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不间停(近代现代)——三道

分类:2026

作者:三道
更新:2026-03-23 10:09:05



第47章 
  第二天陆燕谦向人事部提交了撤销辞职的申请,并找此前再三挽留他的江晋则致歉。
  他难得行事如此不成熟,即便是对他极为赏识的江晋则也因他的反复无常而略有不满,但陆燕谦能留下来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便也没对此多加追究。
  倒是谈话间注意到他下嘴唇那个显眼的小口子,多嘴问了一句。
  陆燕谦微怔,“可能换季上火了,不碍事。”
  因为担心自家哥哥为难陆燕谦,江稚真从陆燕谦踏进办公室就一直在外徘徊,眼见陆燕谦迟迟不出来,沉不住气一把推开了金属大门。
  江晋则昨夜听闻杨玉如说江稚真又心血来潮琢磨着到公司大展拳脚,简直被这个反复无常二号选手弄得偏头痛。
  他妻子在医院养胎,公司却也离不开他,分身乏术之余还得抽空来管这对关系时好时坏的上下级,江晋则就算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要板着脸教训弟弟。
  江稚真自知理亏,也不反驳,乖乖站着挨哥哥的批评。
  江晋则这回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再出尔反尔,就是江稚真再怎么撒娇耍赖也绝不会任由他胡闹。
  江稚真点头如捣蒜,就差对天发誓,好歹是萌混过关。
  “燕谦,你怎么还在这儿?”
  江晋则苦口婆心一大番,说得是口干舌燥,走到办公桌想找口水喝,却见本该离去的陆燕谦还直直地站在门口,像在等人。
  江稚真立马跳起来道:“我跟陆总监还有点工作要讨论,哥哥,我待会再来找你。”
  说着,趁着江晋则喝水的空档给陆燕谦使眼色走人。公司来来往往都是员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江稚真和陆燕谦不便说话,只在电梯里偷偷地勾了下彼此的手指头。
  直到总监办公室,关起门来,江稚真才树袋熊一样往陆燕谦身上挂。
  办公室恋情向来被诟病,陆燕谦身为总监应当以身作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却近水楼台先得了月,传出去影响到底不好。
  向来循规蹈矩的陆燕谦昨夜也反思了许久,是否该换个岗位,然而事关江稚真,如今是什么原则、什么标准都通通抛诸脑后了。
  外头是忙碌的同事,两人却关起门来接吻,若不是顾忌待会还得开会,应该要亲得更久。
  江稚真亲一亲陆燕谦嘴唇上的小伤口,问他还疼不疼,陆燕谦揉揉他的脸,又腻着说了会儿话,这才勉强定神投入工作当中。
  两人就这样瞒着所有人偷偷谈起了地下恋爱,因为时常怕眼里的情意被人发觉,在公众场合时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说话也都板板正正的像是半生不熟。
  如此,在众人看来二者仿佛回归到了最开始那种生疏不对付的状态,都唯恐他们一个不留神就吵起来。
  谁能猜到这对以往的死对头私下早已暗通款曲、浓情蜜意,嘴唇都要啃出花来。
  除此之外,近期最显著的变化是陆燕谦不再频繁加班。他通常会在七点之前离开,到家时正好拿到提前预定的食材,再给江稚真做晚餐。
  大多数时候江稚真都是坐他的车跟他一块走的,当然,也有例外。甘琪的孕检终于正常,江稚真下午告假和哥哥一起去医院接她回家,给陆燕谦发了信息说今晚不一定赶得及回来吃饭。
  陆燕谦拎上放在门口的袋子,把家门打开,屋里是亮的,他抬眼一看,江稚真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声音仰起脸朝他道:“陆燕谦你回来啦。”
  实在是很寻常的一幕,可在这一瞬间,陆燕谦心中莫名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久久都无法回神。他轻轻将门掩上,回以普通的一句,“嗯,我回家了。”
  江稚真丢了游戏机,像只馋肉骨头的小狗似的眼巴巴地围着陆燕谦转,问陆燕谦今晚吃什么。
  陆燕谦把食材放到岛台,洗了手,张开双臂让江稚真抱上来,给他报菜名。
  江稚真黏人的本事不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几乎跟陆燕谦的挂件没什么两样。陆燕谦走到哪儿他就要跟到哪儿,给陆燕谦抱、给陆燕谦亲。
  陆燕谦做饭时他也不消停,这看看那摸摸,偶尔问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生活小常识,陆燕谦也都一一耐心地回答他。
  陆燕谦十二岁就开始跟厨房打交道。那时他姑姑姑父工作忙,家里没人打理,饭桶冯毅一一回家就吵着要吃饭,只好陆燕谦放了学去菜市场买菜再慢慢学着下厨。
  他脑子灵活,菜谱看一遍就能记住,还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直到他上大学搬出去之前家里的晚餐都是他在负责。
  陆燕谦缓缓跟江稚真说自己以前的事,说到有一回不小心被烫伤,整块肉都熟了,疼得他好些天连作业都写不好,到学校被老师罚站。
  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陈年小事,陆燕谦手上的疤也几乎淡得看不到,却发觉叽叽喳喳的江稚真全然安静了下来,用心疼的目光看着他。
  江稚真说:“我不要你给我做饭了......”
  陆燕谦揉揉他的脑袋,亲他的脸蛋,“可是看你吃得那么高兴,我会很有成就感。”
  因为陆燕谦这句话,江稚真就着菜怒扒两大碗白米饭,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像只搁浅的海豹,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晕碳。
