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饼(古代架空)——平庸

分类:2026

作者:平庸
更新:2026-03-22 12:25:01

  “谁要承你的情!”姬运猛地站起来,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将眼前的桌子一把掀了,桌上的茶水以及刚煲好的药都碎了一地。
  这阵仗吓得姬母连连后退,哭声都哑火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姬运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贪赃,我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我们家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都怪我没有向你们通风报信,但你们可知道,贵主一早就防着我,当我知道他要抓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贵主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不会防着我呢?这样的问题你们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想。家里没落,没人承认是自己的错,所以都将错怪到我身上......”
  姬运说到最后,冷冷地笑了:“所以报应来了,弟弟妹妹......还有我,都永远被人......”
  “一切都是你们的错啊,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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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翎知道姬运屋里发生了争吵,看着气急败坏的姬父和吓得不轻的姬母离开美和坊之后,便立即去看望姬运。
  屋里乱糟糟的,姬运就坐在凌乱之中,身下还都是冰冷的药汤,栏门也敞开着,外头飘落的雪都飞进屋内,整个屋内像冰窖一样。
  花翎看到这幅场景,连忙进去将栏门关了,把姬运扶起来。
  可姬运毕竟是男子,他不想起,花翎无法将他拉起。
  她不忍心地说道:“小运,你快起来,地上凉。”
  可怎么说话,姬运像是没听见一样,失了魂坐在地上。
  没办法,花翎只好搬出段韩修,她说:“快起身,等下又生病了,小修要责怪我了。”
  一听到段韩修的名字,姬运才有些反应。
  他把手虚虚地搭在花翎的手臂上,视线从模糊变清晰,看清花翎的脸后,绷不住大哭起来。
  他哭的时候是永远不会哭出声音的,可是现在他像个幼儿一般,无助地大哭,“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珍珠般的眼泪割过脸颊,留下一条条红痕。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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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浦的雪一连下了好几天,路上都被大雪封住了。
  段韩修那天着急忙慌赶回去时,母亲已经断了气,就躺在那张破旧的塌上。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母亲,他不敢看母亲的脸,怕她死不瞑目。
  家道中途没落,身边至爱至亲全被斩杀,只剩下独子苟延残喘,她不忍看着独子毫无尊严地活下去,曾想过了结自己的念头,但儿子拼命救下她,她便再也不寻死了。
  段韩修准备着将母亲安葬,邻居也好心地来帮忙。
  最后要给段母盖上白布时,小兄弟在一旁说道:“段兄,再最后看一眼吧。”
  段韩修垂着的眸才敢慢慢向上移,直到落在了母亲安详的脸上。
  他一下愣住了。
  母亲是......笑着离开的。
  高大的身躯再也直不起身,他俯身至棺前,悲痛充斥着全身,泪水如化了的冰川一般,不止地往下流。
  “儿子不孝,求母亲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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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封了几天的路,等段韩修回到美和坊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天。
  当他前脚刚踏进美和坊时,坊里的姑娘们如同见了希望一样,都冲了上前,围着他七嘴八舌。
  声音过于嘈杂,等他从姑娘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获取有效信息时,他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出现了一丝丝悲怆的裂痕。
  段韩修似箭一般冲到姬运的小院里,刚跑至门栏,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僵在原地。
  冰天雪地里,姬运坐在冰冷的栏内,一丝不挂,长发没有束起,凌乱地散落一地,姬运的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狰狞的创伤。他的嘴唇干裂,眼睛周围是哭到极致后的一层朱红。
  姬运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和寒冷,他的目光呆滞,漠然地看着雪一点点落在自己身上,连续几天的折磨让他苦不堪言,现在的他就像提线木偶,唯有等一人才能够让他勉强呼吸。
  脚步踩在雪上吱呀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门栏前停驻。
  “姬......姬运?”那人似乎痛苦到发不出声音,声音是破碎且颤抖的。
  姬运闻言猛一抬头,瞧清楚栏下的人后,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干裂的嘴唇因为用力而溢出一抹红。
  段韩修只觉得嘴上的那抹与姬运身上的伤口额外刺眼,像一道恶光闪伤了他的双眼,此时他的眼睛布满憎恨的红丝,眼前似乎被黑气蒙着,完全看不清东西。
  是谁干的?
  是谁干的!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仇恨在他心里像整窝蚂蚁般迅速扩散。
