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人间(GL百合)——东逝

分类:2026

作者:东逝
更新:2026-03-22 12:29:02

  因她不喜人多,所以卧房除了早晚固定时辰洒扫的仆人以及符染外平日都不会有人停留,倒方便了这小团子来找自己。
  “姐姐姐姐,想我了没?”小团子仰着粉嫩的小脸,腰间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你恨不得一日来三回,我哪腾出空想你。”叶琉觉得好笑,并未顺着她回答。
  小团子是个约摸十岁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闻言也不恼,只轻哼一声,便又笑盈盈地开口,“我若不日日来烦你,你怕是早将我忘了。”
  不待叶琉回话,她又说道,“听说今天来了个新夫子教你们,学问很厉害吗?你觉得怎么样?”小团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着地面,可余光却紧紧觑着身边人的神情。
  “嗯,是人间难得的水平,讲解也格外细致。”叶琉平静的回答,空的那只手蜷了蜷,又很快舒展开。
  “那……”小团子张了张嘴,还欲再问。
  叶琉侧目,看向了小团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倒让她一时卡了壳。
  “是她,也不是她。终究是像的,不过于我而言,司黎是司黎,圣女是圣女,没了那份记忆和心境,便再不是从前。”
  叶琉语调平淡,那双浅棕色的眸中未见波澜。这份坦然倒让小团子一时讷讷无言。
  “那……那就好……”
  “熙舟,不必试探我。能说的,你不必问,我自会讲与你;不可言的,便是怎样你也不会从我嘴里知晓。”
  小团子眼神闪躲,肩膀垮了下来,脚尖无意识的在地面画圈,低头不语。叶琉便也不再继续前行,停下等她。
  “知道了。”熙舟闷闷地回答,松开了叶琉牵着她的手,“我回去了,近来母后又多派了几人盯着我,有些难缠,我隔几日再来看你。”说完,空间微微一漾,小团子便没了身影。
  一声叹息溢出,叶琉缓缓坐于矮塌之上,眼睛闭上又睁开,许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太杂,让她的心也跟着乱起来。
  当初这孩子随自己来到人间,占了个陵国公主的身份,她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原以为在人间能成熟一些,可……百年光阴,还是这个性子。但她,她们真的没有多长时间了……
  

