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分类:2026

作者:魏嗨嗨
更新:2026-03-22 12:19:25

  陈西迪摇摇头,没事。
  我的视线又回到那堆五十万的碎片上。
  五十万的瓷器,就这么随便摆在橱子上,连个防尘玻璃罩也没有,杜微也不简单。
  有钱人真多。我想,怎么我周围都是有钱人。我一边想一边蹲下,随手拿起来碎片,这块儿小的可能要五六万,这块儿大的应该要十几万,这底儿应该更贵,上面还有字……
  我拿着瓷瓶底盘,转了一下,把字儿摆正。
  然后认出了两个字,批发。
  我:?
  我说你等等。
  我站起来,拿着瓶子的底儿,说,你先告诉我,什么五十万的瓶子底上会印批发两个字?
  杜微眨了眨眼,说,记错了,哈哈,都怪你们刚才吵架,害得我很紧张,多说了几个零,原价好像是五百多来着。
  我说这跟记错有半毛钱关系吗?
  杜微抬手示意我闭嘴,说,来点小插曲让你们冷静一下。
  我告诉杜微,大可不必用赔五十万这种插曲让我冷静。
  杜微说,你怕什么,又不是你打碎的。
  陈西迪也像是舒了口长气,问,所以原价是五百多吗?
  杜微摆摆手,从菜市场捞到的一个瓶子而已,碎就碎了。陈西迪摇摇头,执意要赔,扫了阿里曲的收款码。
  杜微尝试拦截失败后,半是无奈半是想笑地对我说,这阿里曲还卖什么酒,进点杯子瓷器不比卖酒来钱快。
  我没太认真听杜微讲话,我正居高临下看着陈西迪转账。
  先是转了一千。
  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陈西迪的手指顿了一下,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重新转账。
  这次是八百。
  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陈西迪手指有些僵硬,人也有些僵硬。
  这次是六百。
  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陈西迪猛地退出转账页面,把手机熄屏,对杜微说,要不我之后再买一个类似的瓶子还给你吧。
  杜微:?
  杜微想了想,说,那也可——
  你钱呢陈西迪?我打断杜微,直截了当问。
  陈西迪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从我角度能看到他转账的全过程,于是很勉强地对我笑了一下,说,好像不见了。
  什么叫好像不见了?
  “连六百都见不到了吗?”我问。
  陈西迪抿住嘴,笑容有点难以维持。
  他告诉我,本来是可以见到的,但是他在刚进阿里曲的时候点了一杯蓝湖,花了一百二十八。
  杜微飞快插了一句不好意思,可以调整。
  我让杜微先别说话,现在没人关心阿里曲的定价。
  “我忘了前几天刚付了酒店房费,我定了半个月的房。”陈西迪皱眉,像是慨叹,“钱怎么会消失的这么快。”
  陈西迪没钱。
  陈西迪没钱了。
  陈西迪竟然会和没钱这两个字挂钩。
  “六百都没有?”梅子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那你在海洲怎么过啊?随便定个外卖都要几十了。”
  陈西迪说没事,上个月工资和年底奖金还没发,撑得过这几天。
  我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一点冲击。
  七年不见陈西迪要靠工资和奖金过活了。
  “来海洲的时候太仓促了,没有想太多,其实应该先找好房子租下来。”陈西迪说,“天天住酒店花销确实很大,我来海洲前攒了两万多,没想到花的这么快。”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在找房子了,有合适的房子也可以推荐给我。”陈西迪又补充了一句。
  我问陈西迪,你什么时候到的海洲?
  陈西迪愣了一下,说,五六天前。
  住的哪个酒店?
  陈西迪说了一个一晚大概千元以上的酒店名字。
  手里一共两万。
  住这样的酒店,真敢花啊陈西迪。
  我有点怀疑陈西迪脑子里对金钱这两个字压根儿没有概念。七年前陈西迪就是这副德行,给我花钱的时候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在西藏为了方便更是直接买了一辆车,后来那辆车被陈西迪开走,应该随手扔在了哪里不要了。
  不过那会儿他有钱。
  怎么现在没钱了还这么花?
  我对陈西迪说,下回没钱的情况下,如果要在一个城市暂居,最好是先找好房子,或者住便宜点的旅馆,而不是一上来就奔着你那个几星级大酒店去嚯嚯。
  陈西迪对我笑了一下,说,我知道,这次是太着急了。
  我说你着急什么?
  陈西迪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喉咙,他空咽了一下,说,我怕你离开海洲。
  他抬起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消息,张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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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数一数小邵沉睡了几章()


