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分类:2026

作者:叶凉初
更新:2026-03-22 11:08:51

  怎样让颜富开口?当然是找到一个能让他开口的人。颜富是一个商人,而且,看上去生意做的不错,如今新的皇宫正在装饰,几乎什么货品都有需要,德官想到了刘瑞丰。
  “刘大人,我认识一位朋友,是个生意人,不如介绍给你们认识?”德官找到刘瑞丰,单刀直入。
  刘瑞丰对于这位新任大内总管,总要给三分面子,将来朱七来到洛阳,大内总管不谛是皇宫内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好啊,德公公,我正愁着呢!你有朋友姓甚名谁,做什么生意的?”刘瑞丰十二万分的热情。
  “我的朋友叫颜富,他有个妹妹还在汴梁皇宫呢,是先皇的贵妃,颜贵妃,不知道刘大人可认识。”德官说。
  “事有如此之巧,这位颜老板,我们已经接上头啦,如今,他是我的供货商呢!”刘瑞丰想,世界真小啊,又细思,这位颜老板,果然来头不小,黄保举荐他,这位人人敬重的德公公居然也举荐他,当然,也可能是颜富后面的颜贵妃在起作用。颜贵妃又是一个怎样的厉害角色呢?刘瑞丰不免有三分好奇。
  “哦,那就好!再怎么说,颜老板也算半个自己人,让他供货,比外面的人更放心些!”德官说。德官与刘瑞丰,年纪悬殊,交往不多,他只知道刘瑞丰是突然一步登天的朱七的年轻朋友之一,至于其他,一概不知,又怎敢贸然把自己的难题抛给他呢!不过,刘瑞丰与颜富认识,那就好办,假以时日,总能找到机会,找到小蕙。
  德官若是心有灵犀,一定明白小蕙也在牵挂着他,离迁都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小蕙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消息还是知道的。她的德官就要回来洛阳了,他们理想中的日子就要到了,那天,颜老板来看她,也和她说起此事。颜老板说,颜妃娘娘已经托人带了口信来,她会于明年二月随圣驾同往洛阳,自然,德官也一同随行。小蕙每日无事可做,想着德官要回洛阳来,不过是对着菱花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比起媚嫣楼,这两年的日子好过许多,颜富帮她租了这个小院,还着专人伺候她,就是一条,不能随便出门。小蕙并不是愚钝之人,当然明白这类似禁足,但这清静的日子比起媚嫣楼来,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她只需在此安心等待德官便是。本来,迁都是去年的事,没想到汴梁皇宫发生了那么多事,一拖再拖,连皇帝都换了好几个,总算到了柳暗花明的时候。德官与自己没有联络,只靠着颜富时不时带来的口信,但小蕙很相信颜富所说,也无法不信,这是她唯一的路途。
  小蕙的意义对于颜富来说当然只是因为德官。可是,德官的意义对于颜雨桐是什么,颜富其实并不很明白,他只是不敢贸然让德官找到小蕙罢了。但既然德官今天来找了小蕙,颜富倒生怕小蕙出了什么事,匆匆来到小蕙家。
  “颜老板怎么亲自来了?”小蕙又惊又喜,通常,是颜富的一个小厮负责她的生活供给,单独见到颜富的机会并不多。
  “哦,小蕙姑娘,我们家娘娘说不日就要来洛阳了,我想德官公公也会一同前往,就想告诉你一声,耐心等待,天就要亮了。”颜富道。眼前的小蕙,比起两年前刚刚到这里的时候胖了一些,显得年轻白嫩,颜富想,德官虽是一个太监,眼力还是不错的,小蕙在如云的宫女中是有三分姿色的。这想法让颜富有些坐不住,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出门。如果不是颜雨桐关照在前,颜富没准要把德官已经来洛阳的消息说出来了。想到颜雨桐,颜富也不由得忧心忡忡,这个小妹的胆略与能干,他自是心里有数,但一个女孩子家的命运,仿佛与这些并没有关系,颜雨桐安分与否,她的命运仍是注定了的。从朱谊到朱谅,及至今天的尴尬地位,小妹想在宫中有所作为,怕也是不可能了,但她要走出皇宫是更无可能。她才十八岁,带着一个没有父亲的儿子,这日子想必是难捱的,但颜富又分明觉得,颜雨桐还要作最后的一搏,那搏的,自然是男人。可皇宫就一个朱姓男人,就是朱七,难不成颜雨桐的目标就是朱七?颜富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惊,他的这个妹妹,虽说是生长在小街陋巷,但若说这脑子与才干,真不输于任何一位官家小姐,从朱批到朱谅,以及明天的目标朱七,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从把颜雨桐送进皇宫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被彻底改变了,当然,还有颜家的命运,可惜颜丁走的太早,又太冤,不然,以他的性情,该多么为颜雨桐自豪啊,还有老母亲,虽然哭瞎了一只眼睛,但至少人还在,不日小妹回来,她还能享上几年的福。颜丁是颜家人心头痛与不甘,时间过去,这痛楚并没有消失,其间随着颜雨桐地位的起伏,更加让人不可扼制地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颜雨桐一直叫他忍耐着,或者随着颜雨桐这次返回洛阳,一个为颜丁翻案的机会就会到来。
  想起颜丁,颜富回家的路上心情格外沉郁,颜丁走了快三年,他那遗腹子也两岁多了,早已经学会了叫爹爹,就是没人可叫。还有年轻的弟媳妇,也是个性烈的,居然一直不肯相信颜丁死了,总幻想着他会在某一天突然回来,一年又一年,将一生搭了进去。
  

