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小心翼翼地等对方笑完,就见那年轻总裁往身后一靠,觑着眼睛讥讽地说:“他是我老婆,你说我熟不熟?”
  代表受惊不小,愣了会儿才道:“原来如此,是二位太低调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如此一来,那个封锁涂啄消息的“有心人”是谁,也不言而喻了。
  而从另一层面来说,他们苦苦寻觅的模特既然和聂家有这么一层关系......
  “聂先生,其实我们公司和“令颜”的合作意向还是很诚恳的,当下的犹豫,也只是因为一些小小的担忧,而如果这些担忧能够被其它方面弥补的话......我想我方就会毫无负担地和“令颜”合作。”
  人精不必将话说透,聂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在他看到涂啄的那一刻起,“令颜”就比“一方殊”多了一个筹码,只要聂臻愿意,这个合作最后花落谁家,那就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然而,在玩具公司代表期待的眼神下,聂臻一笑置之:“这方面就不用想了。”
  代表很是不解:“聂先生,容我质疑一下,这是个共赢的选择,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反对?”
  为什么?
  人生烦恼种种,营生占据大半。富家子弟争权夺势难道是因为热爱工作吗?不过是执着权利和财富,恐惧从云端跌落。若是一个人既可得家族庇护,又无需肩负重担,自由自在,过自己所想才是极大的幸事。
  以涂啄的脑子,做不出什么伟大的梦想,既无追求,那么在聂臻看来,他当一辈子游手好闲的少爷就很好,无忧无虑,想发疯就发疯,何必为了他人事业奔波辛劳?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私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聂臻傲慢地心想,有他的疼爱,涂啄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用学、不用做,涂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且仅剩的任务,那就是至死不变地爱他。


第58章 残忍的妻子(八)
  聂臻到茶室里找涂啄的时候他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聂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等,没过多久涂啄自己醒了过来。
  他揉着眼睛撑起身:“结束了吗?”
  “恩。”聂臻帮他扯下身上乱掉的毛毯,等他慢慢醒盹儿。
  涂啄清醒后,望了眼窗外的天色。
  聂臻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零点,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去。”
  “那我们快点走吧。”涂啄翻身穿鞋,一副要着急赶回家的样子。
  二人从店里走出来,迎面撞见过节的路人,全都陆陆续续朝着街心汇聚。涂啄踮脚看了一眼,开心道:“大家都在这里守零点。”
  “零点的活动肯定很多,别再看了,不是着急要回家吗?”
  涂啄却没动,瞧了会儿街心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扭脸开心地对着聂臻说:“要不我们也在这里过吧?”
  “不回去了?”聂臻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我还以为这种节日你会很想和家人一起过,本来你也更想留在家里不是吗?”
  “我现在不想了。”涂啄忽然正色,只有眼睛里含了点笑意,“不管我之前怎么想的,但现在我在你面前了呀。”
  一瞬间,聂臻仿佛在涂啄一成不变的浅眸中看到了点别的东西。但那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让他深究。
  涂啄过来把他的手牵住,笑融融地看着他。“我们走吧。”
  他的邀请总有魔力,驱动聂臻心无杂念地跟随他。二人融入人群之中,在满街的圣诞曲里朝着街心走,中途被小贩拦住,聂臻帮涂啄买了一个驯鹿头箍及红色围巾,氛围上身,那种节日特殊的悸动便破土而出。
  街心的圣诞树足有几层楼之高,其上挂满绚烂的装饰,人们包围过来,热闹声鼎沸。
  聂臻和涂啄因为来得较晚,已经无法挤进前面,他们停在行道树下,树上挂的五芒星往他们身上投下一圈橙色的暖光。
  距离零点只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圣诞老人驾着驯鹿出现在圣诞树下,扛着礼物袋跳上小圆台,引燃了现场的气氛。
  小孩子们纷纷涌上前向圣诞老人讨要礼物,后面的孩子则被父母抱在肩上观看,涂啄也想看,可惜前面人头太高,就算他踮脚也比较困难。
  聂臻帮他想了个办法,抄着他腋下将人抱到树坛上站好,这坛身十厘米左右,刚好够他超过前人的脑袋,也足以和聂臻持平视线。
  涂啄净身高一米七八,他和聂臻之间的差距刚刚好就是这十厘米,以往对视时聂臻总需要垂着视线,眼下得以平视,瞳孔暴露的面积变大后,聂臻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削弱不小,黑瞳里有了更多浪漫的诚意。
  涂啄一经瞧进那种眼神,对别的事就瞬间失去了兴趣。
  聂臻笑问他:“不是要看圣诞老人吗?怎么又不看了?”
  涂啄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到:“你今天谈的事情顺利吗?”
  聂臻如实说:“不算很顺利。”
  “为什么?”涂啄认为他的工作能力顶尖,之前给他捣乱的时候都没有影响到他,不明白怎么还会有他搞定不了的事情。
  “因为......”聂臻的眼神中倏忽掠过一丝寒冷,“对方朝我要了不该要的东西。”
  “是什么?”涂啄歪头问。
  聂臻张嘴欲说,此刻正到零点,当悠远的古楼大钟敲响第一声时,烟花便腾空而上,瞬间淹没了地面所有的声音。聂臻顺势收了话头,迎着夜空洒落的花火吻向涂啄。
  “唔......”
