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近代现代)——钱二猫

分类:2026

作者:钱二猫
更新:2026-03-24 09:00:52

  “……”我皱了下眉头起身,去阳台拿了递给他。虽然陈青野的身体都遮掩在门后,但浴室的毛玻璃门还是能看到他的肉色,探出的头和脖颈都湿漉漉的,水汽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别开眼,被陈青野捕捉到了小动作。
  “你在害羞吗?”他带着笑意问我,“我又不是女人。”
  他似乎在调戏我。
  “非礼勿视。”我严肃地说道,“快接着。”
  看吧,梁予最是正人君子了。
  过了两分钟,陈青野裸着上半身出来。
  我后悔答应让他在这里洗澡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我说。
  “还没干呢。”
  “为什么不擦干。”我坐在沙发上,语气听起来像是质问他。
  陈青野俯身看向我的眼睛,满脸不懂,腹肌还若隐若现在我眼前晃。他问:“梁予,不会因为我在这里洗澡,你就对我有意见了吧。”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洗个澡都不行吗?”
  “哎,你看你,还不理我……”
  陈青野这个笨蛋!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里嚷嚷,吵得我头大。我腾地起身,推了他一把就想走,虽然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但先远离陈青野再说。
  “哎你……”陈青野没见过我这样粗鲁,还在疑问,我却踩到他从浴室带出来的水,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下落感让我的心都悬起来,本能地喊出声,多亏陈青野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但他也没有站稳,我们两个双双倒在沙发上。
  我趴在陈青野身上,感觉到他一只手臂抱着我,另一只手臂撑着沙发。
  “你没事吧?”陈青野的声音近在耳边,我不敢扭头,因为脸边也是陈青野的脸。
  这是极端糟糕、极其差劲的姿势。
  更恐怖的是,我下面起了反应,压得有点疼。
  不知他有没有感觉到,但我必须起来,再犹豫他就真的感受到了。我狼狈地从陈青野身上爬起来,几乎是逃进卧室,摔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夏季、烦躁、陈青野,都让我浑身出汗发热。
  可我又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那短短十几秒,大概是刚洗完澡的缘故,陈青野身上光滑,他肩膀宽阔,脊背宽厚,腰却是细的,那个地方似乎很可观——该死,我在想什么!
  我应该想,一会出去怎么面对陈青野。我不想面对,躲在房间里做缩头乌龟。
  不知龟缩了多久,听见陈青野在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梁予,我先回去了。”
  话说得平和,我听不出语气,可陈青野那么聪明,我身体和行为的反应都向他宣告,他的朋友是个异类,是个会对男人硬起来的变态,这个男人还碰巧是他自己。我不敢看他,恰恰因为他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一瞬间,我苦苦守护了四年的、易碎的秘密,终于在陈青野面前坍圮。巨大的疲累向我袭来,我情愿一辈子躲在这里。
  房门打开又关上。
  陈青野离开了。
  一切都完了。
  我闭上眼,默默给陈青野道歉。
  很抱歉让他和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很抱歉让他直面我难以启齿的隐秘。
  一小时,不,半小时前之前我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这场荒诞的戏剧就这样突然发生又突然收场,从这天起,我失去了陈青野这个朋友。
  第二天,我离开京港。不确定还会不会回来。
  大三一年,我和陈青野没有联系,不知是谁躲着谁。正好这一年我开始准备法考,学校的课也丝毫没有减少,忙得焦头烂额,很少有时间悼念我和陈青野的友谊。
  寒假期间周成华约我们聚餐,我谎称自己在学校没回来,没有去参加聚会,其实我一直在舅舅家,这里是我的庇护所,我的龟壳。
  正月初一,我带着花束前往墓园,在我妈墓碑前站着,想跟她说说心事。
  她的笑脸一如既往地温柔,她的双眼似乎能看透我的所有。
  “妈。”我跟她说话,“我过得很好,只是最近没怎么赚钱,今年没法给舅舅许多。舅舅宽慰我,让我以学业为重,我觉得有道理,以后还有很多年,我会慢慢孝敬舅舅舅妈,照顾好妹妹。”
  “陈青野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叫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我和陈青野已经大半年不联络了,因为我。他知道了。他被我吓到了。”
  “妈,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妈能懂我的心事,她会倾听,也会安抚我。
  我蹲下来,墓碑冰冷,从指尖传到心尖。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在身后叫我的名字,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我竟然一时想不起是谁,只好转过头望向这个人的脸,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竟然是——
  我爸。
  五年不见,他竟然又出现在我眼前。
  我用防备警觉并着难以置信的目光射向他,他沧桑了许多,头发和胡茬长且凌乱,显得整个人很不干爽。
  “小予。”他又叫了我一声。
  我站起来,后退一步,不想让他靠近。
  “我来看看……你妈妈。”他的声音比五年前沙哑了一些。
  我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我搬到淮城来了。在你高中的光荣榜上看到了你。”
  他的狐朋狗友一向很多,要打听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我皱起眉头,语气不客气道:“你来淮城做什么?”
  他拘禁地站着,有了许多白头发,背也佝偻着,身上穿的皮衣好像是多年前我妈他买的,已经十分老旧。看来离开我妈,他更加不会生活了。
  “我又结婚了。”他说出自己的家庭住址,我并不感兴趣,“总归是我对不起你妈,每年我都会来看她。”
  我对他没有父子感情,他现在出现在我妈墓前,我反而对他生起一丝恨意,我妈当年生病就有他的缘故,他是杀害她的凶手。
  “你祸害我妈还不够,又要祸害别的女人,你这辈子只会吸女人的血么。”我出言相讥。
  他嘴角抽动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知是窘迫还是意外,可能想不到曾经一向唯唯诺诺的儿子居然敢跟他这样说话。
  他不说话,那我接着说:“我妈不需要你看,她只需要你离她越远越好,她活着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死了你反而来假惺惺。”
  我咄咄逼人,他也只说了一句:“小予,你长大了。”
  他现在的模样,失去了以前在家里打打砸砸的威风,落魄到像是真的改邪归正。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会再被他欺骗。
  他竟然又结了婚,他会对现在的妻子颐指气使吗?倘若会,那他更不可饶恕。倘若不会,那我和我妈又算什么,我们活该承受他的不成熟,活该忍辱负重地活着吗?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可笑。
  我赶他走:“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妈——也不要打扰我,和我舅舅一家。”
  “是爸对不起你们……”
  我打断他:“你的确对不起,但我妈已经走了,我不会替她原谅,至于我自己,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看我态度决绝,他真的离开了。他走得不快,背影显得十分落寞,要不是童年不幸过,我恐怕会心软。
  上天真的爱跟人开玩笑。
  我从没想过会再见到他,也从没想过会像今天这样牙尖嘴利地噎得他说不出话,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颓唐地来给曾经伤害过的儿子道歉。
  从墓园回去,我跟舅舅说了今天的经历。
  舅舅居然早就知道我爸已经来到淮城,还说他和现在的妻子有了一个两岁的儿子。
  我嗤笑一声,隐去诸多想法,只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再回到淮城扎根了。


