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小安急急忙忙推门回去:“公子!您这张嘴能不能消停一些!”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命令起我来了?”
  怀月睨着眼戳小安的额头,后者没地方躲,被戳得向后倒了下。
  然后抱着怀月的胳膊讨饶,“我错啦公子,您别生气,我还不是担心您……”
  宋听站在门外,看着房间内打趣说笑的主仆二人,心里酸涩难忍。
  一仰头,将手里的甜汤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听楚淮序抱怨这汤甜得发腻,但落进宋听嘴里,却只觉得舌根发苦。
  他忽然又想起从前。
  从前他还没有如今的位高权重,只是端王府小公子身边的贴身小厮。
  那人也曾像今日对待小安一般,指尖轻轻点着他额头,拿他打趣。
  可是如今,从前属于他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取代。
  那个人机敏不如他,好看不如他,却比他更讨楚淮序的喜欢。
  轻易得到了他再难得到的温柔。
  被赏赐喝过的甜汤时宋听不觉得羞辱,反而甘之如饴。
  但此时此刻,想到从前种种,再看着两道嬉闹在一起的影子,他反而想要杀人。
  他对小安萌生了杀意。
  那个该待在楚淮序身边殷勤伺候的、为他束发宽衣的人本该是他。
  同他嬉笑争闹的也该是他。
  只能是他。
  宋听嫉妒得肺腑绞痛,手掌已经不知不觉搭在腰间。
  片刻后,他胳膊无力地垂下来,宋听闭了闭眼,缓慢地呼出一口浊气。
  转过身,再不敢看下去。
  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到时淮序只会更加恨他。
  

第11章 脂粉香
  “大人。”宋听才转身,祁舟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宋听身上的暴戾快收不住,沉着脸问:“他又来了?”
  祁舟:“是。”
  自从宋听那天杀了张敬书,知府张律就夜夜来驿馆求见宋听。
  人家是三顾茅庐,张知府是四顾、五顾。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不是被宋听杀了、而是救了。
  “还有长安那边,十三房才传讯过来,您久未现身,朝堂上怕是不安定。”
  宋听冷冷地掀了掀唇角,接过祁舟手中的密信,漫不经心地扫了眼:
  “既然都要给本座添堵,那便都杀了吧。”
  祁舟低首不敢言。那群老家伙也是会找事,偏偏敢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出来蹦哒。
  宋听点了火折子将那密信烧了,冷声吩咐:
  “你在这里守着,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来寻本座,本座去会会姓张的老家伙。”
  祁舟颔首领命:“是。”
  小五很烦,这个姓张的知府就跟只癞皮狗似的,甩都甩不脱。
  他黑着脸把人赶走:“指挥使公务繁忙,哪是说见就能见的,大人且回家去吧!”
  但这张律却好似听不懂人话,笑眯眯地杵着。
  任小五好话歹话说尽,他只当听不见。气得小五差点拔刀。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真的不客气了。”小五威胁道。
  张律一躬身:“大人息怒,但下官真的有要事求见指挥使大人,还请大人通传。”
  “你这个人——”
  “不知张大人见本座所为何事?”
  听见熟悉的声音,小五立时躬身:“大人——”
  而张律也豁然转身,朝着黑夜里那个缓缓走来的人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官应天知府张律,见过指挥使大人,大人万安。”
  宋听披着夜色,眉眼间的神情却比身后的夜还要沉,张律并师爷何安跪伏在地,冷汗如瀑。
  其实张敬书那晚说的没错,张知府确实算是宋听的人。
  朝堂上党派纷争,朝堂之外的各地官员,自然也各自站队。
  提拔张律的那位周大人,时任户部尚书,恰好就是所谓的宋党。
  逢年过节,张知府的礼会送去长安的尚书府,也会辗转送到宋听的府上,孝敬指挥使大人。
  “本座怕是难安。”宋听冷冷启口。
  短短一句话,掷地有声,砸得张律眼前一黑。
  他重重地朝地上磕着响头:“是犬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下官是特地来向大人告罪的。”
  “求大人看在下官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下官一命!”
  宋听:“本座近些年不那么喜欢杀人了。”
  张律后背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应天的父母官,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在应天的地界上,他跟土皇帝没什么两样。
  这也是为什么张敬书欺男霸女却没有人敢拿他如何。
  但此刻见了这位指挥使大人,张律却觉得心脏一下子紧缩起来。
  就好像冰凉的蛇爬上了脊背,叫他便是连动都不敢动。
  “起来吧,本座乏了,张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张律不敢起,只抬头仰望着面前的男人:
  “下官之前并不晓得大人亲至,招待不周,此番除了向大人告罪,也是想请大人驾临寒舍,让下官敬敬孝心。”
  宋听神色淡淡:“不必了,你那里太远了。”
  太远……张律和师爷对视一眼,后者摇摇头。
  二人皆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下官还为大人准备了一点薄礼,万望大人一定收下。”张律只得又说。
  宋听心里很烦,不想再听姓张的唠唠叨叨,摆了摆手:“去吧。”
  从驿馆出来,张律脑门上的冷汗还未完全收进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是第一次见这位指挥使大人的真身,没想到只手遮天的锦衣卫指挥使竟是这般好颜色。
  若不是身上那股子杀伐之气,说是个读书人都有人相信。
  “师爷,你说他那是什么意思,这事就算是过了?”
