耐烦道:“别哭了,来这里的哪个不冤,偏偏你哭个没完没了。”
冷氏继续哭泣,声音越来越大,凌乱的头发被泪水黏在脏兮兮的脸上,像个疯子。
白茸刮了些墙灰倒在手里,捏开冷氏的嘴,一股脑洒进去,说道:“这玩意儿止疼。”弄完后,坐在床上,摇晃身体。木床被摇得咯吱咯吱响,感觉随时要散架。“听说是太皇太后把你弄成这样的?”
冷氏渐渐止住哭,眼神里充满恐惧,现在只要一提起那个人他就会颤抖。
“那皇上呢,你是他的美人,他怎么就忍心看你这样?”
冷氏在床板上用手指头虚写下几个字,白茸看了之后,自言自语:“怪不得,他去了行宫。”心中随之涌起一股愤怒。他在这里受苦,可那个姓梁的混账东西竟然去外面逍遥快活。
“和谁去的?”他接着问。
冷氏写下晴贵侍。
白茸不认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带昙妃去?”
冷氏写下几字:没有,他摔伤了。
白茸算了下日子,又结合秋水的行踪,更加确定了就是昙妃捣鬼!怒火再次升腾,脚往前一伸,踹到桌子腿,桌上唯一的茶壶哗啦啦直响。
贱人!为了阻止皇上见他,可真舍得下本。
冷氏不知他是怎么了,害怕得往墙上靠。
白茸平复了心情,又问:“你是怎么得罪太皇太后了?”
冷氏摇头,写下昙妃二字。
“是他?”
冷氏再写下几行字。
白茸看了,忽然眼前发亮:“你是说浮生丹里有毒?”
冷氏拼命摇头,连连比划,仿佛要晕过去。
过了好久,白茸才整明白原委,说道:“以昙妃的心机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你们肯定是被他耍了。”
他看着冷氏,说道:“你别再哭哭啼啼,要是把隔壁的人吵烦了,会打你的。”
冷氏见他要走,忽然扑过去,手指在空中写写画画。
“你想寻死?”白茸一惊。
冷氏目光闪烁,点点头。他实在受不了这苦楚,头些日子想绝食而死,却耐不住饿,可菜汤粗饼又磨得伤口疼,他已经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只想求死解脱。
白茸可怜他,解开裤带扔过去:“和你的系一起,这样长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夜,他听到后院有动静,冷氏上吊自杀了。
院里很快又安静下去。他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碾跳蚤,一会儿拍蚊子,气恼夜里的蚊虫格外多。最后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银钩似的月亮,忽然想,瑶帝是否也在此时此刻和他一起看月亮呢?重楼宫阙,他的阿瑶身在何处,又是哪位美人相伴?
很快,他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道,真是不长记性啊。人家有谁陪用的着你操心吗,反正都是快活的。
他掰着手指掐算,月亮再圆时便是中秋,想起去年在望仙台赏月,那人事物还历历在目,可细想起来,却已有三人不在人世。
世事无常,反倒是这无常宫里有亘古不变的宁静。
第二日,八月初三清晨,他照例坐在外面吹风,却见阿术骂骂咧咧走过来:“这帮龟孙子把无常宫这当成什么了,还真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咱们。我又要当看守还要当监工,一个人做两人的差,却只领一份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阿衡道:“你就别抱怨了,赶紧点了人过去,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阿术眼珠子一翻,随手一指:“你……你……还有……”手指迟疑,略过白茸,点在他边上的几人身上,“还有你们……都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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