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小皇帝说的这些他原本真的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听了对方这样详细的讲述,才从模糊的记忆里拎出那么一两个画面。
  这些年他的心脏早已被仇恨所填满,本就装不下其他什么。
  楚明焕摇了摇头:“那不一样的。”
  “是么。”怀月眼眸沉了沉,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他其实不太信小皇帝的这份感激,从前他信过,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现在他不敢信了。
  或许小皇帝只是在诈他而已。
  而楚明焕很轻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一时之间,两人又是无话。
  “陛下。”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宋听的声音,“人带回来了。”
  人是在山脚下找到的,当时空行已经换了装束,混在一众香客之间,差点就被他跑了。
  “宋爱卿,人交给你了,务必给朕审问清楚,尤其是千日醉的解药,不管用什么办法,叫他给朕吐出来。”
  楚明焕原本想自己问,可或许是想到了那些旧人、旧事,一时之间心情不大好,便没了那个心情。
  “臣领旨。”
  ……
  暗佛堂。
  一身红衣的楚淮序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默默念诵着经文。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楚淮序慢吞吞地拜下去、起身,睁开眼睛的同时轻声道:“你来了。”
  “嗯。”宋听从后面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侧,用力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带着很重的血腥气,一声轻笑从楚淮序喉咙里溢出来,“杀人了?”
  宋听又“嗯”了一声。
  “在问我的时候,你其实早就知道空行是章炳之的人,安排好了这一切,就等着那老家伙往你挖的陷阱里钻,是不是?”
  “嗯,那秃驴手上的老茧就是常年握刀形成的,我不会认错。”宋听握住楚淮序的手,同他十指相扣,拇指指腹在他掌心里很轻地摩挲,问他,“你手上的那些茧子呢,怎么去掉的?”
  楚淮序的手生得极漂亮,但到底也是舞刀弄枪的手,掌心之中难免留下些茧子,可是现在,他的手上看不见一个茧子,光看这双手,谁都不会相信他从前习过武。
  楚淮序笑了笑,没回他,宋听另只手便掐着他的/腰往上/摸,到左侧的肩胛骨时停了下来。
  他在上面落下一个吻,“还有这里的疤。”
  

第127章 利用
  楚淮序身上的这道疤知道的人很少,太后是一个,宋听也是一个,他曾不止一次地吻过这里,心疼过这里。
  当时楚淮序也说:“但你看它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确实是很像的,宋听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果然什么都是好的,连身上的疤都是漂亮的。
  但现在这道疤不见了。
  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疤痕,究竟是通过何种方式从淮序身上消失的呢。宋听简直不敢想,他怕自己会接受不了。
  可同时他又很想知道真相,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在楚淮序身上的一切。
  那是他错过的五年,是这个人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五年。
  “我用了一种药。”楚淮序说,“它能让人的皮肤先腐烂,再长出新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正在说的不是什么刻骨的疼痛,而是在说今日午膳吃的是什么。
  那么不在意,那么无所谓。
  宋听却做不到这样的坦然,扣在肩上的手掌不自觉收紧,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疼吗?”
  “不疼,没什么感觉。”
  “骗我。”
  怎么可能不疼呢,皮肉腐烂再新生,这样的过程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疼。
  楚淮序偏了下脸,看向宋听,眼底纳着几丝好笑:“我说指挥使大人,你该不会要哭了吧?”
  宋听脸还埋在他颈侧不肯抬起来,闻言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哭,有什么好稀奇的。”声音闷闷的,染着很明显的哽咽。
  佛堂里灯影摇晃,慈眉善目的佛祖俯瞰着跪于身前的两个人,楚淮序也抬眼望了他一眼,视线接着一转,落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那盏长明灯上。
  那灯之前被他给摔碎了,今日过来时居然又出现在架子上。
  他闭了闭眼,眼前的巍巍烛火变成了熊熊的大火和流淌在其间的鲜血。
  “我不记得了。”楚淮序轻声道。
  叼着他皮(…)肤的牙齿微微用力,宋听不满意道:“你记得的,你分明记得的。”
  “我不记得,宋听,我只记得那夜端王府的大火和死在那场大火里的那些人留下的眼泪,至于你,我什么都不记得。”
  “有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假的,有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又何必记得那些虚妄的假象。”
  “很多次我都在想,宁愿你也和王府里的其他人一样,死在那个晚上,死在那场大火里,如果是这样,那你便永远都是我的小狗。”
  “宋听,我的小狗其实还是死在了那个夜里,对吗?”