第83章 撞破
  自从做了皇后之后,楚儿独自去蓝府的日子屈指可数,今天是一个例外,她想和季云成商量一下动身去洛阳的事,前阵子听朱七说他们也会一同前往,另外,蓝府毕竟是楚儿的娘家,她要去收拾一下原先住的院落,看看有没有要带走的东西,顺便,去探望一下李桢。
  虽然是背影,楚儿也断然不会认错面前的两个人,朱七和李桢,朱七埋首在李桢的怀里,李桢伸展着胳膊,环抱着他,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没有说话,四周寂寂,可是,为什么忘了关门呢?除非,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不避着什么人,或者说,整个蓝府的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亲密,除了她氏楚儿。
  楚儿的第一感觉是想将自己的面孔蒙起来,她本能地抗拒,不想看到面前的这一幕,随后,愤怒与羞耻像潮水般涌起来,淹没了她的心,但她想上前或者退却,脚步像被钉住一样,一步也挪不了。三人像一幅油画一般,以这么别扭的姿态存在了好一会,前面的两个人才猛然回过头来。
  “楚儿?你怎么来了?”朱七与李桢,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蓝府又不是皇宫,只属于你朱七。”愤怒羞耻委屈,楚儿的泪水滚滚而下。朱七已经站起来,拉住了楚儿的衣衫。楚儿奋力摔开,只可惜她哪里有朱七这份力气。
  李桢的房间里,三人成品字型坐着。
  朱七先开口:“楚儿,你看见了也好,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如今,此前种种,你都能理解了吧。”
  “你是说,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他?”楚儿看看李桢,转头问朱七。
  朱七点点头。
  “可是,怎么会这样的?”楚儿犹自不信。
  “就是这样的,三年前,我在郊外的百草寺,一箭射中了李桢,把他带回朱府养伤,从此,我们谁也没有丢下谁。”朱七的声音平淡镇定,任杀任剐的随意。
  “楚儿,你我一直兄妹一般,我哪里忍心伤害你。可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子,我们不是有意的。”李桢说。
  “那,我和朱七成亲,你心里就不会痛苦?”楚儿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羞辱,只余下好奇。
  “痛苦?可是我能怎么办?朱七是大梁的皇帝,他得有皇后,有三宫六院,有子嗣绵延,他从来都不仅仅是我李桢一个人的,楚儿,他也不是你的,他是天子,是天下人的。”李桢苦笑道。
  可是,就算朱七不是我的,是天下人的,断然也不能是你李桢的啊!可是面对李桢,楚儿吼不出这样的愤怒,她感到最初的愤怒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她茫然望着她生命中至亲的两个男人,如同一个小女孩子般的无助。
  “楚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无法向你保证将来,我只能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你会永远是我的皇后。”朱七道,可是他也知道,面前的氏楚儿可不是颜雨桐,皇后的头衔对她来说远没有朱七的爱情重要,可是朱七一生只有一份情,他给出去了,再也无法收回,他也不想收回。楚儿,这就是你的命运,或者说,对你当初的选择负起责任吧。
  楚儿到底一点点清醒过来,她掉进了一个坑,哦不,是她自己跳进去的,朱七明里暗里不知道拒绝了她多少回,不仅朱七,季师傅和父亲都给过暗示,可是她说什么,她说只要能在朱七身边,哪怕他一辈子也不会爱上她,她也会觉得幸福,她不要那么多,而且,她坚信只要成了朱七的的妻,她就有办法改变他,让他爱上自己,氏楚儿,你真的太天真了。好了,现在,结局摆在面前,你自己来收拾吧。
  氏楚儿做了皇后之后读了不少关于后宫的书,无时无刻不在为做一个称责的皇后作准备,可是,书上告诉她最多是如何摆平后宫争斗,平衡皇上对妻妾们的爱意,可书上也没有告诉她,当面对李桢这样的情敌时,该当如何。现在怎么办?很显然,即使被楚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也不会分开,相反,楚儿简直觉得,朱七有种松了口气的样子。而她自己,无法与李桢分享朱七的爱情,这是两个互不通融的系统,要么全部,要么一无所有。她是一无所有的那个。想想一辈子要守着一个爱着别人的朱七,楚儿只觉得脑袋翁翁作响,晕得厉害。她并不贪恋皇后之位,可是,离开它,她又能去哪里?这世上还有一个男人能让自己爱得像朱七一样不管不顾吗?不,氏楚儿的一生也只有一份感情,她交出去了,无法收回,哪怕对方并不稀罕。
  所谓爱情,就是如此吧,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傻瓜。当傻瓜遇上傻瓜时,则是两个幸运的傻瓜。
  本来,楚儿觉得生活还是有奔头的,马上要去洛阳了,她不知道离朱七心里的那个人是更近还是更远,但一个新的城池,新的皇宫,总是一个新的开始,她和朱七都会发生很大的改变,这改变里就蕴含了机会,这下倒好,这个人是李桢,李桢,如今是朱七智囊团里最重要的成员,于公于私,他是一生一世要与朱七纠缠在一起的,同样,也是和楚儿,氏楚儿永远无法摆脱他。楚儿想过离开,荣华富贵,弃之如土,可是离开皇宫也就意味着离开朱七,从此,或者她浪走江湖,他深居宫中,她连见他一面的机会也不再有,这,是氏楚儿要的么?
  “我先回去了。”楚儿仰着一张苍白的脸,低声说。
  “楚儿!”这两个男人又一次异口同声,并同时看着她。楚儿苦笑了一下,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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