第19章 
  大三暑假,我还是去了京港实习,依然在去年的律所,依然跟着去年的老师,租的房子依然在去年那所公寓,里面短租房很多,总有空闲。
  我坐在刚租好的房子里,情不自禁又想起陈青野。这一年我们很默契地不见面、不聊天、不参与彼此生活,甚至在“四大天王”群聊里都不是同一时间出现,不会产生对话。仔细想想,陈青野没把我拉黑算是给足面子了。
  所幸有实习,法考也还没通过,工作和学习是我生活的重心,我想毕业后留在京港,留在这家律所。下班后有空闲时间我就健身,总之不让自己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没用的事。
  这天下了班,宋竹秋给我打来视频电话,我刚进家门,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哎呀,梁律师。”宋竹秋对着屏幕颇为欣赏地喊道,“你这是上班了?”
  “在实习。你起这么早么。”我边换鞋边跟她对话。
  “我还没睡呢。”宋竹秋说,“衬衣不错诶,穿着很帅。”
  “谢谢。”我欣然接受她的恭维,并回敬道,“你穿你也帅。”
  宋竹秋笑了几声,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有一个巨大发展,梁予,我发现——陈青野的朋友圈里看不见有关他女朋友的内容了,我很久没看他朋友圈,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删的——或者是隐藏了——你说他是不是分手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没有。”我说,“我们都一年没说话了。”
  “?为什么?”宋竹秋提高声音,“你们闹掰了?你告诉他了?”
  “我没告诉他,但他知道了。”我叹了口气。
  宋竹秋还在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头好痛,我跟她说:“别问了!小女孩不能听。”
  “……”宋竹秋把脸贴近屏幕,一字一句道,“梁予,我见的男的可比你多多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摆谱。”
  紧接着她用十分粗野但正确的话还原了当时我和陈青野的尴尬局面,这样一张脸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违和了,我只好说:“美利坚就教了你这些?”
  宋竹秋摇摇头,叹息道:“唉,梁予,你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原始欲望。”
  “你漂洋过海打视频,不是为了奚落我吧。”我故意问她。
  “当然不是。”宋竹秋款款道,“本小姐这个月20号左右回国,特遣你来迎接。”
  得知她要回来我很高兴,笑道:“宋小姐,我现在人在京港,可以在京港接待你。”
  “你在京港实习——陈青野知道吗?”
  好吧,三句话不离陈青野。
  “他应该不知道我今年在这里,我没有告诉他,毕竟我们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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