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这给了涂啄一种缓和的错觉,下意识露出甜蜜的笑容。
  聂臻不客气地打断他:“不然你又要在家里惹事。”
  “我不会——”
  “好了,去收你的行李,明天十一点的飞机不要迟到。”
  涂啄虽因此失落,但总归燃起一点希望,只要聂臻还愿意让他靠近,就总以为能像以前那样说好就好。
  结果下了飞机聂臻连车子都没和他共乘,也没去酒店,房间开的两套。涂啄孜孜不倦地给聂臻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他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最后累了也就消停下来。
  聂臻是后半夜忙完才入住的,涂啄守了一天,听到动静立马跟到隔壁去。聂臻在他敲门后出现,扶着门框垂眼看他。
  “不去睡觉敲门做什么?”
  “我睡不着……”
  “睡不着自己想办法。”
  聂臻说完就关门,涂啄伸手拦过去差一点被夹到。
  “不要闹事。”他的表情很不愉快。
  涂啄抬起一双尽是哀求的眼睛,而聂臻始终保持着那股无动于衷的注视。涂啄知道聂臻是很了解他的,也足够聪明到能分辨出他神态里的虚情假意,聂臻在这一刻也定然看穿了他,他有些紧张,担心聂臻还是要赶他走。
  却没想到聂臻这回松口了:“安静呆着,不要给我添麻烦。”
  涂啄欣喜地跟进房间,这段时间屡次碰壁后到底还是有所成长,他明白现在不比以前,不是他投怀送抱就能挽回的状态,在聂臻真正生气的时候,他最好显得听话一点。
  他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聂臻忙碌,只要能和他同处一个空间,他那惊慌干涸的躯体就会得到暂时的安定,很快就放松地睡着。
  只是深夜他突然惊醒,四顾无人,身下是酒店挺括的床品。到处找了一圈才发现,聂臻竟然把他留在这屋,自己换到隔壁去睡了。
  他回到房间,扯开窗帘,月色冰冷,一如他脸上如霜的寒意。
  他知道聂臻这一次来陆京是为了节前最后一场大秀,虽然不比时装周隆重,但也是聚焦了时尚圈目光的一次大型活动。活动上会和著名女星柳思合作,展示一套聂臻亲自操刀的礼服。
  涂啄坏事做尽,当然明白怎么给人添最大的麻烦,他心想,这一次,聂臻的确是无视他太久了。
  -
  活动当日涂啄使点心计很容易就跟着聂臻去了秀场,他被独自安排在一间休息室,反倒方便他行动。
  忙碌的后台,试装间不会时刻都有人守着,他悄无声息地摸进房间,看着伫立在正中的礼服。漂亮的剪裁勾画出妩媚的线条,垂坠的布料上手工镶嵌的钻石泄出一地华光,令这一件礼服娴静且不乏魅惑,娇妍又不失端庄,夺人眼球。
  涂啄的手指顺着裙摆拨弄,褶皱间流光串成串,他的表情祥和,像是某尊神像在对众生进行漫长的安抚。紧接着他抓起一旁的水果刀,送给这件礼服一身的伤疤,结束后他在光下静静地欣赏,面容依然纯洁。
  无人知道这间房里的罪恶,直到一个员工发现变故惊慌失措地跑走。
  聂臻闻声而来,后面跟了一大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等到大家一窝蜂进了房间,涂啄才从拐角无声无息地摸了过来。
  他躲在房门后面偷窥着一切,屋内的慌张和不安越来越明显他也就越来越兴奋,他殷切凝望着聂臻,渴望他接下来的反应,等待的发落就像是一声急叩,能让他久未关照的门重新被打开。
  屋内气氛愈发不妙,只有廉芙敢开口说话,她提议快点调监控。
  “不用了。”聂臻忽的用一种平静的口吻阻止了她,涂啄预兆到什么,胸口的渴望开始激烈地起伏。
  骤而那一双黑瞳回看过来,刹那迎上涂啄久候的目光。
  涂啄兴奋地与聂臻对视,等待他的反应。不管是愤怒的、恼火的、责怪的,全部都好,他总能再度得到自己想要的关注。
  然而聂臻只是给予了他一阵死寂的打量,随后宛若无事发生一般,移开视线,开始思考怎么挽回那件礼服。
  他就用这样漠然的态度,无视了混血儿残酷之余的渴望。
  涂啄脸色陡然发白,身体像被谁抽了一下般从门边缩了回去,抵在墙壁上茫然地瞪着双眼。
  在聂臻那默然的目光里,充斥着对待一切的无动于衷,以及懒于耗费心力的厌倦。他就这么将涂啄当做空气,即便在这种蓄意破坏的状态下,他也没有再对涂啄这个人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
  相比憎恶、谩骂种种恶劣负面的攻击,这种置之不理的漠视,往往才是真正伤人的暗刀。
  涂啄满脸迷惘,无措地动了动嘴巴......
  怎么会这样?
  怎么竟糟糕到,连向自己发火的兴趣都没有了……?
