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近代现代)——钱二猫

分类:2026

作者:钱二猫
更新:2026-03-24 09:00:52

  “……谢谢。”他真贴心,没把醉酒的我送回舅舅家,给我留足了面子。
  “你明天还上班吗?”
  “要去。”我说。
  “那快睡吧。”陈青野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多了。”
  “好。我先去厕所。”我坐起来,头还有些晕,脚步带点虚浮,明早醒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从卫生间出来,发现陈青野倚在床头玩手机,没有继续睡。我也睡不着,因为我有太多疑问和恐慌,刚刚在卫生间我就惴惴不安,现在出来面对陈青野更是睡意全无。
  “我,醒来突然不困了了。”我说。
  “那就玩一会。”陈青野也没有要睡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我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什么钱。”陈青野看我。
  “开房,间。”好糟糕的断句,想咬舌头。
  “哦,不用了,反正我也要睡觉。标间和大床房差不多。”
  “不行。”
  陈青野原本靠在床头,听我说完后稍微侧身转向我:“两百块钱一晚。”
  我拿起手机要跟他A钱,又听他继续说道:“开车油费十块钱。”
  ?也行。
  那要,给他转105块钱?
  陈青野:“背你上车下车上楼坐电梯上床,人工费两百,给你脱外套脱鞋,服务费两百。”
  我:“?”
  陈青野:“转钱吧梁予,转完咱俩也就到这儿了。”
  “行,好。”我退出转账界面,连连点头称赞他这招阴狠。
  陈青野笑起来。
  看他的样子,我大概率没说不妥当的话。所以我决定不问他了。
  人之常情,总是很难面对一个亲眼目睹了自己最脆弱无助时刻的人,哪怕这个人是陈青野。现在周遭恢复沉寂,和陈青野共处一个屋檐下玩手机我都觉得尴尬,那些可能的醉话、酒后的丑态我都不打算问了,就让他们烂在陈青野肚子里吧。
  但陈青野似乎不准备把话烂在肚子里,他问我:“你还记得喝醉之后说了什么话吗?”
  我要是猫,此时背上的毛已经全部竖起来准备应战了。
  我稳了稳说:“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你说要认我当爹。”
  “我去你的!”床上两个枕头,我朝陈青野扔过去一个,没打中,被他接到了。
  陈青野笑够了又正经道:“不逗你了,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还给我。”我指的是枕头,只剩一个太矮了,睡着不舒服。
  于是陈青野掀开被子下床来,亲自把枕头送到我手里,还趁机观察我,我的眼神不自觉地躲开。
  他说:“刚喝完酒你的脸都是红的,跟打了腮红一样,现在没那么红了。”
  “睡你的吧。关灯了。”也不等陈青野回到床上,我迅速按下开关。
  “晚安,梁予。”他对我说。
  陈青野,他到底知不知道轻重?他每次离这么近都会令我紧张!
  但我不能怪陈青野,因为他的朋友们,张小虎不会紧张,周成华不会紧张,甚至宋竹秋都不会紧张,只有我会,只有我居心不良,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情感。只有我在同陈青野的每一次接触中矛盾地期待着跟他靠近。
  他是我的月球,一靠近,我的心潮就涨起。
  我闭着眼,没睡。陈青野在黑暗中轻轻咳了两声,翻了个身,应该是继续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他锁屏的声音,枕头被子一阵响动,最后归于宁静。
  他要睡了。
  陈青野是绝世好人,住酒店懂得订标间,要是同床共枕,我不确定今晚会怎样忐忑度过。
  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早上的闹钟吵醒了两个人,我说了句“抱歉”,匆匆穿衣洗漱。查看手机时发现陈青野昨晚就给我发消息了:“酒店含早餐,可以去吃。”
  出门前,陈青野又带着鼻音说话:“拜拜。”
  “拜。”我回他一声,轻轻关上房间门。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我们在同居,坐在楼下吃早餐时我还在回味。厨师煮了一小碗馄饨,跟当年和陈青野在学校门口吃的那家味道不太一样。
  陈青野。我又在想陈青野。
  我不是一个好的朋友,跟对方那兄弟相称的同时还在肖想人家。
  幸亏平时演得好,也没有过分的行为,所以陈青野不知道。
  就让他永远都不要知道吧。
  下午结束工作回舅舅家,表妹迫不及待问我昨晚去哪里了。
  我撒谎说在陈青野家打游戏。
  表妹惊讶道:“哥也学打游戏了。”
  “陈青野教我来着,太难了,没大学会。”
  “好吧。打的什么?”
  我随口说了个陈青野平时玩的游戏糊弄过去,心想小孩好奇心太强也不是好——对我不好。
  这个寒假日程满满,打工之余见了许多老同学,去看望了班主任,不知不觉就到了开学的时候。
  陈青野早走了几天,为的是早点去学校和女朋友见面。
  我也提前去了学校,因为家教的学生希望我早些过去上课。
  在大学里,我没怎么交到新朋友,因为性格慢热,也不太参加学校里的活动,只跟室友说话多一些,却不能说关系有多好。