  “段韩修......”直到姬运虚弱的声音传来,才让他差点走火入魔的心拉回了一点。
  姬运红着眼,盯着眼前这人疲惫沧桑的脸,说道:“段韩修,我们逃走吧。”
  “我们逃走......好吗?”
  段韩修扑向姬运,让他躲在自己身下避风寒,却没想到,姬运的身子无比烫。
  他还在发着高烧。
  明明他离开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明等他回来的时候姬运应该是健康的身体,这一切都怪他。
  都怪他离开这么久。
  是他对不起姬运。
  段韩修十分自责,他的眼泪滴在姬运滚烫的脸颊边,姬运仰着头虚弱地靠在段韩修身上,嘴里还一直念叨着:“逃走......逃走......”
  “逃,我们逃,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段韩修握紧姬运的手,他把姬运抱回到屋里,给他穿上厚衣服,把客人给姬运值钱的物品挑了些便携的揣在身上,做完这些,他立刻背起姬运就要离开这里。
  结果门栏却有一人站在那里。
  是花翎。
  花翎看着他们,默默把手中的小包裹放在了雪地里,“里面有我这些年积攒的银钱,我后面用不上这些了。”
  她心疼地看了眼昏睡在段韩修背上的姬运,说道:“老鸨那边我自会有个交代,你们万事要小心,尤其要注意那位新贵。”
  害得姬运变成这样的新贵。
  段韩修闻言收紧拳头,仇恨从牙缝中挤出来,“是谁?”
  “李非。”
  “李非势力庞大,你们走后不久他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花翎回头看了眼段韩修,最后说道:“此去......便不要再回来了。”
  段韩修对她言谢,头也不回地背着姬运走了。
  ......
  花翎说得没错,在他们逃后不久,李非就收到了消息,他极其暴怒,下令让手底下的人将姬运带回,并且将段韩修杀了。
  段韩修背着姬运跑进一片林里,可是在冬天的树林里对他们非常不利。
  干枯的树枝和厚重的白雪让他们身形毕露。
  段韩修喘着粗气,喉咙因剧烈换气,早已被寒风冻伤,可他的脚步却从未停歇。
  要快跑,要快点跑,甩开身后的人。
  后面的人完全追不上段韩修,索性也不追了。
  他们从背上取下长弓,把箭搭在弓上,对准段韩修放出了一箭。
  可段韩修出身武官世家,从小就习武,非常敏捷地躲开了这一箭。
  那群人看见段韩修躲开了也不气恼,反而带有些玩味的折磨着眼前的两只可怜的小兽。
  他们轮流放箭,立下赌注,谁先射中段韩修就要请全部人吃酒。
  肆虐的笑声在林里回荡。
  “哈哈哈!不是出身武官世家吗?竟只知跑,还跑得如此慢。”
  “竟然敢把大人买的玩物抢走,简直没死过!”
  “继续躲啊!我倒要看看这一箭是否躲得掉!”
  砰——
  弓弦发出刺耳的叫声,直指段韩修。
  段韩修前面虽然躲避得迅猛,可是脚步还是被厚重的积雪磨慢了,体力正渐渐流失,直到这一支箭因躲避不及时,擦伤了姬运的脸。
  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逃了。
  再这样逃下去,他和姬运都会死在这里。
  于是他快速跑到一处巨石后面,轻轻将姬运放下来,让他靠在巨石上,僵硬的手指努力地将姬运身上的衣服拢紧,最后深深望了眼姬运,轻声俯在他耳边说道:“等我来接你。”
  随后,他便起身引开那群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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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韩修虽许久未练武,但是肌肉记忆仍在,他躲过层层箭雨,杀身来到其中一人眼前,一把夺过箭矢用力扎进那人的脖颈,硬生生给扎死了。
  其他人看见此景,不禁退后了两步,但是如果没有完成李非下达的命令,就算他们真的逃走了也会落得一个死。
  想到这里,这群人也不再畏惧段韩修,而是一起冲了上去。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吗?”
  “说得对,一起冲上去把他的头颅拿下!”
  段韩修防备地看着周边逐渐逼近的敌人,手里的箭矢握得紧紧的,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没过多久,白雪染上了一大片鲜艳的血。
  那几人全部埋在雪地里,俨然已死。
  段韩修杀红了眼,可是他的身上也千疮百孔,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尤其是右手,被箭矢射穿,已经不能动弹。
  他弓着背,任由身上的血不停地往下流,双腿犹如千斤重,缓慢朝一处方向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被寒风轻轻吹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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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运完全清醒过来已过了半个月,床榻边坐的是花翎。
  眼见姬运醒来,花翎高兴得流下眼泪,“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她用手帕拭去眼泪,关心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大夫过来给你。”
  姬运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问道:“段韩修呢?他在哪里?我怎么又回来了?”
  花翎搅着手帕,避重就轻地回答:“你在雪地里睡了三天,被附近的村民发现了,看你烧得不清,所以带你回了泉浦,恰好被出门采买的张姨看见,就把你带回来了。”
  姬运点了点头:“那要谢谢那位村民了......所以段韩修呢?”
  少年的眼睛紧紧看着她,花翎受不了这种眼神,难言的避开了他。
  姬运的心顿时落了下来,艰难地开口:“死......死了吗?”
  花翎立刻安慰他:“也许没死呢?村民说只发现了你一人,没见到其他人。”
  “也许是被其他人救了呢?”
  “也许还活着呢......”
  说着说着,自己都不想编下去了,掩面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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