  一股强烈的恐慌袭至他胸口,带着挥之不去的窒息感,他整个人被震得发麻,恍惚间有谁从他身边走过,之后屋内气氛何时缓和、礼服如何被挽救,他通通都不知道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休息室,呆坐着,曾经那被挫败后反而越来越极端的劲头,一下子从他身体里松脱了出去。
  -
  涂啄不知道自己在休息室度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廉芙进来请他去晚宴,他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果无意外,宴席上他和聂臻分隔两桌,他看着在酒席中交际的人,看着四面八方朝他投去的笑容,看着那些无意间身体的触碰,熟悉的烦躁感又出现,那种破坏的本能开始扯动他的肌肉,他朝自己腰后一摸,结果空空如也,四肢百骸骤而升起一阵无力。
  旁边总有人找他搭话,实在是烦,他扔了餐具离席,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你啊。”
  涂啄定睛一看,那是一张漂亮的女人面孔,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你没见过我?”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是柳思。”
  这下涂啄有印象了,今天这场秀的压轴嘉宾就是她。只是涂啄现在没有伪装的力气,面对她主动的搭讪显得极其冷漠。
  柳思不介意他的态度,把手包递给助理,示意他跟自己走:“我也觉得无聊,正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一起吗?”
  或许是因为她和聂臻那点微妙的联系吧,总之涂啄鬼使神差地跟她走了。
  她刷了酒店11层的权限卡,里面是间私人酒吧。
  “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那就跟我来一样的?”
  涂啄同意,柳思给酒保递个眼神。
  两杯调好的鸡尾酒摆出来,涂啄喝了一口,感觉到柳思一直在看他。
  “你找我有事情?”
  “没事就不能聊聊吗?”柳思搭着条腿,高跟鞋踩在脚蹬上。
  涂啄说:“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了。”柳思在涂啄探究的目光中解释,“今天在试衣间外面我见过你,可能你没注意到。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挺眼熟,问了聂臻才想起来,你就是之前在‘令颜’秀台上火过一阵的模特。我觉得你挺适合出道的,怎么样,对娱乐圈有兴趣吗?”
  涂啄很在意地问:“聂臻说我什么了?”
  “当然是我问什么他说什么,还有——”柳思笑眯眯地搭在吧台上,流畅的肩颈线条下横着一根漂亮的锁骨,“还有你和他低调的婚姻。”
  涂啄死寂的心脏陡然跳了两下,“他愿意给你讲这个?”
  柳思很敏锐:“你俩吵架了吧?聂臻那个人只要他想,谁也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难过。”
  “吵架……?”涂啄面露不解,在他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只有存在与消亡,占有和失去,偏激和愤怒,吵架是什么?是在哪种状态下才会进行的互动?
  “我们不吵架。”涂啄只能糊里糊涂地说。
  “随便你们吧。”柳思的目的只有一个,“你真的要不要考虑出道?我的艺人工作室预计今年开始运营,如果你签进来,一手资源都可以考虑向你倾斜。”
  “我……”
  话刚开口,电梯门突然开了,聂臻从电梯内走出,气压极低,目光从头到尾都锁定着涂啄。
  当下吧台的二人都有点懵,直到聂臻过来一把将涂啄拉起来,动作不至于粗暴但也实在算不上温柔,柳思反应最快,开口不满道:“聂臻,你这是干什么?”
  聂臻锋利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拽着涂啄离开了这层楼。
  一路上涂啄要很努力才能勉强跟上聂臻的脚步,手上挣不开,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聂臻把他拽至一间茶室。
  不对外开放的茶室私密性很强,也让聂臻暴露出从不在外人面前呈现的情绪。
  他沉默地将涂啄扯到身前,气压里酝酿着危险的怒火,直到那伸向涂啄后腰的手摸了个空时,他的身体才滞了一刹那,转而推开涂啄,目光里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你……”涂啄好不容易站稳,对这状况有了一点眉头,“我把剪刀放家里了。”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该抓住这个机会扮乖,于是很温顺地强调了一句:“我没有想要伤害柳思。”
  只是聂臻的心情没有他预料的那样变好,反而在听完他的话后有了更不妙的趋势。涂啄不敢笑了,谨慎地望着他。
  一阵窒息的沉默之后,聂臻没有征兆地开口:“为什么?”
  这话问得涂啄莫名。
  自己听话变好了他高兴就行了,怎么还会去追究为什么?
  “你不开心吗?”
  聂臻深深地看着他,黑瞳里复杂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留下了一点失望。
  他发出一声冷笑:“也是。”
  涂啄陡然心慌,未知的恐惧从他的头顶灌入,让他四肢百骸都发冷发硬。直到聂臻转头离开,他才迟钝地伸手挽留,可惜背影已经远了,除了一把空气,他什么都没抓到。


第69章 失控的妻子(九)
  聂臻当天连夜飞走,路途几个小时间心绪没有一刻安宁过。自庄园那天的不告而别之后他就表现得异常平静,可心里怎样纷乱如麻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对待涂啄,他没有办法像对待别的情人那样毫发无伤地放手,他一边绝情一边又隐隐带着侥幸,只是涂啄还是一遍一遍地用事实提醒他,疯子不会爱上谁。
  ——“我没有想要伤害柳思。”
  涂啄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那么温顺,仿佛他永远都不曾有过残忍的时刻。
  当聂臻从侍者那得知涂啄和柳思一道离开的时候,比起担忧柳思的安危,心里反倒有一阵可疑的鼓动更清晰。对于这种状况,他一方面不想疯子造出太大的恶果,一方面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奔突。小疯子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和排他性,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和情感,只要被那样激烈地争夺过,仍能在他心底燃起兴奋的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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