  大一的时候有女生向我示好,我拒绝了,毕竟我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允许和女生谈恋爱——也不允许和男的谈。
  大二结束的暑假,我没回家,而是去了京港,询问了几家律所,投递了简历,最终在一家律所实习。选择京港的原因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机会多,可能是从始至终想去的大学在京港,也可能是陈青野在这里。
  实习补贴不高,我还在律所附近租了房子,这两个月相当于花钱买经验。
  不过好在我运气不错,碰到了好的带教老师,而且恰好是婚姻家庭方面的律师。为了让我学到东西,除了简单的扫描、复印、打印、看卷宗,老师还让我写文书、准备起诉材料,后面一个月还带我开了两次庭。他觉得我基础扎实,干活麻利,不知是客套话还是真心,他说希望我毕业后跟着他做,无论如何这都给了我极大的鼓励。
  快开学了,陈青野问我在忙什么,我说在京港实习。他突然很不高兴,直接打电话来质问我:“梁予,所以你在京港两个月都没告诉我是么。”
  我无奈,有点想笑:“你不是放暑假在家吗?”
  陈青野:“什么时候实习结束?”
  我:“开学就走。”
  陈青野:“你在京港只实习了?还有没有干什么?”
  我:“你说的干什么是指……”
  陈青野:“逛逛呀。去旅游景点、有名的饭店之类的。"
  我诚实回答:“没有。”我对这些事的兴趣远没有陈青野高。
  陈青野说:“我明天回京港。等着我,带你逛完再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陈青野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叫我等他。
  于是我便等他。
  第二天下午他来到我住的地方。因为是短租,一切从简,房间不大,也没有多余的陈设,陈青野环顾四周,说道:“早知道你来,都不用租房子,住在我那里就是了。”
  “你那里?”
  野风知春5意
  “我上学期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暑假就空下来了。”
  “哦,没关系,我在这里也挺好。”
  就算陈青野真的叫我去住我也不会去的,我怕在房间里随机发现情侣痕迹,而且我不想欠他。
  我说:“现在太热,傍晚太阳快落山再出去吧。我还会在京港待三四天,应该逛得完。”
  “可以的,完全够了。”
  我没有问陈青野为什么整个暑假快结束才找我,前期肯定是和女朋友在一起,他谈恋爱不喜欢异地,想要更多相处的时间——这是我观察总结出的特点。
  由于没有什么娱乐设备,我们只能聊天。
  陈青野关心我的实习,听到我说不错之后,他问我以后会不会来京港工作。
  我如实回答,说我很想来。
  他点头。
  我问:“你呢?”
  “我还没想那么多。”
  我说:“确实,你还要考虑女朋友的去处。”
  女朋友这三个字实在太难出口。
  陈青野没有察觉我语气的不对劲,他笑了笑,然后说:“一会儿我要带你去一家特别好的饭店,那里的红烧茄子跟你做得一样好吃。”
  我心里忽地一下,他还记得高中那顿饭。
  工作的时候我不会想起陈青野,甚至闲暇时也不那么想念他,可他偏偏不知死活又来到我眼前,对他的情感是肆意生长的有毒的藤蔓,只短短一瞬就缠满在我的心,箍得我喘不上气。我甚至想,管他有什么女朋友男朋友,倒不如就告诉他,哪怕他远离我、厌恶我,也好让我死心。
  可我还是没有。
  我贪心,也怯懦。
  我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第18章 
  我在京港逗留了三天,这三天都和陈青野在一起。天热,动辄浑身是汗,最后一天下午,吃饭前陈青野要在我这里洗澡。
  我“啊”了一声,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陈青野不解地看着我:“你不会是心疼水费吧。”
  “当然不是。”我矢口否认。
  “那我去了,等我一会。洗完澡再去吃饭。”陈青野就这样不见外地进了浴室,还不忘问我,“你洗吗?”
  好奇怪的问题,好像我答应后他会和我洗鸳鸯浴。
  “我睡前洗。”我说。
  浴室门关上了,“唰”地一声,水流下来,里面的声音都被水声掩盖。
  这个房子本来就小,我坐在客厅等陈青野,就好像坐在他身边一样。
  我翻着手机,根本没有心思玩。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喜欢的人毫不在意地在我面前洗澡——哪怕有墙隔着——什么鬼天气,太坏了,燥热,热得我坐立难安。
  陈青野洗得快,大概只是冲了一下,水声不到十分钟就停了。
  我听见脚踩在有水地面上的声音,然后是陈青野的开门声,我别过头不去看他,他却叫我。
  “梁予。”
  我不得不看他了,门只开一条缝,陈青野的半个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发尖上掉下一滴水,滴在我心头。
  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陈青野嘿嘿笑着说:“我忘了拿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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