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刻(穿越重生)——羊角折露

分类:2026

作者:羊角折露
更新:2026-03-24 08:27:27

  直到姚雪澄说出“我们一样”,悬着的心才放下。
  如此,对出演那部历史上不曾有过的电影,阿流才稍稍有些信心。
  门这时被人敲响,爱丽在门外问他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酒吧庆功,阿流哑然失笑,这就算成功了吗?平时最爱酒吧之类的夜场,眼下却没有兴致,平平拒绝了爱丽。
  爱丽觉得奇怪,问她是否能否进来,阿流干脆起身开门,问她还有什么事。女人四处望望,化妆室居然干干净净,她清清嗓子说:“我以为你是和姚总……所以没精力去酒吧了。”
  哈,这个主意阿流还真想过,哪想到他那个金主那么纯,黄腔不接,裤子也没机会让他脱,一本正经讲戏,呆头呆脑的,付的是包养的钱,搞的却是纯爱的做派。
  “我们纯聊天。”阿流笑笑。
  爱丽很关心之前的话题有没有结果,问他:“聊透了吗?”
  阿流反问道:“怎样算透?”
  “像我和我老公那样,”爱丽狡黠一笑,“再也不担心什么白月光。”
  阿流惊讶:“你老公也有白月光?”
  爱丽和她丈夫是这一带很有名的夫妻,不仅因为两个人才貌出众,各自都有不少追求者,更因为他们虽然一张海王脸,却出双入对,恩爱非比寻常,从未给过任何追求者可乘之机。
  所以听闻这对模范夫妻之间,竟然有个白月光,阿流的惊讶不亚于听说特朗普又当上总统。
  “哈哈哈你的表情太好笑了,真应该拍下来。”爱丽取笑完阿流,正色道,“没错,他的情况和姚总很像,都曾经有个死去的爱人。”
  阿流眼睛瞬间亮了:“后来呢?你怎么做到的?”
  爱丽摆手道:“不是我做到的,是时间。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追他,又花了很长时间和他生活,然后啪!就变成了你羡慕的那样。我也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没法拥有他的一心一意,可假设他真的那么容易把过去的人抛在脑后,我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爱他。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喜欢的是忠诚的人,却也会因那份忠诚受伤,谁都希望自己是第一个人,又是最后一个人,可哪那么容易呢?难道就因为这种幼稚的坚持,而放弃一个活生生的我爱的人吗?”
  阿流点点头,笑笑:“我也放弃不了。”
  “所以说啊,”爱丽拍拍阿流的后背,“我们墨西哥人有个说法,死亡不是消失,真正的消失发生在被世界上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那个死去的姑娘也是个苦命人,都快结婚了,就因为不是白人,被人趁乱从地铁站台推下去……我们现在经常一起去给她扫墓,我问过我老公,还爱着那个姑娘吗?他思考得很认真,告诉我说,不爱了,但他不会忘记她,如果连他都忘记,那她也太可怜了。”
  “有时候我们不需要那么着急要一份承诺或者誓言,交给时间吧,时间会告诉你,什么是最重要的,是宁可不那么完美,也要得到的。我听说中国人有句老话,什么来着……慢慢等,等云朵散开,终究能看见月亮?”
  “你是说,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句话母亲以前经常说,说是阿流最熟的名句也不为过。可惜母亲等错了人,她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云开。
  姚雪澄和那个男的不一样,阿流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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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我们雪是驰名老实人!


