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6:35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从心脏最深处轰然涌起的热流,滚烫汹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若多年来如同跗骨之疽,时刻啃噬着他的释迦王花的阴寒毒痛,在简简单单三个字后就被逼退大半。
  “兄长放心。”
  沈临桉忽地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无比轻松。
  他反手回握住了顾从酌的手,坦然且笃定地说道:“我都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
  裴江照松了口气,他生怕沈临桉一意孤行,非要杀了钟仪岚。与什么不好对百官交代无关,实在是钟仪岚与沈临桉中的毒相同,很便于他钻研探究。
  顾从酌“嗯”了一声,沈临桉便不再管后边的钟仪岚——
  他难得能见上顾从酌,根本不愿分一点时刻给无关紧要的人。
  沈临桉就着这个牵手的姿势,拉着顾从酌转身往外走,温声道:“兄长赶路辛劳,我这就叫人去备桌酒菜,给兄长接风。”
  顾从酌任他拉着,却说:“我先回趟国公府。”
  沈临桉兀地站住脚,手指不松,嘴唇又微微抿起,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谴责,总之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顾从酌,眸子波光粼粼的。
  “一路骑马,沾了满身尘土。”顾从酌紧接着道,“回去换身衣裳,再来找你。”
  沈临桉毫不迟疑:“东宫也有浴池。”
  哪里用得着再换地方?
  顾从酌眉梢一挑,语意不明地问:“还有我的衣裳?”
  沈临桉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个秘辛,揭了大半他蓄谋已久的老底。沈临桉心虚地别开眼,玉白的耳尖腾地飞起一抹薄红,热极了。
  顾从酌紧追不舍:“夏衣,还是冬衣?”
  见沈临桉回避,顾从酌指间倒猝然泛起痒意,想也不想便用另一只手扳回他的下巴,慢条斯理道:“说话。”
  耳上的红更秾丽了,简直娇艳欲滴。
  “都有。”
  沈临桉闭了闭眼,艰涩地承认:“……春夏秋冬,哪一时节的都有。”
  顾从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不让我回国公府,就是要我在东宫过夜了?”
  “轰”的一声,沈临桉头脑空白。
  他被三言两语炸得摇摇欲坠,强撑着道:“寝、寝衣,也做了的。”
  何止耳朵,连双颊都漫上了难掩的胭脂色,放在单薄纤瘦的人身上,更显柔软,好像只用目光碰一碰,他都能抖得不像样。
  顾从酌挪开眼,抬脚牵着人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不疾不徐地说:“临桉如此煞费苦心,只好却之不恭了。”
  “好。”沈临桉仓促地点了一下头,目光直直看着前边,好像在辨认顾从酌有没有走错。其实脚步飘飘然,心跳已在耳畔响得震耳欲聋了。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牵在一个人上,脚下就只是本能地跟着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敢置信。一会儿是现在十指紧扣的手,一会儿是顾从酌那句“始乱终弃”,一会儿又跳到偏殿那些箱笼里装的衣裳……
  假如说顾从酌寄回的书信是场美梦,那今时此刻更加让沈临桉不想醒来。
  直到顾从酌停住脚步,站定在一处殿门外。沈临桉全然没留意周遭路径,加上脑子里正跑马,脚步没收住,整个人便撞上了顾从酌的后背,额头刚好抵在了顾从酌右肩胛骨的位置。
  虽然力道不大,但这一撞也让他瞬间回神。沈临桉连忙后退抬头,看清眼前匾额上的字眼,已到了东宫专设的浴池。
  隔着厚重的门扉高墙,仍有氤氲的湿热水汽从门缝里透出,幽香淡淡。
  顾从酌被他撞了一下,身形微微晃了晃稳住。
  他侧过身,看着眼神还有些茫然飘忽的沈临桉,好整以暇道:“殿下千金之躯,沐浴更衣这等琐事,也能劳动殿下亲自服侍?”
  沈临桉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从庭中一路走到这里,始终紧紧牵着顾从酌的手没放。临到门前不松手,难怪顾从酌问他是不是要跟进去“服侍”!
  “……兄长去罢。”沈临桉轻轻地说,“我去吩咐人把衣物送来。”
  说完,他慢吞吞地将手指松开,指尖一点点从顾从酌的掌心往上滑,最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指飞快地在顾从酌的指腹勾了一下。
  “嗯。”顾从酌仿若未觉,转身走进了浴池。
  沈临桉独自立在殿外。
  微凉的夜风从回廊尽头吹来,卷动着他的衣袂。按理说深秋时节,天气渐凉,他身体又因这毒那毒格外畏寒,实在不该在此处久站。
  远处的望舟端着什么物件路过廊角,一眼瞥见自家殿下孤零零吹风,忙劝:“殿下,外头风凉,您怎么站在这儿?仔细着了寒气……”
  沈临桉倒是没觉着风有多冷,甚至手和脸还在发烫。况且吹吹风,恰好让他醒醒晕陶陶的神智。
  他吩咐道:“望舟,你把我往日给兄长做的衣裳找出来,待会我送进去。”
  望舟一愣,随即注意到沈临桉格外柔和明亮的眼神,再想想刚碰上的裴江照亦是如释重负的模样,登时猜到浴池里的人是谁了。
  顾将军安然归来,殿下不知多高兴,那这点小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望舟遂笑应道:“这就去!殿下,顾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平安脱险回来了!”
