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近代现代)——问尘九日

分类:2026

作者:问尘九日
更新:2026-03-23 09:43:15

  “妈妈,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厕所门被人打开。
  困困最后只来得及匆匆说了一句:“你可以讨厌爸爸,但是不要讨厌困困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他的手机被人收走了。
  放下手机的沈泠发了好一会儿愣。
  刚离开的时候,沈泠一直在等陆少爷的食言而肥和死缠烂打。
  毕竟人是很难被改变的,这句话在沈泠认识陈画的二十多年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她身上重复应验。
  陆庭鹤在他看来也一样。
  他觉得陆少爷大概率会拿那个孩子来威胁他,逼他一步步妥协,如果Alpha发一张困困生病的照片给他看,沈泠就很难对这个小孩继续不闻不问。
  哪怕他本来就没想要这个小孩,可血缘带来的责任感也会将他锁住。
  沈泠一直等着,等了三年多,陆庭鹤却始终没在短信里提及这个小孩。
  久别重逢,他却说困困过得很好,不需要沈泠操心。
  沈泠也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挺硬,可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小名,听见了他的声音,还是差点没能抵抗住那一瞬间的动摇。
  不回去,只是偶尔跟这个孩子见一面又怎样呢?
  但沈泠知道,就像如果收了陆少爷让人送来的新雨伞和蛋糕,接下来就会有越来越多属于Alpha的痕迹不受控制地流进他的生活。
  见过困困一次,他就很难不跟陆庭鹤越来越多地产生交集。
  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爬”出来的沈泠,不想再重新折返,哪怕只有小小一步。
  就像陈画有时候输掉太多钱,醉酒后会抱着沈泠痛哭流涕,一直重复:“妈妈这次真的改了……”
  安生几天后,沈泠发现自己攒下来打算周一拿去补交教辅材料费的零钱又不见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妈陈画。
  一整个出租屋里,连一块可以搭公交的硬币沈泠都找不到,于是第二天他只好天没亮就背上书包走路去上学。
  把最后一块钱都赌掉的陈画又会在不久之后,酩酊大醉地回到家。
  这一次她又会咬牙切齿地对沈泠说:“摆着张脸给谁看呢?钱钱钱,就知道管我要钱,今天够晦气了,给我滚一边去。”
  “什么材料费?现在不都义务教育吗?要什么材料费,别是被你们班主任都给贪了,你不交学校还能因为这点钱就不让你念了吗?人要懂得变通。”
  年纪还小的沈泠曾经无数次以为,或许第二天他们母子就得上街去乞讨,因为陈画接连输钱的时候,家里别说是硬币,常常连根挂面都找不到。
  重新跟已经脱离的关系产生联系,对于沈泠来说,也像是一场胜率极低的赌局。
  一但扎进去,就很难再回头。
  刚回到学校,徐教授就直奔学院教研室开会去了。
  剩下沈泠跟郑昱两个人一起回实验室,后者像是憋了挺久,经过一个垃圾箱时,郑昱把空掉的咖啡杯丢了进去,然后才开口问:“刚刚那个电话里,是你的小孩吗?”
  沈泠犹疑地点了点头。
  “有小孩是什么感觉?”
  沈泠说:“不知道。”
  “一天没带过?”
  “嗯。”
  郑昱:“我能不能问点儿冒昧的问题?”
  “不能。”
  “就多余问你,”郑昱失笑,“那我先说,你感觉一下算不算冒昧,不想回答也没事。”
  沈泠“嗯”了一声。
  “你跟……小孩的父亲,因为什么分开的?”
  沈泠明显不想多谈,他主观地评价道:“这个很冒昧。”
  “行,”郑昱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脾气?这能说吗?”
  沈泠想了想,说:“性格恶劣。脾气坏。”
  郑昱跟沈泠认识挺久,知道他是个挺客观的人,这三年以来,不但没跟他同流合污骂导师,私底下居然连奇葩同学、组员的坏话也不讲。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沈泠对谁下这么“坏”的评价。
  “有多恶劣?”
  “不想说。”
  “好吧,”郑昱说,“怪不得会分开,我感觉你是那种要么不谈,要决定跟谁在一块,就会跟他一直过下去的那种人。”
  沈泠看了他一眼:“你在算命吗?”
  “不是啊,我这是科学理性的分析,”郑昱笑了,“因为你一直吃学校食堂都不会腻,我真挺佩服你。”
  “我还是很好奇,”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既然不是个好人,为什么你当初选择跟他在一起?看走眼了?”
  沈泠很少仔细琢磨这些,尤其是在离开陆庭鹤以后,何况人的行为未必是出于单一的目的。
  都是陆庭鹤逼他的,这句话好像就可以把沈泠的个人意愿从其中彻底撇干净,可如果谈及“爱”的话,他似乎就显得可笑又可怜了。
  所以沈泠其实比陆庭鹤更不愿意承认爱,“爱过”也不行。
  以前没有朋友,现在有了朋友,他也不会跟人聊起陆庭鹤。
  如果可以,他只想任由这三个字在心里结成一个丑陋的疤,然后有一天顺利脱落。但好像直到现在,那个伤口还会偶尔流血,成功愈合却又意外感染。
  他顿了顿,才回答说:“欠他的吧。”