  这个吻特别的深,带着一种强势的占有,令涂啄不得不仰着头才勉强能承受住它。烟花燃过几许,他们难舍难分,涂啄的脸泛着一点微醺般的红晕,顶着毛茸茸的光,面目尽显温柔。
  聂臻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他,环腰想把他从树坛上抱下来。
  涂啄掰了一下他的手:“要走了吗?”
  四周很吵,聂臻是通过他的嘴型才能勉强明白他在说什么,“差不多,零点已经过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不想回去。”
  “什么?”
  周围的喧嚣声此起彼伏,涂啄的音量根本找不到一个突破口,但聂臻就是清楚地听到他说的每一句话。
  “我不想回家了,这个圣诞夜我只想和你过。”
  聂臻胸口塌了一块,确认道:“真的?”
  涂啄双臂一揽直接倒进他怀里,“你不相信我吗?老公?”
  聂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硬是在这高峰期找到了一家酒店的顶层套房,就在中央大街,他遣走了司机。
  这间套房并不对外开放,仅面向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超级贵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酒店已经极尽所能地营造了圣诞氛围,但可惜客人根本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心思。
  聂臻在门口的时候就已迫不及待地抱起了涂啄,放床上先亲了一阵,在厮磨间二人的衣物自然褪去,涂啄的脖子被他咬着,只能偏向一边。
  这下他看到了墙角的圣诞树,睁眼略一打量,笑道:“酒店的人动作还挺快。”
  聂臻把他的下巴捉回来,不满道:“别分心。”
  强硬地亲完一口,但涂啄还是挡开他,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聂臻从后环住他的腰,控制着不让他下床,“又要折腾什么?”
  涂啄掰他的手臂,“我看看去。”
  聂臻这时候对他纵容得厉害,手上其实没有真正使出力道。涂啄轻松地站起身,他则撑着头侧躺下来看着。
  涂啄被他扒得只剩下一件打底的薄衫,衣摆堪堪遮住豚部,走起来,大褪处白花花的颜色若隐若现。
  他蹲在圣诞树下翻礼物,聂臻对此兴致缺缺,半阖眼皮懒洋洋道:“都是些摆设,有什么好看的?”
  酒店精心准备的伴手礼于他们来说很不起眼,涂啄也没有多看那些品牌礼盒,反而拆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包装,里面装的都是些圣诞小物件。
  他扒拉一阵,选出根挂着铃铛的红色脖圈,想也没想就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音,他转过去面对聂臻。
  原先懒散的目光瞬间凝起神采,聂臻挑唇一笑。
  “过来。”隐忍的狱念藏在这平静又嘶哑的嗓音之中。
  涂啄缓缓走过去,先用一只脚踩上床。聂臻却已没那个耐心扮演绅士,一把攥住他脚腕将人放倒在床上。
  “唔......”涂啄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呜咽,聂臻此刻压在他身上的力道确实有些大了,他抵了抵聂臻的胸口,挣扎着想要起来。
  “干什么?”聂臻按住他。
  涂啄笑融融地看着他:“你想不想换个姿势?”
  聂臻露出兴趣道:“说说。”
  涂啄不说,忽的身体使力,只听得一声铃铛响后,两人的位置上下颠倒过来。聂臻笑着看向自己身上的人,“今天想自己动?”
  “恩......”涂啄挪了挪位置,“你喜欢这样吗?”
  聂臻不说话,双手握住他的腰。
  涂啄的头发变长了,之前他定期修剪,将长度控制在下巴的位置,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耽搁,就比之前长了一些,等他垂头,发丝就散落下来,能把他的眼睛遮掉。
  一贯要避开他眼睛的聂臻在此刻却极端地渴望他的目光,他替涂啄将头发挽在耳后,但发丝太软,稍一动作又会重新散落下来。
  “等一下。”他扶着涂啄的腰翻身至床头柜边,在抽屉里找了一圈之后,还真给他找出一盒新的发卡。
  随后靠在床头,把涂啄往前一抱,单手推开盒子取出发卡,“把头低过来些。”
  涂啄依言照做,头发就被发卡固定在耳后,一边别了两根,交叉着,这下,就只剩几捋短短的碎发留在额前,再也遮不住他明亮的浅眸。
  要说涂啄是天生的模特,随便弄个造型都能引发艺术家的创作欲,如果把今夜当作一个主题,聂臻脑子里已经有了服饰的轮廓。
  他把涂啄揽过来亲了一口,然后松开,“可以了,你动给我看看。”
  涂啄自然听出他语气里的轻蔑,下定决心要他刮目相看一次。
  然而,他显然不堪重负。
  “你的心意我领了,还是换我来吧?”到最后聂臻实在于心不忍。
  “你......别吵......”这小疯子不知哪来的毅力,下定决心要讨好这么一回。
  他又重新直起身体,但很快就不堪重负地颤抖,聂臻又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就失去了言语。
  他看到两片颤抖的嘴唇,半阖的眼睛里,抖着一点幽蓝的光。脸因痛苦失掉了全部血色,白惨惨的却又显出一股奇异的美感。铃声随之一下一下地响,那浑圆的铃铛正好抵在他锁骨正中,仿佛吸收了他的全部,在那骨头窝里痛苦地滚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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