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他蹲身到小的那只保险柜面前,熟练地按下密码,随着机械锁开的声音,柜门打开,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稀有的塔韦尼埃之蓝所散发的静谧的蓝光,和混血儿瞳孔里幽深的颜色一样神秘,这两道偶然间缠绕在一起的光泽像是遗失的灵魂找到了彼此,同时从时间的深处散发出古老的冰冷。
  被聂臻数次提及的珠宝,本来以为已经经由那颗子弹彻底地被遗忘在某个角落,没想到它一直安静地存在于此,就在涂啄的注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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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


第83章 改变的妻子(八)
  夜店热闹,斑斓灯光在里面无限扩张,包围住狂热的人们。
  最近这段时间,包括涂啄在内的几个艺人经常光顾这家店,今天他们也来了,订的还是那个隐蔽性最强的老位置,只是多了张新面孔。
  那些个演员扎在一堆,好奇地打量多出来的人,有过时尚圈资源的流量们很快认出了他。
  “这不是‘一方殊’的聂臻吗?他怎么跟涂啄来咱们这了?”
  刚入行的新人演员更是一脸困惑:“涂啄以前也没提过认识他啊?他今天说了要多带一个人过来,我还以为是哪个模特,没想到竟然是他。”
  “说起来,涂啄老是接‘令颜’的拍摄,他都快成为御用模特了。”
  “御用模特就能带老板出来玩?”
  “当然不会......那他们俩到底是——”
  在场名气最大真的有过和顶奢合作经验的影帝却一直没有说话,从涂啄带着聂臻到场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聂臻身上移开过。
  而大家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涂啄拉着聂臻坐下后不久,就挽着聂臻的手臂亲密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各位好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聂臻。”
  这个消息挨个把演员们打得一愣,吃惊的表情大同小异,只有周开霁的脸色不太一样,聂臻警觉到什么,偏头看着他,周开霁便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涂啄不知道这边的争锋相对,被他的演员朋友们用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缠住,很快就问出了他和聂臻结过婚的事情。
  “只是联姻,没有领证,不算数的。”
  “这样子吗......”大家的眼神复杂了一些,“那你们现在......”
  聂臻把涂啄搂过来说:“现在算数。”
  他表现得这么果断,众人便不敢再对他们的关系有所指点,几个人热热闹闹地玩了起来,氛围高涨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互相难免动手动脚。
  涂啄被一个演员拉着起哄,他没有闹回去,也没有阻止对方的触碰,笑眯眯的任人拉扯。聂臻自己也是在这种场合里玩儿惯了的人,自然知道年轻人闹起来都是个什么状态,视觉有冲击力但实际情感上没有太多瓜葛,只是对象一旦换成涂啄,他就做不到客观理解了。
  他的手顺着涂啄的手臂握上去,自然地挡开了别人的触碰,再将人往自己怀里搂近些,手就没再打算从涂啄身上移开。他也带着笑,看着那被他挡开的演员,却并不友善,无声的警告全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里。
  演员自觉离涂啄远了些,剩下的人也都注意着没再碰到涂啄。
  桌游玩腻了,涂啄就往舞池里跑,最开始聂臻拦了一把,涂啄不开心地警告后,就只能纵容。他只身融进乱搅搅的舞池里,随着音乐摇摆身体,在无序美丽的欲念场依然可以最惹眼。当吸引了一群年轻人围着他热舞之后,有人举着酒瓶子上来要灌他,这下在一旁盯着的聂臻立刻出现,挡回了酒瓶。他的眼神不算愉快,拿酒的人立刻做了个友好的手势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主动要退场。
  这时候涂啄却不满地看着聂臻,刺人的目光携带一股示威,用嘴型说了三个字:“我、要、喝。”
  聂臻现在虽然有男朋友的名分,但靠“求”得到的关系地位就注定不平等,他现在没有资格违背涂啄的要求,下一秒酒瓶被他夺了过来——涂啄想喝,聂臻又不想别人灌他,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手指轻轻掐住涂啄的下巴,瓶口对准嘴巴倒了下去,金黄的液体立刻打湿了涂啄的嘴唇,水润的粉红色被舔了之后就更饱满。
  烈酒烧着了人的瘾,涂啄迷离地追着瓶口,含上去想继续喝。聂臻没再倒酒,不错眼神地盯着他的脸,然后接住涂啄倒过来的身体,嘴唇凑至他耳边,将包抄过来的热度从金属制成的助听器传递到他的耳膜。
  “我想带你回家。”
  涂啄倒在他怀里,一抹绮色松松地挂在眼尾,用半梦半醒的语气挑衅他:“你可以试试。”
  聂臻自然不会客气,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人就走。涂啄的那些演员朋友早已分散在各处玩着,只有周开霁的目光留意着此处,聂臻早有察觉,瞥眼瞧他,同时把涂啄往自己怀里用力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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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里熟悉的香味叫醒了涂啄的意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被抱着往楼上走。
  “你真的带我回来了啊?”
  聂臻没有喝酒,声音却也有点沉:“你想这里吗?”
  “还行吧。”涂啄双臂展过去环住聂臻的脖子,下巴挂在他的肩上,瞧着很久不见的住处。
  随着两处转折,眼里的景致变了再变,跨过一道房门,视野就窄成一间卧室大小。床品的触感一如记忆里的样子,涂啄摁进去抓了一把,然后笑融融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聂臻。
  “原来你酒量差这件事是真的。”聂臻单手放在他身侧,是一个略强势的把人环住的姿势。
  涂啄微微歪头说:“我还有很多事情也都是真的。”
  “比如?”
