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第14章 眼泪
  “自然。”何安抚着胡子,笃定道。
  怀月刚才的突然一倾确实将他吓了一跳,但他还是认定这人不会真的往下跳。
  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说不定之前的那些不愿、不肯,也都是在做戏。
  得不到手的才是最好的,风月场上的这些人,最会拿捏人心。
  想必这人就是在故意吊着那位的胃口。
  “怀月公子,小把戏适当玩一玩是情趣,能得贵人欢喜。”
  “但玩多了可就适得其反,反倒惹人生厌了。”
  “公子如此聪慧之人,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吧?”
  怀月垂眸笑得更明显。忽地,他转过头,朝满脸紧张的小安说:
  “闭上眼睛,你胆子那样小,待会儿血溅起来,半夜可是会做噩梦的。”
  小安脸都白了:“公子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要做傻事!别吓唬我了!”
  他拿不准怀月是不是在开玩笑:“那位贵人待你那样好,你若是不想走,他断不会勉强你的!”
  “公子,您快过来!”他着急去拉怀月的手,却被何安一把揪住领子,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小安急得朝人拳打脚踢,“你放我下来!你们若是敢害公子,那位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换来的是何安重重的一巴掌:“闭嘴!”
  小安被打懵了,脑壳嗡嗡地疼。何安随手将人一丢,残忍的目光投向怀月。
  后者仍是笑,身子再度往前一倾,何安不慌不忙地跟着笑。
  但那笑意很快僵硬在嘴角,整张脸旋即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
  下一瞬,怀月竟真的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上跃了下去!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公子!”同样被吓到了的还有小安。小孩站都站不起来,却用力地往前扑,“公子!”
  黑色的骏马已至醉春楼,马背上的人当然也看到了那个翩然落下的身影,心脏几乎在那一刻骤停。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那年冬日在漫山的大雪中苦苦寻找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还在身边就好了,他绝对不可能让那个人做那样危险的事。
  可这一次,他分明就在他身边,却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人纵身一跃。
  无穷无尽的悔恨和懊恼让宋听看不见也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动静,眼底只有那一个人。
  他心脏好似被割成了无数片,拼都拼不起来。
  “公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飞掠过去,在那人即将要落地的时候,将人搂进了怀里。
  这个动作太过耗费心神,他自己也因此再支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抱着怀月滚到了地上。
  他以身为盾,将人好好护在怀里,自己却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血,脸色煞白。
  “有人掉下来了!”
  “是不是死啦?!”
  “死人啦死人啦!醉春楼有人掉下来啦!”
  “快去官府找人来,死人啦!”
  宋听浑身剧痛,有种肋骨都断了几根的感觉,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连怀里那人的脸都快看不清。
  他撑了撑胳膊,想坐起来,却失败了,身体再次重重地跌下去。
  而怀月也跟着砸在他身上。
  宋听吃痛挤出一声闷哼,却来不及缓神,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去捧怀月的脸:
  “鸣瑜?”
  “楚鸣瑜……”
  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慌张。
  那人脸白如纸,唯有被宋听碰过的地方染到血色。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五年里曾无数次的出现在宋听梦里,每一次都将他惊醒。
  而如今,这种恐惧仿佛凝出了实质,像一双手紧紧将宋听的咽喉扼住。
  他顿时恐惧到几乎无法呼吸,连伸手去探一探对方鼻息的勇气都没有。
  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被摔成了烂泥。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承受第二次。
  那些梦绝不能成真。
  他会疯的。
  “公子!公子!”
  “贵人!我们家公子有没有事?!”
  小安也在这时候从楼里冲了出来,焦急地要往怀月身边跑。
  但宋听抱着他,满身阴戾,连小安这样迟钝的性子都感觉到了,硬生生被吓住了脚步。
  “大人,我家公子……”
  宋听低首,看见怀月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喉咙一紧,一个吻落在对方眉心:
  “楚淮序,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吓我……”
  温热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顷刻间打湿了怀月整张脸。
  杀人如麻的指挥使大人颤抖着身体,眼底满是恐惧和惊慌,像被主子丢在路边的小狗崽。
  “哎。”一声轻叹落在宋听耳边,“原本还想再装一装的,没想到大人这么不经吓。”
  怀月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指挥使大人哭红的双眼。
  男人的眼泪只顿了一瞬,接着便如山洪爆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紧紧、紧紧地将怀月抱在怀里,恨不能将人藏进心底、揉进骨血:
  “鸣瑜。”
  “淮序。”
  “你吓死我了。”
  “奴竟不知大人原来这般喜欢奴。”怀月幽幽地叹息着,眼底带着狡黠的笑。
  宋听抬起头,凶狠地吻了过去,眼泪混着鲜血流进嘴里。
  他嘶哑着声音问:“当真不知吗?”