  “……”
  这番话他始终说得很平静,有别于他们重逢之后几次恨意难消的质问,却给了宋听沉重的一击,男人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楚淮序跪得有些腿麻,推了人一下,想要起来,却被更紧地抱住。
  那人终于松开嘴,放过了那片被咬得很红的皮肤,改为吻住楚淮序的唇。
  只轻轻含了一下便松开,宋听捧住他的脸,说了一句不合时宜且莫名其妙的话,语气听着有些委屈:
  “小皇帝好像很喜欢你,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楚淮序也早就发现这人和平时不太一样,到了这一刻,这份不对劲似乎有了答案。
  他看向宋听,眼里的几分好笑更为明显:“大人这是在吃醋?”
  宋听承认得很快:“是,我吃醋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和小皇帝关系那么好?”
  从前他寸步不离跟着淮序,从来不知道这人还和小皇帝打过什么交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但他说我救过他。”楚淮序无语道。
  虽说在小皇帝的提醒下,他已经想起来了,却不打算跟宋听说那些事。没有必要。
  而宋听嘴角向下撇了撇,表情看着更加不高兴,他一下一下啄吻着楚淮序的唇,像是吻不够似的:
  “你怎么救了我还不够,还要救别人。”脸上的委屈变作了心疼,两行清泪不知不觉落下来,“为什么啊淮序,为什么你救的人都那么坏啊……”
  楚淮序瞳孔猛地一颤。
  是啊,他想,他救下的人,宋听也好,楚明焕或者太后也罢,全都是豺狼虎豹,是狼心狗肺,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是致使端王府灭亡的刽子手。
  如果没有他们,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命运何其残忍,竟然这样捉弄于他。
  “那你也要利用他吗?”宋听有些急切地吻他,呼吸骤急。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楚淮序的咽喉处,好像随时防备着他说出什么自己不爱听的话来。
  楚淮序感觉到了,却还是说:“如果需要的话。”
  宋听的胳膊抖了下,他盯着眼前这段雪白的脖颈,那么轻易就被他握在掌心,拇指压着的地方正好是动脉,一下一下的跳动连着心脏,就仿佛楚淮序的心脏在他掌心里跳动。
  他不舍得真掐楚淮序,可他也不想要楚淮序将心神放在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不可以,你只能利用我,你是我的。”
  “公子,你是我的,只能利用我。”
  楚淮序轻笑着,将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宋听想追,又收住了脚步。
  楚淮序找出灯油,往长明灯里添油,烛火因为他的动作晃动得更厉害,将两人的影子也照得模模糊糊的。
  “但他是皇帝,这个身份比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更好用。”
  “指挥使护不住我,但皇帝三言两语就将我的罪名洗清了。”
  宋听不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在气他,总之非常不高兴。
  他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从淮序手里接过灯油,替他将剩下的两盏长明灯点了。
  淮序最初不太情愿,挣扎了两下,最后由着他去了。
  宋听的眼睛还很红,脸上的委屈已经快要凝出实质,和白日里那个杀伐果决的锦衣卫指挥使很不一样。
  “不要别人。”宋听将灯油放回去,拦腰将人抱起来,困在佛像的底座上……亲,“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淮序,不要别人,只利用我就够了。”
  

第128章 腐肉
  不久之前他们才在这里…………,一旦挨在一起,记忆便即刻被点燃,宋听忍耐不住,跪下来……
  后者所有从容不迫的假面都被在这一瞬间撕下来,他本能地掐住宋听两个肩膀。
  心里想的是要将人推开,实际上却用力地捏住宋听的两个肩膀……
  ……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宋听捧住楚淮序的手掌亲吻他的指尖:“不要别人,只要我,好不好?”
  楚淮序俯身,单手往他后颈上搂了下,一口咬在他唇上:“那要看大人的表现,杀一个章炳之不够。”
  宋听目光虔敬:“好。”
  “啧。”楚淮序松开他,表情有些嫌弃,“下次不要咽,有奇怪的味道,恶心。”
  “要的。”宋听却难得反驳他,“只要是公子的我都喜欢,谢公子赏赐。”
  “……”
  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楚淮序难得被梗了下,脸都红了:“你……”
  但他又不愿意在宋听露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就拢起衣衫,拧身走了出去。
  宋听盯着他耳朵根上浮起的淡红,心脏怦怦乱跳。
  他抬起手掌,这只手刚才握过淮序……上面还留有………
  垂眸(tian)了一下,宋听心说,“淮序讲的不对,明明是甜的。”
  ……
  或许是因为和宋听说起了那些往事,这一晚楚淮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有关身上那道疤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已经被人卖到了醉春楼,那边的人也已经同他有所联络,双方虽然各怀鬼胎,但也因为某些共同的目标达成了合作,那边的人会想方设法将他送到宋听跟前,而他帮对方拿到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这张脸太瞩目了,一旦见过便很难忘记,长安城里的那些贵人们,认得他这张脸的实在太多了,一旦被人发现他就是楚淮序,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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