  涂啄笑着将他看了一阵,也不说话,随即往枕头底下摸了一把,带出一根白色的绸缎。
  “你还把它留着呢。”
  聂臻告诉他:“这个家里,跟你有关的东西都不会变。”
  涂啄便环顾一圈,果然发现主卧的所有陈设和他住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他随手摆在床头的精油都没挪过位置,里面还剩着一半。
  他晃了一下戴在左手的手链,“还要谢谢你呢,自从有了这款精油之后,我睡得舒服多了。”
  聂臻抓住他手腕放鼻尖闻了闻,天然的木质香和他身上自带的茉莉花香巧妙地融合,既好闻又不落套,就像他金棕的发色。涂啄就是这样,在他的身上总有些独一无二的内容。
  心脏在极致的喜爱中欢腾地扑了一下,嗅闻的动作情不自禁变为了吻,细细密密的吻从涂啄的手腕一路蔓延到脖间,聂臻忘记了自我,身心只感受着涂啄。
  涂啄虽是任由聂臻摆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情意,眼睛底下,只有无知无觉的空洞洞的冷漠。聂臻亲吻过来,在睁眼看清涂啄的神色之后蓦地止住动作。
  混血儿镇定地看着他,温柔的语气仿佛是某种怜悯。“要我遮上眼睛吗?”
  涂啄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聂臻他不再爱了的事实,聂臻脸上抽着一阵痛苦的表情,房间里的光都仿佛伤心地倒了一下。
  聂臻本来有一套始终不变的交往原则——绝不接受关系里单方面的付出和没有情感的互动,当他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接受对方身上各种低级的缺点。比如他以前的情人,那些漂亮却浅薄的花瓶,纵使拥有低劣的人格,都妨碍不了他短时间的着迷。他可以包容情人的所有,唯独不能不爱他。
  唯独,不能不爱他。
  此刻,聂臻看着面前这位完全不爱他的混血儿,在感情里一向处于高位的人转而变得被动,从他请求涂啄和他复合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做好了在感情里放低姿态的准备。只要是真的爱上,绝不可容忍也能变得可以容忍,他对涂啄早已没有要求。
  “不用遮。”聂臻温柔地将涂啄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以后都不用遮。”
  中断的吻继续落下,涂啄被他放倒在床上,那微醺的眼神里藏着一点奇异的光,点亮了瞳孔里的颜色,蓝得又是森然又是美丽。他嘴角始终带着一点笑,从容地承受了聂臻带给他的一切,他的神色即使那样冷漠无感,也富有一种难以招架的挑逗性。
  聂臻着迷且珍重,手掌爱惜地捧住他的后脑,仔细感受,还能摸到一点修补之后微微凸出的手术疤痕,聂臻一边用力地抱着那具身体一边暗自发誓,他一定不会再让涂啄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好爱你。”
  他像每一个投身爱情的卑微者那样,一次又一次地坦白自己的真心,再也不怕被辜负。
  “我真的好爱你。”
  -
  聂臻在清晨中惊醒,身侧一片空白,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恍惚的梦境,好在还有散落在床尾的衣物提醒他所属真实。
  他简单梳洗一遍忙着下楼,客厅里没见着涂啄,便迎面喊住向庄问:“涂啄下来过吗?”
  向庄保证地说没有,聂臻心里慌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折身大步往楼梯上迈。一路爬了四层,通往天台的那道上锁的门开着一道缝,他安下心来,将自己简单整理一番,推门找了进去。
  涂啄穿着家居服,光脚踩着棉质拖鞋,瘦伶伶地站在空地上,面朝他精心打造的刑场。聂臻安静地从后面抱住他,涂啄便顺势倒了些力量在他身上,笑眯眯地说:“这里修起来后我还一次都没有用过,真是有点想念。”
  聂臻贴着他的耳朵说:“是不是觉得还是这里住着方便?要不要搬回来?”
  涂啄自鼻腔里发出两声哼笑,扒开聂臻的手走了出去。
  吃早饭的时候,涂啄精神变懒,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吐司说头痛。
  聂臻让厨师给他熬醒酒汤,并叮嘱他:“以后不要再那样喝烈酒了。”
  涂啄没接他的话,撑着脸又开始跟鸡蛋过不去。他用叉子把那鸡蛋戳得惨不忍睹,聂臻忍无可忍,抽走了那盘鸡蛋。
  “实在不想吃就喝点粥。”聂臻给他盛了碗甜粥,“不是特别甜,你应该能接受这个味道。”
  涂啄试探地尝了一口,确定真的不很甜,这才慢慢动勺子吃起来。只是这一小碗粥最后还是没吃完,勉强喝了大半醒酒汤后,便摇摇晃晃地回卧室补觉去了。
  他睡到中午起来,养回点精神,午饭多吃了几口,后面还有力气跑去看了看自己的花园。他坐在花房的茶桌边捏着茉莉花的枝叶玩,盯着聂臻说:“你一直这么跟着我,不去做自己的事吗?我记得你工作很忙,以前不是在工作间就是在书房里。”
  实际上聂臻真的有很多工作堆在手头,可他现在实在不放心涂啄离开他的视线,问他:“你跟我去书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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