第102章 我只是个替身
  那次登台之后,阿流又回到舞台上,成为爱丽剧院的特约演员。每天都要去剧院“上班”,让他充实不少,再也不是吃软饭带小猫的家庭妇男了。
  虽然原本的合约规定他不能出门工作,唯一的工作就是伺候好金主,但这回金主先生亲自发话,随便他干什么,有了金主的同意,阿流的生活几乎和签约前没有多大变化,甚至更加自由。
  既不用伺候谁,也不必操心母亲,还能演自己喜欢的戏,额外赚点小钱,阿流觉得姚雪澄这买卖实在做得太亏本,三番几次提醒他,这根本不能叫包养。
  手机那头的姚雪澄眉毛一扬,故作深沉地压低嗓音,扮演一个金主的威严,反问他:“给你自由,不好吗?”
  阿流直摇头:“我们姚总真是学坏了,这么用自己的嗓音好浪费。”
  “我学坏?那得怪谁?”
  “嗯嗯,怪我,都怪我太坏了,把你传染了。”
  最近姚雪澄把剧本的初稿发给阿流,两个人经常讨论剧情,有时就会像今天这样,随时走上一段戏,姚雪澄刚刚用的就是他想象中这部电影反派角色的口吻。
  阿流立刻大惊小怪:“可是你演的这个金主也太刻板了,姚导你抓人物有点表面噢。”
  姚雪澄却振振有词说,这个角色是以爱德华为原型的电影制作人,他就是这么表面的人。
  出于某种报复心理,姚编对深挖这个角色相当抗拒。阿流不是不明白,但比起姚雪澄的强硬,他的态度则缓和很多,一来他对爱德华并没有切身的恨,二来他也不希望姚雪澄对过去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劝解道:“原型是原型,角色是角色。姚导,我们是在写剧本,不是泄私愤。”
  话说得真好听,姚雪澄不以为然地想,还不是因为阿流没有亲身经历才会这么说。他承认阿流说得对,他转行久,不代表把上学所学全忘了,道理他也全明白,可真到落笔,心中的恨意就自然而然从指尖流进文档,无法控制。
  当年太过惨烈,可以说所有的悲剧都是爱德华一手所为,他早对金、姚二人怀恨在心,偷偷找到恩义堂合作,买通杀手除掉金枕流和姚雪澄,虽然二人齐心协力反杀了杀手,那场大火却终究没能避免。
  他们葬身火海后,爱德华打通洛杉矶警局,让调查草草了之,发布金枕流自杀纵火的消息,又故技重施烧了日光电影公司,自此历史上金枕流的结局重回原来的版本,而日光,像从未存在过。
  但这些阿流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爱德华如何垂涎自己,如何雪藏他,如何在电影厂被逼得和电影绝缘,走投无路,还有那场大火……姚雪澄至今仍相信他就是金枕流,只不过他是一个被命运之神洗刷掉记忆的金枕流,一个忘记伤痛,以为自己不曾被20年代折磨过的幸运儿。
  偶尔姚雪澄也会偷偷想,如果自己也在穿越途中被洗去了记忆,是不是更好?两个人都以一个全新的模样相遇,他就不会忍不住想,阿流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就不至于对阿流如此毫无负担地谈起爱德华,谈起当年,充满不甘和怨怼。
  这些负面的情绪本该牢牢被他挡在冷面之下,可看着镜头里阿流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姚雪澄终于忍不住说:“你会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你不记得爱德华是怎样的人,只要你想起来——”
  “我不会想起来。”阿流冷冷地打断,“姚雪澄,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替身?”
  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段时间姚雪澄总是时不时提起20年代他和金枕流相处的细节,阿流一开始只当他是写剧本惹起的怀旧情结,好脾气地听着,偶尔附和应对几句,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姚雪澄说得越来越多,他的耐心却是有限的。
  谁会想听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的故事?越美好动人越叫人妒火中烧。
  姚雪澄总说梦话,什么他就是金枕流,只是失了忆,阿流起初还开玩笑说失忆啊,好老套,姚编千万别这么写剧本,姚雪澄却始终没有放弃这个想法,还孜孜不倦在他耳边提起,阿流这才回过味了,姚雪澄这是想给他洗脑,让他也相信自己就是金枕流这个荒诞不经的说法,那些过去的相处小故事,也是为了“唤醒”他的记忆。
  替身做到现在,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竟然要他来提醒姚雪澄,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他可以说服自己演金枕流安慰姚雪澄,却没办法骗自己、骗姚雪澄自己就是他。
  阿流猜测,姚雪澄并不是真就觉得他是20年代的那个雅痞绅士,他只是病急乱投医。自己不能配合他这么做。
  就像爱丽讲过的那个故事,深情的人不会忘记前人,时间只是让他们不再爱那个前人。阿流仍待在这个庄园,仍愿意演这个替身,就是期待姚雪澄有朝一日,能腾空心里的位置,把金枕流驱逐到亲情之类的位置,然后让自己住进去。
  这个“有朝一日”是多久呢?阿流说不好,也许是一两个月,也许是一百年。但绝不是现在。
  “好了,你那边已经很晚了,晚安。”阿流草草说完结束语,准备挂掉视频电话,就被姚雪澄厉声拦住。
  “又是这样,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呢?”姚雪澄说着说着,声带都发起抖来,“你就是他啊,哪有这么像的替身,你不要再骗自己——”
  阿流打断道:“是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姚总,我演技再好,也不是他,拜托你不要那么入戏。”
  拜托你,看到我吧。
  阿流在心中祈祷,让这个替身做得有尊严一点吧。
  “……你是说,你这段时间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演戏?”姚雪澄冷笑起来,眼里却有水光闪烁,“连你在机场说的西语‘我爱你’也是演的?”
  原来只是戏么?姚雪澄不相信,不愿相信。
  阿流愣住了,以为只有自己懂的西语,竟然早就被姚雪澄破译了?!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扒开替身的保护衣,让自己的爱突然暴露在天光之下,更何况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替身,怎么能爱自己的金主?没有金丝雀和主人相爱的道理,地位太悬殊了。
  他做不了金枕流,却也不想连替身这个身份都失去。
  “啊,那个呀,亏你还记得发音去查,”阿流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讲话轻佻起来,“其实那句西语的我爱你,和中文的意义不同,西语里表白对象是父母朋友都可以,姚总你给了我工作,又对我这么好,我表达一下感激也是应该的。我说过,要给你最好的用户体验嘛。”
  “用户体验……”
  “是啊,姚总你什么都好,就是凡事都容易当真,放轻松点啦……”
  阿流的嘴好像脱离了他的意志,在自动吐出一些轻浮的废话,不知道是在说服谁,姚雪澄或者他自己。念得久了,好像自己真的对他只是感激。
  直到屏幕退出视频界面,卧室里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喑哑的声音,还在絮絮嗫嚅着:“当然都是演戏,你看,我的演技是不是真的很好?找我做男主角,算你走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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