第51章 陈西迪
  张一安在海洲租的公寓并不大,还有点老,入户纯靠钥匙开门锁门,一梯两户,楼梯窄窄的。张一安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拿哆啦A梦钥匙串开门。
  我抱着张一安的大衣,看着他的背影,随口找话题,租这儿一个月要多少钱?
  张一安没扭头,回答我,五千多。
  我“哦”了一声。
  门开了,张一安收起钥匙,回头看我,说,知道五千是什么概念吗?
  我:?
  “如果你的两万块租这样的房子,差不多可以租四个月,但是住那个价位的酒店,半个月就花完了。”张一安说,“明白吗?没钱就要有没钱的花法。”
  我说,明白,以后不住了。
  张一安看起来要被气笑了,说,进来吧。
  刚刚在阿里曲,张一安听到我因为一次性付了半个月房费而导致现在卡里余额不足六百时,也是这幅表情。
  有种怎么会有人能干出来这种事和算了陈西迪干出来这种事也不稀奇的感觉。
  总之当时张一安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看订房信息,说,把剩下的都退掉。
  我说,好。
  Echo也在附和,退掉吧退掉吧,记得给我买瓶子。
  其实我当时很有疑问,都退掉,那我住哪里?
  张一安是想让我换个便宜的旅馆吗?还是说,让我离开海洲。
  我有点想发问,但是张一安的表情不容置喙。
  于是张一安带着我走出阿里曲,来到酒店办理退房,除去已入住的天数,扣除百分之三十五的违约,八千多块钱重新回到我卡里。
  走出酒店的时候,张一安默不作声朝前走,我在后面跟着。
  我走的不快,张一安走的也很慢,我拿不准张一安什么意思,于是犹犹豫豫站着不动了。张一安往前走了一小段,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就回过身看着我。
  我问张一安,我要去哪里?
  张一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家。
  我愣了一下,然后埋头走得飞快,赶上张一安。
  但我不打算跟张一安并排,只是紧跟着张一安,有时撵得太紧了,还差点踩掉张一安皮鞋。张一安走着走着像是忍无可忍,突然站定,我就一头撞到张一安背上。
  “能别踩我了吗陈西迪?”
  我退后几步,能,当然,没问题。
  于是我很有眼力见地拉远一点距离。
  张一安看了我一会儿,说,你非要走在后面吗?
  我:?
  算了,走吧。
  张一安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句话不吭,走了有二十分钟,到了张一安的公寓。
  入室灯打开,光线骤亮,屋内倒是很现代整洁,一厅一卧,还有个小小的阳台。张一安关上门后,室内暖融融的温度,把海洲冬夜的冷全部隔绝。
  我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问张一安,有我的拖鞋吗?
  张一安说,没有。
  我说,那,我……
  “要么你别换鞋,要么穿我的。”
  我说,那我不换了吧……
  张一安皱眉。
  说出半截话又被我吞回去,我说,可以穿你的吗?
  张一安眉毛松开,低头换鞋,也不看我,回了句,可以。他俯下身,在鞋柜深处翻了一会,找出一双拖鞋,说,其实是新的,买回来没穿过,可能会有点大。
  确实大点儿。
  当年张一安常穿的运动鞋都比我大俩号,更别提拖鞋。
  但也能穿,就是需要我脚趾紧紧抓地,我就脚趾紧扣走了几步。
  张一安看着我走路,表情有点古怪,问我,合适吗?
  我说,很合适啊。
  张一安表情像是在忍耐什么,说,算了,你脱下来,我一会儿去超市给你买双新的。
  我说,不用,真的很合适,你看。
  我又走了两步。
  跟唐老鸭似的。
  张一安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两声。
  我一听到张一安的笑声,就原地站住不动了。
  “真的合适吗?”张一安抬头看我,笑意还没有从他那双很好看的眼睛中消失,语调也很欢快。一瞬间我很恍惚,上一次张一安这样朝我笑,和我说轻松愉快的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真的是很久很久前了。
  好久了。
  张一安见我发愣,双臂环抱靠在墙上,微微歪头看着我,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说,没——
  张一安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一点,他的表情又变得不苟言笑,很冷淡的样子。
  我还是说实话吧。
  “没什么,就是想起上次你对我笑,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说。
  张一安眼睛睁大了一些,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下站姿,说,要吃点东西吗?
  时间已经很晚的,但我确实有点饿,上次进食还是中午酒店的自助,随便吃了几口,然后一直到现在。除了阿里曲的那杯蓝湖,没有再入口别的东西。
  我说,可以吃吗?
  张一安听到我的话闭上眼睛,又睁开,问我,陈西迪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说,好,那我要吃,我饿。
  张一安换上居家的衣服,也扔给我一套,说将就一下,等之后再买新的。
  我说没关系,这个也很合适。
  张一安说陈西迪人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而且你把我的全穿了我穿什么,我就这么两套睡衣。
  煮一点面条,凑活垫一垫,张一安挽起袖子,走到厨房里。
  我说我来吧,也跟着钻了进去。
  厨房真的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绊脚。
  张一安拎着一颗娃娃菜,见了鬼似的看着我,问我,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
  我说,版本更新了,现在会了。
  张一安听到了轻轻笑一声,把娃娃菜放到水槽里,版本更新?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很好,很好的提问,让我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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