  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的陆燕谦走到客厅一看,江稚真迷离着眼人都快睡着了。
  江稚真虽然有陆燕谦家大门的密码,也几乎都赖在他这儿,但没留宿过。
  情侣睡一张床,总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暧昧的画面。
  江稚真虽然给摸给抱给亲,但才交往,还没做好准备进一步发展。陆燕谦也不急于一时,总觉得江稚真比他小那么多,怕吓到他——江稚真的一些行为举止还很纯情很孩子气,跟他包养过情人的经历不太相符,可心有疑虑的陆燕谦难以开口询问,不愿在江稚真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陆燕谦确实有情感洁癖,但太介意这种事好像显得他有点那什么情节,挺没品的。
  两人抱着在沙发上聊天,聊到后面,江稚真声音越来越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小猪话。
  陆燕谦凑近了去听,江稚真喃喃地讲自己好困,起不来。
  “再不回家就不让你回了。”陆燕谦和他脸贴着脸,轻轻地亲他。
  江稚真似睡非睡,也不知道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不回就不回,反正你的床那么大,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啊......”
  陆燕谦用耐人寻味的眼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无意撩拨他的江稚真看得面红耳赤,慢慢转醒了,嘀咕道:“那你背我回去。”
  这种浑然天成的娇憨让陆燕谦很受用。
  他笑一笑,在江稚真面前半蹲下来,把背脊对着江稚真。
  江稚真立即爬到他背上,两条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得逞地小声笑。陆燕谦起身,抱着他的大腿颠了颠,稳当地背着他出门、进电梯、到家门口。
  陆燕谦把人放到软椅上,去给他找换洗的衣物,把这些做好,见江稚真睁眼看着他,不禁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稚真调侃他,“陆总监很有照顾人的天赋嘛。”
  陆燕谦也只对江稚真一个人甘之如饴地劳心劳力,闻言付之一笑,又亲自把人背进浴室,嘱咐道:“早点睡,明天见。”
  他到玄关,江稚真赤着脚跑出来在他面颊响亮地“啵”的一口,“陆燕谦,晚安。”
  陆燕谦真有点儿不想走了,或者,重新把江稚真拐回他家去,但只在江稚真澄澈的眼神里回以一个轻柔的额头吻。
  太珍贵的东西要加倍呵护,太珍贵的人也同理吧。
  春天的尾巴跟夏天的脑袋悄悄碰头,气温逐渐攀升,天气渐渐热起来了。
  江稚真和陆燕谦放假,白天日头晒,躲在家里没出去,也不干些什么,江稚真拉着陆燕谦打双人游戏看恐怖电影,累了就地把陆燕谦当枕头靠着睡。
  晚些时候,太阳下了山,江稚真待不住,和陆燕谦去打卡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红餐厅。
  好看,但难吃得要命。
  江稚真不是第一次上这种当,但还总是吃一堑再吃一堑。那鹅肝腥得吓人,他一口都没动,全丢给陆燕谦。
  可陆燕谦又不是垃圾桶,自然也是无从下嘴,末了,两人逃离了这餐漂亮饭,在路边随便找了家泰国菜填饱肚子。
  饭后漫步在繁华的广场,趁着人挤人的时候偷偷牵一下手,有种不为人知的快乐。
  附近应当是有什么活动,摆了很多小摊,江稚真是个玩心挺重的人,每个摊位都凑过去看一眼,在个看着很面善的摊主那里买了两块号称是能转运的黄水晶,做成手串戴在腕上。
  陆燕谦对这些没有研究,但知道江稚真对好运的执着,便也由着他,给他付了款。
  三千七买江稚真一个笑脸,划算。
  两人走走停停把广场给逛完,快要回家时,江稚真见个男人拿着一束玫瑰站在路边等人,他不禁多瞄了两眼。
  江稚真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很讲究仪式感,每个纪念日、节日都要过,可从交往到现在快一个月,陆燕谦都没有给他送过花。
  那又怎么样?陆燕谦没有浪漫细胞,江稚真有就可以了。
  江稚真环顾四周,“你在这里等我,别走。”
  陆燕谦只见江稚真往前方小跑而去,抓了一下没抓住,身影一下子就淹没在了人群里,想追,又怕江稚真回来找不到人,只好就地等待。
  江稚真到方才路过的花摊把每样花都挑了最鲜艳的那一支,组成一簇五彩缤纷的花束,迫不及待地抱在怀里往回跑。他为了给陆燕谦惊喜,特地饶了道,远远就见到陆燕谦的背影还在原地等他,心跳得好快,脚步也轻快不已。
  一只手重重搭到陆燕谦的肩膀。
  他回过头,一大团热烈的色彩伴随着江稚真明媚的笑脸冲到他面前。
  江稚真微微喘着,把花塞他怀里,“送你。”
  流动的身影都成了虚幻,时钟也猝然停摆,整个世界只能看得到江稚真。
  陆燕谦眼神微动,一把抓住江稚真的手,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在如山似海的广场连人带花地抱住了。
  爱需要天赋和勇气,而江稚真无疑得天独厚。
  这样好的江稚真、这样好的江稚真......陆燕谦双臂渐收,用绝对不会放手的偏执力度死死地把人拥紧。
  江稚真给他挤得透不过气,“唔”的一声,“陆燕谦,花要压坏了......”
  偷瞄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江稚真难为情极了,不明白注重私隐的陆燕谦怎么眼下反而不在意被关注,他微微挣扎了下,陆燕谦总算找回理智似的慢慢松开了他。
  江稚真问陆燕谦,“好看吗,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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