  张律一颗心仍旧七上八下跳得厉害,“还有什么叫太远了?”
  何师爷摸了把胡子,一张脸皱皱巴巴:“小的也捉摸不透。”
  “你不是说他这趟就是来抓梁丰烨的吗,既然姓梁的都归案了,为何他还待在本官的应天府不走?”
  说到这个张律就气愤难当,若不是天杀的梁丰烨逃到他的地界,儿子也不会撞到宋听的手里,白白丢了性命。
  这笔账张律不敢同杀人凶手算,却是如鲠在喉、辗转难眠。
  “探子说他日夜流连醉春楼,莫不是嫌本官的府邸离那腌臜之地太远了?”
  “他还真是为了那男倌杀了我儿?”
  张律气愤难当,那样一条贱命,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却害惨了他的儿子。
  何安沉着脸,握住张律的手:“大人息怒,不知大人方才可闻到那位身上的脂粉香?”
  “浓得就像是腌过一般,如何能闻不到?你忽然提这个做——”张律话音一顿,“你的意思是……”
  何师爷手下更用力:“或许那位就是为了醉春楼里的那人才留下来的。”
  “这……”
  “大人既然想送礼,何不投其所好,一来可以哄那位高兴,二来也好早日将这尊祖宗送走。”
  可是这位祖宗凶名在外,张律又刚刚才在对方手里死了儿子,不敢轻举妄动:
  “但若是如此,他为何不自己将人带走?”
  “这就要问问醉春楼里的那位了……”何师爷眯了眯眼,“大人若是信得过小人,这事就交给小人去办。”
  “自然信你,但这事能成吗?我总觉得心里慌得很……”张律还是不太放心。
  “大人,此番我们恐怕已经失了那位的心,今日他说不想杀人,那明日呢?”
  “倒不如博一博,说不定那位一高兴,大人就能去长安了。”何安说。
  张律平生一大夙愿就是入朝为官,听何师爷这样一说,终于被说动了:
  “那此事就劳烦师爷了……”
  “大人放心,交给小人就好。”
  

第12章 红衣
  醉春楼正午过后才开门迎客,像怀月这样的头牌,架子就更大,往往要磨蹭到晚上才肯出来见人。
  昨夜才赏了指挥使大人一碗甜汤,怀月夜里难得做了个不错的梦。
  被小安拉着梳洗时,都没了往日的起床气,懒洋洋地配合着。
  “今日便簪这枚白玉的吧,公子这般容貌,什么样的簪子到了您头上,都一顶一的好看。”
  “难怪那么多的贵人日夜盼着能得您青睐。”
  怀月撑着下巴,懒懒地掀了下眼皮,镜中的这张脸如今的确只剩下了几分颜色。
  变得陌生又庸俗。
  “说起来许久不见张知府家的少爷了,估计是被那位贵人给赶跑了,那贵人可真是霸道。”
  怀月漏出一声笑,指尖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梳妆台:
  “知道为什么这张妆台,连着房内许多物件都换了新的吗?”
  “不是妈妈待公子好,给公子新置换的吗?”小安傻乎乎地说。
  怀月摇摇头,侧身指着门边:“你嘴里那位知府家的公子,当日就在这里被掏了心。”
  他似是在怀念什么,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一处:“活生生的,心脏被掏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喘气。”
  小安手中的木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他瞪着眼睛惊恐道:“公子,您是在同奴才说笑吧?”
  怀月先是板着张脸,接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看他这个样子,小安莫名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点怨:
  “公子您可真是的,就知道吓唬我……”
  不过也怪他自己傻,要是知府家的儿子死在他们醉春楼,他们这些人这时候恐怕早已经人头落地,哪还有命在这里说笑。
  “但是公子,您真不能总落那位贵人的面子,俗话说得好,泥人都有三分火。”
  “他即便再喜欢您,也经不住您三番五次骑到他头上啊,人家毕竟是贵人。”
  “他现在爱慕您,自然觉着您什么都是好的。”
  “但倘若哪日有别人入了他的眼,咱们就成了那领口上的饭黏子,平白惹人生厌。”
  “他若是个豁达大度之人还好些,若是个喜欢记仇的,那到时候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您恃宠而骄也得有个限度……”
  主仆二人平时没那么多规矩,小安又是个爱操心的,总忍不住说教怀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