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还有这么长时间呢,你怕什么?”
  “我想着派人过去采买,来回路上也得两三个月呢……”
  昀皇贵妃盯着那水葱似的嫩手指,好笑道:“既然想好了法子,还跟我说什么?”
  “我这不是没人嘛。”晔贵妃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身边就一个可靠的,其余的若放出去指不定就卷钱跑了。若是把晴蓝派出去倒也不是不行,可这山高路远的我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哥哥家里的人更放心些。哥哥庄子上的人都是忠厚且聪明的,又经常出去,定能办得稳妥。”
  昀皇贵妃被这几声哥哥叫顺了耳,心情逐渐好起来,说道:“瞧你这抓耳挠腮的,我要是不答应,倒成了不爱护弟弟了。罢了,我让人找个去幽逻的商队,给你带一些过来。”
  晔贵妃大喜,端起酒杯:“哥哥真好,我敬哥哥。”
  昀皇贵妃道:“既然病好了,就打起精神来,反正你也知道实情了就多去银汉宫走动。现在六局事情多,我走不开,你替我盯着点那边,别总让昙妃霸占着皇上。”
  “那是自然,我一定让皇上飘飘欲仙欲罢不能。”晔贵妃嬉笑着,又连饮数杯,直喝得双颊红团团的,分外可爱娇憨。
  昀皇贵妃心知他不定又想出什么花样,不再细说下去,开始说起别的。两人就这样聊天喝酒,说着往事想着未来,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月上中天时,他们都醉了,东倒西歪又笑又唱。晔贵妃更是吐了一地,弄得衣服上全是污迹。昀皇贵妃拉着晔贵妃,磕磕绊绊道:“今儿个别走了……睡我房里吧……”
  晔贵妃胡乱摆手,咯咯笑了几下,还没回答就瘫在地上睡着了。
  门口候着的章丹对晴蓝道:“你先回去吧,明儿个再把贵妃接回去。”
  晴蓝犹豫:“这不合规矩吧。”
  “没事儿,谁知道呢。”章丹让人把晔贵妃抬到浴房擦洗干净,然后安排住在了东配殿。
  昀皇贵妃由人扶着晃晃悠悠回到主殿,也不梳洗,直接趴床上睡过去。
  这一睡,便是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外间有动静,说话声像蚊子叫,嗡嗡地吵着心烦。
  他迷糊地叫章丹想问出了什么事,嘟嘟囔囔说了几句却听不见回音,而那耳边的蚊子叫声更大了,这一次他听清楚了,蓦然睁眼。
  卧室外面是太皇太后和昙妃。
  他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他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屋外两人已经推门走进来,身后是惊恐不安的章丹。
  太皇太后抿着嘴看着床上的人,不发一语。刚才章丹说皇贵妃还没起床,他以为是推脱不见的借口,可现在闯进来却发现,好像还真是没起。床上的人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光着脚丫子,两只裤腿儿撸到膝盖,身上还散出一股子酒味……他皱着鼻子对呆若木鸡的章丹说:“还不快服侍你家主子梳洗。”
  昀皇贵妃终于反应过来,目光落到昙妃身上,干涩道:“你们这是……”
  “太皇太后想问点事情,皇贵妃赶快梳洗好吧。”昙妃垂眸打量着,好像市面上的人牙子,在评估手里的小奴能卖上几个钱。
  门再度关上,章丹极快速地帮自家主子打理好,小声道:“奴才看他们是来者不善。”
  昀皇贵妃整理好宽大的袍袖,最后看了一眼穿衣镜,确定上上下下挑不出一丝毛病了,才转过身,细细思索:“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章丹道:“什么都没说,刚才直接进到院子里,把咱们的人吓了一跳。但太皇太后脸色可不太好,您还是小心些吧。”
  “贵妃还在吗?”
  “还在。应是缩在屋里,没敢出来。”
  昀皇贵妃低声吩咐了几句,把章丹打发出去。然后,他用了些茶水,深吸口气,推开房门走出去。
  殿中,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早就等得不耐烦,一见他出来,劈头盖脸问道:“你就是这么管理内宫的?睡到日上三竿,还满身酒气?”
  此时,他已是面容精致,身穿华丽衣衫,与刚才床上的颓废判若两人。他特意选在昙妃对面坐下,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昨晚心情不错,不小心多喝了几杯,睡过了,请您恕罪。不过后宫之事有昙妃协助,理应不会出差错。”
  昙妃一改往日娴雅,望着他说道:“皇上还未病愈,敢问皇贵妃这不错的心情从何而来?”
  “皇上的身体有名医调养,假以时日定会无恙,关于这一点我很有信心,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就算是这样,也用不着喝酒庆祝吧。”
  “那我要如何,以泪洗面吗?我要是真如此,你恐怕又会说皇上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儿哭上,安的什么心啊。哈哈,敢情你两头都有话说呢。”他说完,又故作好奇地问,“诶,听说你嗣父不是宫里的,做什么营生来的,莫不是戏子吧,否则你怎么这么会编排词儿呢。”
  昙妃直勾勾盯了他一会儿,眼中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在出神,良久之后又转头看向太皇太后,后者说道:“昨天傍晚,晴贵侍死了。”
  他点头道:“此事我已经知晓,不知死因是……”
  “中毒。”
  他心里咯噔一下,惊讶道:“谁干的?”再看这犹如会审般的架势,忽然心头乱颤,好似明白了什么。
  太皇太后苍老的脸上隐在阴影中,只能听到那浑厚的声音说道:“听说你曾在昨天下午去过?”