第72章 
  十二月中旬, 合作流程全部走完,沈泠总算能正式进场采集第一批数据。
  郑昱今天刚好有事,把他人送到了就先回了学校, 不过本来也就四五个小时的事,沈泠打算速战速决,结束后就自己搭地铁回去。
  用设备得排队,沈泠人是九点准时到的, 但前面居然已经排了一堆人。
  他等了将近一小时,前边队伍才刚刚走完一半, 估计还有得等。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有名主管拍了拍沈泠的肩膀:“同学, 你先别在这儿等了,帮我给那边最后一间会议室送份文件,很快的。”
  这种事沈泠已经很有经验,如果答应下来,以后再过来就有无穷无尽的杂活要干,到时候几个小时的工作量能硬生生在这里耗上大半天。
  于是沈泠客气而坚决地说:“哥, 过一会儿就排到我了,我人一走,回来又得重排,确实是走不开。”
  这人脸皮也挺厚, 自来熟地把文件往他手里头塞:“哎呀, 搭把手嘛,又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不行你这儿我先帮你排着。”
  沈泠很想反问一句,你自己怎么不去?有这说话的功夫,文件早送到了。
  可惜沈泠的脸皮终究薄了些,僵持了片刻, 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名员工手里的文件和咖啡。
  他很快走到那间小会议室门口,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就一个人,西装笔挺,衬衫领扣得很紧。
  沈泠在看见他后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陆少爷以前很少把衣服穿得这样板正拘束,沈泠有次替他把衬衣扣到第一粒,陆庭鹤顺手就给解开了。
  他说:“这颗等我爷爷死的那天再扣。”
  那时候他们关系还不算太僵,至于Alpha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没有笑,沈泠已经不太记得了。
  跟沈泠截然相反,自从Omega进门开始,陆庭鹤的目光就始终粘黏在他身上。
  陆峙最近刚谈下来一个大项目,想让他行个方便,弄个“官方背书”。
  陆庭鹤刚在这间小会议室里听完汇报, 只不过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专程过来这一趟,当然不是为了给他爸面子。
  沈泠把咖啡和文件放在会议桌上,陆庭鹤顺势从他手里接过那杯咖啡,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沈泠的手。
  “困困给你打电话了?”
  沈泠没说话。
  “别理他,”陆庭鹤顿了顿,才说,“不想理就直接挂断,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沈泠转身要走,陆庭鹤也跟着起身,他一步步地欺近沈泠。
  Omega穿了件米灰色的毛衣,露出的后颈光洁,虽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陆庭鹤还是闻不到哪怕一丁点,曾经那股熟悉的香气。
  “我联系到了国外腺体方面的专家,他们那边今年初有了新技术,你的情况有八成以上的希望治愈,手术成功的话,腺体功能至少可以恢复到70%以上,要不要试一试?”
  他还是希望能够弥补,哪怕沈泠一辈子都不愿意原谅他。
  毕竟在特殊人种的世界里,腺体受损的AO不可避免地会遭受一些明里暗里的歧视。
  沈泠背对着他说:“不需要。”
  陆庭鹤补充道:“可以不经过我,以陆氏旗下医疗中心的名义把专家团队请进来。你不想,我就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出现。”
  沈泠终于转过身:“陆庭鹤,我不认为一个劣等Omega拥有一个健康的腺体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谁都可以标记他,意味着他可以属于任何Alpha,可就是不能属于他自己。
  腺体功能的丧失,对他来说反而是一场因祸得福。
  至于别人会不会因此看不起他,可能是小时候受到过足够多的冷眼相待,沈泠觉得那就是他不在乎的人放了一个屁。
  沈泠为什么要去琢磨人家放的屁是香是臭,又是否与他有关?
  陆庭鹤其实也不认为,他卑劣的那部分觉得腺体恢复正常后的沈泠,一定会遭到更多人的觊觎。
  那样陆庭鹤的机会就更小了。
  可他更希望沈泠能够开心、健康。
  如果将那种虚伪的假笑排除在外,那其实沈泠从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好像就很少笑。
  但陆庭鹤觉得他一定有觉得开心的时刻,因为他曾经闻到过Omega轻盈的信息素香气。
  虽然现在彻底闻不到了,可他已经记住了Omega的那种状态。
  沈泠现在学业顺利,不缺钱花,也没有狗皮膏药一样的妈在拖他的后腿,他把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但陆庭鹤却并没有看见那种轻盈的状态在他身上复现。
  “你不想,那就不要。”
  沈泠有些不耐烦地:“还有事吗?”
  这么近的距离,陆庭鹤只要一低头,其实就可以吻到他。
  他盯着沈泠近在咫尺的眉眼:“多穿点衣服,最近又降温了。”
  沈泠没有跟他告别,只是转身不轻不重地关上了小会议的门,然后走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用冷水冲过手,心跳才逐渐平复下来。
  等他回到排队的地方,刚才排队的人少了一大半,因此这次很快就排到了沈泠。
  机器已经在跑数据,一向专注的沈泠却频频出神。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