  怀月笑了笑,下一秒,蓦地吐出一口血:
  “奴……奴应该知道吗?”
  陷入黑暗前,他眼前是宋听那张豁然变色的脸:“主子!”
  一如端王府出事那夜,他冲进火海时那个人的模样——
  那天上午下了很大的一场雨,过了午时才渐渐停下来,日头很晒。
  宋听情绪恹恹的,老走神,楚淮序当听病了,急得差点着人到宫里请太医。
  是宋听不让。
  “皇上身体抱恙,这时正是太医院最忙的时候,公子就不要添乱了吧。”
  气得楚淮序追着他打:“好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家公子我忧心你才想着请太医来,你倒好,还嫌弃起我来了?”
  宋听躲了几下便立定了。
  楚淮序插着腰睨他:“怎么不躲了,是打算由着我打?”
  宋听截住听挥过来的胳膊,捧到脸侧,亲昵地、讨好地蹭着:
  “不躲了,小狗知错了。”
  “公子不要生气。”
  

第15章 胡闹
  小狗崽子软成这个样子,楚淮序哪还舍得动手。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揍这人,否则以他的身手,哪那么容易被对方给截住。
  “你啊。”他靠在人怀里,语气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
  宋听将脸埋在他颈侧,闷闷道:“我没生病,但我很想公子。”
  说着,他紧攥住楚淮序的胳膊,声若蚊蝇,“公子,我想……”
  最后两个更是几乎用气音。
  楚淮序整个人怔住了。
  他捡回来的这个小东西,最初的时候是个闷葫芦,冷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
  往往他说十句,只能得来对方一个“嗯”或者“噢”。
  后来变得越来越粘人,对他的占有欲也越来越强,连小狗的醋都吃。
  还胆大妄为地勾引他。
  但大白天这样明目张胆地向他索求却是第一次。
  以至于楚淮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哭笑不得地将人从自己怀里挖出来:
  “真发烧了?”
  “没有。”宋听垂着眼睛,脸红得简直要掉色,“我就是想要公子。”
  “你……”楚淮序还未来得及说话,声音就被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
  “公子……”宋听双目骤然一深,眸中仿佛翻涌着无数情思,要将面前的人绕进眼底深处。
  他拢住楚淮序的腰,将人抱起来放在旁边的软榻上。
  后者握住他的胳膊,将人轻轻一拉,两人便摔到了一处。
  不知是谁不小心踢到了案几上的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散落一地。
  但谁都已经顾不上这些。
  宋听这样猴急,叫楚淮序觉得好笑,故意逗他:
  “做什么这么急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只吸食精魄的艳鬼。”
  “不小心被哪处跑来的道士给发现了,想逃了,在那之前迫不及待地要同我做那档子事。”
  楚淮序爱看话本,看的还杂,什么类型的都爱看。
  前几日两人就头挨着头看完一本志怪小说,讲的是艳鬼和书生的故事。
  自古人妖殊途,人和鬼当然亦是如此,艳鬼和书生做那档子事会损伤书生的精魄,长此以往,书生必死无疑。
  艳鬼真心爱慕书生,不忍对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用了禁术,将那些伤害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时间一久,便是道行深厚的艳鬼也受不住,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
  艳鬼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却始终瞒着书生。
  他亲手为书生置办了一桌好酒好菜,在酒意正浓之际,艳鬼吻上书生,同对方缠绵一夜。
  等到云收雨歇,两个人相拥而眠,天快亮时,艳鬼在书生的怀中灰飞烟灭。
  这个故事的结局太凄美了,看完之后两人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尤其是宋听,闷闷不乐了好几天,恹恹地像只生了病的鹌鹑。
  楚淮序为此还笑他多愁善感。
  没想到今时今刻,又拿出来取笑他。
  宋听眼眸黯了黯,人也跟着怔了一瞬。
  然而楚淮序并没有注意到这丝异样,在宋听殷红的唇上亲了一下:
  “乖,去取香膏。”
  宋听因为最后两个字红了脸,不自觉地松开手。
  很快去而复返。
  “公子。”他吻住楚淮序,“若您是艳鬼,我心甘情愿被你吸食精魄,但如果我做错了事,求您别恨我……”
  两人气息交融,楚淮序在这个吻里红了眼眶,话都说不出。
  腰肢跟香膏一样,软成一滩水。
  那个下午,墨色山水的屏风后面,铺着雪狐裘毯的软榻嘎吱嘎吱晃了好几个时辰。
  楚淮序真就像一只噬魂夺魄的艳鬼,生生能要了宋听的命。
  裘毯脏得没法看,楚淮序嫌软榻不舒服,就披着里衣靠在了床榻上。
  衣衫半落,身上满是交错的痕迹。最多的是雯痕和牙印。
  一眼便能看出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有多强的占有欲。
  “小清响,”楚淮序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我看你才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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