  说着,他就匆匆忙忙要去拿衣裳。
  “嗯。”沈临桉闻言,眸光更加柔和,甚至还勾起了点淡淡的笑意。
  只是不知他想到什么,笑意倏然一顿,叫住了望舟:“望舟,豁洛温乌山崩的消息,我们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望舟回想了一下,答道:“回殿下,约莫五六日前?”
  是五日。沈临桉记得很清楚,问望舟不过是为了确认。
  他又道:“半月舫送信来回,用了多少时日?”
  “半月。”望舟这次答得更快,属实是八笼八转八宝盒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
  可这话一答,望舟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的人按最快的脚程,从京城到朔北大营疾驰折返,至少需要半月。豁洛温乌山崩不过五日,不提收整兵马、收拾残局,顾从酌怎会这么快就抵京?
  *
  浴池内,水雾朦胧。
  硕大的汉白玉池壁浸润在温水中,边缘光泽温润,偶尔被水波漫过,又依依不舍地退去,水痕犹在。池水引自地下,是常年温热的活泉,水面上浮着零星花瓣,在池水里来回荡漾。
  几盏壁灯嵌在池边的石龛,幽然亮光透出来,被浓重的水汽晕开,化作一团团暖黄迷离的光晕。
  顾从酌背靠着光滑的池壁,只有腰部以下浸在池水中。水面恰好未及他紧实的小腹,水波轻抚着明晰的肌肉起伏,又被花瓣与热气吞没更多模糊的阴影。
  他的上半身,则完全暴露在潮湿温暖的室内。
  烛光与水光交织,映着他宽阔的肩膀与轮廓分明的背部。块状如垒突起,间或夹杂着数道或深或浅的疤,有小河一样的水珠顺着微凹的脊线流淌下来。又在碰到右肩斜跨至左肋的白纱布时,隐没踪迹。
  纱布之下,隐约可辨出坚硬的钢板形状。腰侧另有一处包扎,纱布边缘渗着淡红的血丝。
  伤处不好沾水,难怪他只将半身没入池水。
  顾从酌拿布巾将血迹擦净,然后将沾了血的那面向内折,搭回池边。他向后仰靠在汉白玉壁上,闭上了眼睛,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带动纱布下的钢板边缘若隐若现。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因此,细微的开门声以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好似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顾从酌阖着眼,没动。
  脚步声最终停在岸边,相当靠近他的身侧。
  来人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什么柔软织物被妥帖放在了他手边触手可及的玉石台,应是送进来的干净衣裳。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连浴池里的水波都要更响些。来人似乎矮身跪坐了下来,就在他背后,稍膝行两步就要跌进浴池。
  氤氲的水汽里,飘来一丝极淡的清苦药香,迅速被池水的热气包裹交融,却已够昭示来人的名姓。
  顾从酌的眼皮轻微动了一下,因为有一只试探的手,轻颤着落在他搭在池边的右手臂。食指很轻地划过他小臂坚实的肌理,短暂地停留了瞬,旋即小心翼翼地上移,将碰不碰地点了一下他的右肩胛骨。
  那儿钉的钢板最厚,来人甚至疑心自己就算将掌心都贴上去,顾从酌可能都感觉不到。
  那只手绕过右肩,力道轻柔地向前探。顾从酌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先是喉结突起的脖颈,再是凹陷的锁骨,再往下是湿润的纱布和坚硬的金属板。金属板固定胸腹断骨,那触碰不再试探,而是抚慰一样地贴着,仿佛期望借此减去两分伤痛。
  摇曳的烛光照出人影,两道无比贴近的身影投在湿润的墙壁池岸,如同水墨晕染的剪影。
  呼吸几乎融为一体,就在那环绕的手臂收紧,欲将掌心更贴紧他胸膛的刹那——
  顾从酌一直垂在水中的左手倏然抬起,带起一小串水花,准确无误地捉住了那只愈发放肆的手。
  他没睁眼,偏了偏头,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嗓音因疲惫和热水浸润而格外低沉发哑:“哪里来的小贼?”
  “色胆包天。”
  

第138章 蜜语
  顾从酌并未真的睡着。在沙场待惯了,对脚步声与呼吸声
  顾从酌并未真的睡着。
  在沙场待惯了, 对脚步声与呼吸声自然格外敏锐,若不是听出来的人是谁,顾从酌哪可能纵着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他握住沈临桉的手腕, 瞧见这“小贼”先是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随后不但没心虚地抽回手,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上半身前倾,几乎贴着顾从酌的后背。
  略显急促的呼吸落在顾从酌的耳廓,他听见沈临桉嗓音发颤地问:“兄长是哪日自朔北启程的?”
  顾从酌擒着他的手动了一下。
  温热的水于是顺着交叠的手流淌,最终凝在沈临桉细长的指尖, 一滴滴掉下来。
  顾从酌沉默片刻,答:“数日前。”
  “数日是几日?”沈临桉追问。
  顾从酌道:“五日。”
  “谎话。”沈临桉不信, “昔日我从未对兄长说半句虚言, 怎么轮到兄长就要骗我了呢?”
  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抓住顾从酌的左手,不依不饶地提出要求:“兄长看着我说。”
  顾从酌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两人交缠在水汽朦胧中的手。沈临桉的手指纤长白皙, 如同玉雕出来的一般, 现在牢牢抓着他布满伤疤的手背,对比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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