  他屏住呼吸,极力保持镇静:“不错。”
  “去干什么,我已经下令禁止旁人探望。”
  “晴贵侍的事关系到皇上安危以及两国政事,我身为皇贵妃理应多加关注,因此又去了一趟看看他有没有想说的,顺便也叮嘱其他人要严密监管。”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旁人。”
  “皇上钦点我来管理,我总得负起责任。”
  “那就来说说你对晴贵侍的死如何负责吧。”太皇太后从阴影处探出身子,语调夹着冰刃,“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殿中气氛骤冷。
  “你们怀疑我?”昀皇贵妃强作镇定,呵呵笑道,“我倒想问问,是谁发现他死的,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的时候殿里是个什么情况,又是如何知道他是毒死的?”
  “皇贵妃思维真是敏捷啊,这问题问的好像事前准备过了一样。”昙妃不紧不慢道,“我来告诉你答案。昨日酉正,有人进去送饭,看见晴贵侍倒在地上,面色绀紫,口鼻流血,气息全无。御医推算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算起来,也只有你在之前来过。”
  他脑子转得飞快,袖笼里的手指抖个不停,可面色依旧沉静如深海,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具体倒在哪儿呀?深鸣宫主殿面积不小,大大小小的厢房隔间也有六七个,我昨天去时在里面转了好久才找到,怎么一个送饭的却能在里面轻易发现尸体?”
  “就倒在窗前。”昙妃轻声道,“听说还是你吩咐要把窗户打开的。”
  “……”
  “联想前后之事,未免有些巧了。”
  昀皇贵妃也觉得不可思议,若昙妃说的是实情,那自己的嫌疑的确很大,刚说开窗通风,人就死在了窗户边,任谁都会觉得这其中是有因果关系。
  太皇太后道:“昙妃说你昨晚已经知道晴贵侍的死讯,所以你的开怀畅饮似乎也说得通了。”
  “我为什么要庆祝他的死?虽然他涉嫌谋害皇上,可现在一切还没下定论,我只想从他身上得到答案,并不想他死。”
  昙妃开口:“也可能他给出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一气之下便毒杀了他。”脸上仍旧含着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刀,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刺出。
  “无凭无据,你还是不要信口开河的好,否则就是诽谤。”昀皇贵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要杀人。
  “怎么是无凭无据呢?”昙妃抖出一张纸,“这是从深鸣宫里搜出的,上面写了一些事。”
  昀皇贵妃接过一看,气得发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爱皇上,又怎么会试图谋害他?”
  太皇太后已经看过那张纸,问道:“可确实是你让他去的行宫。”
  昀皇贵妃此时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那张所谓的供词一举击碎所有伪装,让他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后面的事。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些该死的黑压压的字。“可这说明不了什么呀!他提出来希望能去澋山,于是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我要知道他心怀鬼胎,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他勉强说出一句。
  “皇贵妃真是能言善辩,现在晴贵侍死无对证,随你如何说了。”昙妃嘲讽道。
  是啊,晴贵侍死了,现在谁先发难谁有理。昀皇贵妃不禁为昨晚的天真感到好笑,人家想搞死他,定是要做成死局,就像他对白茸做的一样。苦主死了,只能由着别人安排戏码。又看了看手里那封晴贵侍的供词,这明显不是晴贵侍的字迹,那人都疯了,想来写不出这么条理清晰的东西。可他有什么证据说这张纸是伪造的呢。
  他想哭,又想笑,想跑到晴贵侍的尸体前把人抽活过来,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死!
  他想了很多,可无论脑中的画面多么快意,都抵不过手中这张实实在在的纸。
  “真是欺人太甚!”他大吼一声,把纸撕成碎片,狠狠砸到对方身上,只是那纸张稀碎,一出手便轻飘飘落到地上,距离昙妃的椅子还有好远。它们散落在殿中绒毯上,其中一个被撕烂的纸上写有一个硕大的“杀”字,正入眼帘,看得他是心惊肉跳直哆嗦。“这根本不是晴贵侍写的,是你找人弄来的假货,为的就是嫁祸于我!”
  “我可没闲心去做你曾做过的那等无耻之事。”昙妃坐着,眼睛都不瞧一下,端起茶杯喝茶。
  见其这副模样,他怒不可遏。
  眼前的人坐着他的椅子,用着他的茶杯,喝着他的茶水,嘴里还不要脸地说着构陷他的虚言妄语。
  这一切都令他难以忍受。
  昙妃越是风轻云淡,他就越怒火中烧。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上一次晔贵妃突然发疯似的冲过去要同归于尽了。此时此刻,他也有同样的冲动,想掐住昙妃那令人厌恶的喉咙,扼杀掉从那细嫩的脖子里发出的一切声音,彻底熄灭这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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