第5章 马场
  下午的课程照例是骑射。
  教习是个身形魁梧的胡人汉子,姓颜,单名一个烈字。
  听闻他早年曾当过兵,只是前些年北境的蛮夷被陵国铁骑踏破了千仞关,大军沿着兴庆路向北长驱直入,一举收下了为祸北疆十余年的胡兆。
  陵国政策开明,并没有为难那些投降的胡兆军人和百姓,他们中有的被收编,有的自谋出路。因着胡兆是游牧之族,常年在马背和草原上讨生活,大多善骑射,其中大部分人便当了骑射教习。
  不过今日的骑射课,却有些特别。
  前些日子几名少年和颜教习打赌,比马上射箭。
  颜教习若输了便要放一节课予他们打马球,少年们若输了,便要加练。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法子,几轮比试下来,竟真叫他们赢了去。
  叶琉那时风寒未愈,未曾在场,还是后来叶偃兴致勃勃的和她讲起当时的热闹,一问才知,是她这堂兄请了外援——广阳王,李潇。也亏得教习好性子,默许了少年们这取巧的方式。
  等叶琉到时,马球场里早已是人声喧嚣,闹成一团了。少年少女们换上窄袖长袍,依服饰颜色看,应是分了红黑两队。
  叶琉只在围场旁远远望了一眼,便继续不紧不慢的向看台走去。她没去凑热闹,这种活动一般也不会找她。
  倒非遭人刻意排挤,凭她的出身和叶府上下明显的偏爱,没人胆敢做出这种事,而是因着她自小便体弱多病,从小喝的药比吃的肉都多。
  犹记上次被叶偃叫去冰嬉,赢是赢的漂亮,可一回来便染了风寒,硬是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好。那时叶家上下人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带着叶偃也被训得和鹌鹑似的,罚跪了两天祠堂。来探望她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平日张扬的眉眼耷拉下去,同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活像一只犯错的小犬。
  看台建在马球场外围,视野极佳,叶琉缓步而上,台上已是有不少人在交谈。叶琉大致扫了一眼,大多是私塾里的同窗,亦有几个不认识的生面孔,估摸着也应是这些少年们交游的好友。
  目光在掠过一身素白时顿住,那人正与身旁着一身银朱色长袍的公子交谈,看样子,应是旧相识。
  “嘿,小妹,怎么站在这,快去寻个座,一会比赛就开始了!”
  叶偃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身玄色窄袖短褂,头发干净利落地束起。他本就生的面貌俊朗,这般装扮愈发显得人清逸明亮起来。他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两人,向前的动作微微一顿,小声嘟囔道:“他怎么会认识司夫子?”
  “怎么了?”叶琉佯作没听清般问道。
  “哦,没什么,我是来喊广阳王的。”叶偃回过神,大步向着前边那两人走去。
  叶琉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去。
  “问夫子安。”
  叶偃先是规矩的拱手向司黎行了一礼,见司黎微微颔首,又接着朝那位公子道:“广阳王,下边都准备好了,就差你过去喊个开始了。”
  “嗯?广阳王?”
  男子挑了挑眉,偏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叶偃,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当初你来求我时,可不是这般唤的。”这广阳王生的俊美,便是比起女子也不遑多让,眉眼间总带着款款深情,此刻这番神态更显出几分邪气来。
  叶偃噎住,深吸一口气,又急匆匆的催促,“李潇,李潇,成了吧?快走快走,下头就等着你了!”
  边说边推着人往下撵,活似后头有鬼追。
  “司小姐,你我之事改日详聊。”李潇抛下一句话,不等司黎答复,就没了踪影。
  叶琉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若她未看错,叶偃那孩子耳尖,刚刚可是红的厉害。
  待她回头,恰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里。
  司黎正静静瞧着她,见叶琉回望,对她微微一笑,便收回了目光。
  “叶小姐。”
  “司夫子。”
  此番便算是见礼。
  两人间略显得沉默,叶琉见那人只静静望着马场的方向,并无再开口之意,便起了话头问道:“司夫子看着不似爱热闹之人,今日怎会想到来此观赛?”
  “午间偶遇广阳王,聊了些闲话,正逢司家几个小辈路过,他们邀我来观下午的马球赛,盛情难却,便来了。”司黎平淡地叙述。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司夫子兴致上来,想要打上两场。早便听闻司夫子不仅学问才情举世无双,马球技术亦是一绝,连当今圣上都赞不绝口,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见识一番?”
  司黎未置可否,只应一声,“叶小姐谬赞。”
  两人就近落座。司黎眼睫微垂,盯着手中从旁边随手拿的茶杯,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茶盏。饮下一口,清润甘香,是今年新到的明前茶,放下茶杯,她似随口一提般问道:“叶小姐,我们……是否很久之前便见过?总觉得叶小姐看起来有种旧相识般的亲切。”
  清冷的声音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兴味,司黎一双鹿眼淡淡望来,澄澈如秋水。
  骤然间,下方鼓声雷动!
  场上红黑两队人马瞬时如离剑之弦般冲了上去。一时台上众人静了一瞬,随即也都跟着喧哗沸腾了起来。
  “快看司三公子,那身红衣真配他,刚一下抢球可真俊!”
  “这有什么,你看叶四公子,也不遑多让呢。”
  “要我说,台下的广阳王最是光彩照人呢。”
  “呦呦呦……”
  ……
  笑语嘈杂,混着场上马蹄击地的闷响,使传入耳中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
  叶琉转首看向司黎,刻意抬高了音量,笑盈盈地问道,“司夫子刚才说了什么?太吵了,实在未曾听清。”
  司黎望着那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眉梢轻抬,也勾起一抹笑来。
  “无甚。”
  她轻呷了口茶,将茶盏搁回案上,目光重新移向马球场。
  叶琉嘴角仍噙着笑,眼底却凉了下来。
  她此时……不该知道才对。可为何,有此一问?
  场上的战况激烈,半炷香时间,红黑两方各进一球,黑方进攻猛烈,红方也不甘示弱,一时难分高下。
  叶琉心思没在马球场上,只略略扫了几眼,便不去再瞧。等她回神时,场上已然喊停。看时辰,原是到了中场休整之时。
  台上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叶琉的思绪被打断,正觉得奇怪,侧目向旁看去,却见到广阳王李潇正搀着叶偃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王家的公子,看穿着应也是刚才场上黑队的成员。
  叶琉起身去迎他们,走进了方见李潇唇角虽仍挂着笑,却不达眼底,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冷。
  他扶着的叶偃正和那王家公子笑着说话,而后者却是垂头丧气的,看起来沮丧极了。
  “欸,我真没事,不是你的问题,你别自责了。也怪我,没有提前和你们讲就冲上去抢球,你也是无心之失。”叶偃宽慰道。
  “是我一时心急……叶四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王公子一脸懊恼,一个劲的给叶偃赔罪,抬眼瞧见叶琉,更显得局促。
  叶偃无奈的看向了走来的叶琉,李潇搀着叶偃,看到来人只颔首为礼,算是打了招呼,没有说话的意思。
  叶琉算听了个大概,开口打断他们,“可唤了府中的医师?”
  “本王已经遣人去请了。”李潇回她,声音听起来倒是如常。
  “别站着了,先坐下罢。”叶琉将人带去了她先前的位子上,看人落座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都怪我一时心急,刚才叶哥抢球,我不分轻重的也跟着去,一杆子下去,球没抢到,还伤到了叶哥的腿……”
  王家公子说着又自责了起来,叶偃耸了耸肩,两手一摊看向叶琉,表示他也很无奈。恰巧医师赶来的及时,一番探看下来,才算安了众人的心。
  “万幸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看起来严重。老夫开几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外敷几日,便可好转。”
  “劳医师费心了。”叶琉谢过。
  “不敢当,不敢当。”
  医师被李潇亲自带下去拿药,叶偃看向仍是一脸忐忑的王公子,有些无奈的笑道,“你看,医师都说了没事,你就放心吧,等会还有半场比赛,你快下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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