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这是什么?”昀皇贵妃问,“我从来没听过。”再看另一人,晔贵妃更是茫然,半张着嘴,一副呆样。
  晴贵侍目光坦荡:“这是一种只在幽逻岛制作的丸药,能宣肺平喘,散风祛邪,对胸闷气短有奇效。”
  “真的?”晔贵妃将信将疑。
  “我怎么敢骗两位哥哥,在我家乡,很多达官贵人家中都会常备。我们两国交好之后,我王也向定武将军赠送过。”
  晔贵妃一听有药能治,不禁大喜,连眉梢都露出笑意,忙问道:“既然有如此神药,那有方子吗?”
  晴贵侍略带歉意道:“配方都是绝密,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临行前带了几盒,贵妃可以先吃着。”
  晔贵妃虽然欣喜,却仍矜持道:“这不太好吧,我若吃完了,你该用什么呢?”手指微微蜷着,不停挠着掌心。
  “不用担心,到时候再让他们寄过来就好。”
  “你真是人美心善,那先谢过了。”晔贵妃乐得合不拢嘴,笑容灿烂迷人,好像多年阴霾一朝驱散,屋内霎时间亮堂了。
  晴贵侍离开后,昀皇贵妃走下座位,来到晔贵妃年前,语气沉静:“你也别掉以轻心,等药拿来了要好好查验成分,没什么问题才能服用。”
  晔贵妃笑容凝固,略一迟疑:“哥哥是怕……”
  “他无缘无故地示好,肯定有企图。”
  “他一个异乡之人能图什么,还不是想攀上咱们离皇上更近些。”晔贵妃满心欢喜,不做他想,现在谁要是能治他的病,他能给谁磕头当儿子。
  昀皇贵妃见他高兴,不愿太过扫兴,只道:“小心使得万年船,你可不要小看这些无依无靠的异乡人,有时候他们反倒比我们更有股子冲劲儿。”
  ***
  几日后,春光明媚。
  昙妃是第一次出席国宴,当天特意起了大早,沐浴熏香后换上隆重典雅的礼服。酒红色的锦缎长衫上不仅用五彩丝线绣着孔雀翎羽的纹样,每个翎羽中间还坠着蓝宝石,外面套了墨色大衫,宽大的袖口做成镂空,衬出一条梅花形状的酒红色花边。下面系一条玄色银边百褶裙,裙后有拖尾,镶满细碎的金刚石,犹如满天星辰,闪动着光芒。
  秋水把他的棕金色长发盘成式样精巧的发髻,用两根点翠蝴蝶钗子固定住,拿了环形的金累丝领约扣在颈上,又在他额心处贴了红色花钿,整个人庄重又娇美。
  一旁的旼妃看着,说道:“我又不出席,你大清早把我叫来干嘛?”
  昙妃坐在妆台前,让秋水下去,回头对旼妃说:“正因为你不出席所以才要你来看,否则我精心打扮了这么久岂不都便宜了外人。”
  旼妃走近些,手托起昙妃一侧的耳坠:“羽毛做的?”
  “是灵海洲的习俗,以前的人们喜欢把雉鸡的尾羽取下来穿上许多小粒珍珠做成耳坠,传说每一粒珍珠代表一个梦。”
  旼妃摸着光滑的棕色羽毛,浅声问:“这么多珠子,可有一个是关于我的?”
  昙妃捉住他的手,微微闭上眼:“上面的每一个梦都是关于你的。”
  “所以我活在梦中,而皇上活在你眼前。”
  昙妃倏然睁眼,站了起来:“梦和现实要分清,你说是吧?”
  旼妃脸上流露出转瞬即逝的忧伤,继而又释然:“是呀,不过有梦终究是好的。”他退后几步,望着外面的天色,“宴会什么时候开始,你该走了吧。”
  “快了。”昙妃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拿起胭脂棍在唇上轻碾铺就一层玫红。
  旼妃道:“这颜色不适合你,太艳了。”
  “无所谓。”
  旼妃推开门:“我先回去了,大殿里面冷,你披个云肩吧。”
  昙妃想着刚才的话独自出神,旼妃的质问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然而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瑶帝就来接他了。
  他登上御辇,坐姿端庄优雅。瑶帝身着黑金衮服,手放在他腿上,说道:“你今日真美。”
  他稍稍侧过脸,看着瑶帝头上的帝冕:“陛下的意思是我以前不美了?”
  “那朕换种说法,爱妃今日格外美,像朵花儿。”
  “花儿需要雨露滋润才能长盛不衰。”
  “朕保证日日浇灌。”瑶帝还想说些挑逗的话,但大殿近在咫尺,他意犹未尽地在昙妃腿上揉了一把,走下御辇,然后又亲自扶着昙妃下来,尽显温柔体贴。
  举行朝贡宴会的大殿名叫比邻殿,取自诗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用以彰显帝国邦交友好、爱护和平之意。
  大殿屋脊在两年前的地动中损坏,重新修缮后,四角宫檐加高了,脊兽从原来的七排增加到九排,殿内的陈设也全部更换成最新式样,整个宫殿比以往更加大气辉煌。
  昙妃脚步顿了一下,立在台阶下仰视大殿,瑶帝见状拾起他的手,带他并肩步入。
  各国使臣已经都到了,见到他们纷纷行觐见礼。
  昙妃在最前面的桌子旁见到了久违的二哥,微笑点头。想到在那次叛乱中惨死的哥哥们,今日得见幸存之人,尤感激动亲切。碍于场合他们并没有说话,但些许眼神交流让他已经明白父王很满意。
  父王满意,他就安心了。
  瑶帝和使臣们在早些时候已经在更正式的场合见过面了,这次只是单纯的宴请,氛围欢快轻松。使臣之间有相互熟识的都在打招呼,席间不时推杯换盏,笑声阵阵。
  昙妃被拥在瑶帝怀中,听到有人赞叹他姿容姝丽时不禁害羞一笑。瑶帝得意道:“何止是姝丽,朕的昙妃是整个帝国之内最美之人,就连天上的神仙也比不得。”
  其余人都表示赞同,说着溢美之词,昙妃被捧得双颊染红晕头转向。在一片歌舞升平中他仿佛看到自己登上后位接受朝拜的盛景,一时有些飘飘然。以前他也曾坐在瑶帝边上过,可那说到底都是家宴,到场的是后宫之人。而此时此刻他在高台之上,代表的是云华帝国,君临天下之感油然而生。
  身旁的瑶帝举杯,他亦举起琉璃盏。酒水入喉,滋味实在甜美极妙,心生荡漾之际,他暗下决心,要让这美好梦幻的时光长伴左右。
  以前他是为灵海洲而活,而现在他要为自己活,他要次次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使节朝贡,万民跪拜,要让自己的生日成为帝国的一个节日,让所有人为他庆祝。
  为此,他将不惜一切代价。


第73章 
  17 银簪
  短暂的春天过去,盛夏来临。
  自从中毒事件之后,梓殊给了白茸一根银簪,让他每日吃饭之前探一探,所幸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事。许是天气暖和了又或许是玄青的话给了他希望,总之,胸痛的毛病好很多,干活也有了力气,整个人精神不少。
  他们依然在浣衣局做事,从春到夏同样是换季,工作却轻松不少,至少不用再浆洗厚重的粗布单子。
  郑子莫似乎知道白茸曾经是司舆司的人,经常有意无意地让他到那边去跑腿儿,借此达到羞辱他的目的。
  白茸一直记得那偶遇的宫人曾经说过的话,顾不得颜面,每次只走大路,避免落单。同时,他也看开了,不再觉得羞耻。司舆司里一开始还有人见到他时指指点点,可见得次数多了大家的心理便从猎奇慢慢转变成漠视,就连孙银在连续打骂几次之后也懒得再找茬。
  不过,在他内心深处,实在是不愿干跑腿儿送东西的活儿。原因倒也简单,他总能遇见阿瀛。
  对阿瀛,他觉得愧疚,尤其是在那次表白之后。
  其实他心里顶看不起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还能有个人喜欢,多难得的事,应该珍惜这感情才对,可他就是膈应得慌。
  阿瀛就像他哥哥,他一直都是这么看待的。
  他自打进了司舆司就和阿瀛同住一个屋,一开始是大通铺,十几个人互相挤着睡。冬天还好,一到夏天,汗味体味混杂令人作呕。不久,阿瀛职位上升分到两人间,刚好另一床空缺,就想方设法把他也弄了过去,至此他才终于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床。
  后来,他做事有了差错,阿瀛帮着跑前跑后,极力在孙银面前说好话,他这才免于受罚。
  再后来,阿瀛问他以后出去了想干点什么,他说不知道。阿瀛说他要开间小旅店,和喜欢的人一起打理。
  也许就在那个时候,阿瀛已经爱上他。要是他没有遇见瑶帝,又始终娶不到,可能最终就会像阿瀛想象中的那样,两个人在乡间开个小店维持生计,和美又平淡地过一生。
  可他遇见了瑶帝,在那个带着宿命色彩的冬日,那位被称为真龙之子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他无滋无味的枯燥生活中,领他进入新世界。
  那个世界的天空永远是透彻的蓝,就像贵人们头上戴着的点翠,精致而纯粹。那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清香,以至于他第一次呼吸到时从心底生出惊惧,原来空气可以是甜的,而非裹挟着汗臭。那里的生活是绚烂的,五色宝瓶七彩华衣,哪怕是最普通灯台底座上都雕刻着饰有红宝石的金色大象,奢华得令他移不开眼。
  阿瀛其实说得不错,他的确还想过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能过好日子,谁愿意苦哈哈地节衣缩食呢。
  当然,他仍然爱瑶帝,日思夜想要发疯——虽然他已经知道瑶帝不爱他了,可他还是想念。
  那是唯一能救他出苦海的人,他不得不想念。
  人啊,真是贱。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的。”有人用胳膊肘顶他,语气很不耐烦,“一会儿楼管事就过来巡查了。”
  放飞的思绪被那熟悉的称谓收回至眼前,他心上一哆嗦。楼管事并不是真管事,原名楼敬玉,是郑子莫的心腹手下,经常代理郑子莫在浣衣局巡视。因而被人尊一声管事。此人长有一双圆眼,颧骨高、嘴唇薄,一开口就是恶言恶语,专会找茬儿磋磨人。犯在他手里比犯在郑子莫手里还要倒霉,因为后者兴许会因为事情多而仅仅口头训斥一下然后就忙别的去了,可楼敬玉却是会真的动手打人。而且还不是正经打罚,而是亲自动手,左一拳右一拳,再来几次连环脚,直把人打得满地打滚,哀声求饶。他曾亲眼见过楼敬玉把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一脚踢断肋骨,那个可怜的人没几天就死了,对外只称因病去世。由此他想到很久以前被贬入浣衣局的常贵侍,同样也是病死,可病因却不明说,着实令人生疑。
  他暗自摇摇头,把那些不着调的想法抛开,麻利儿地铺好已经洗净晾干的麻布单子,用个铜熨斗熨烫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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