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分类:2026

作者:叶凉初
更新:2026-03-22 11:08:51

  酒阑人散夜已深,朱七着朱通把酒醉的楚儿送回宫去,他则有要事与李桢相商。
  李桢的东院,朱七与李桢面对着一壶新沏的茶,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是李桢先开了口:“皇上许久不来蓝府了。想来宫中政务繁忙。”朱七闻言抬头,看着李桢。这话里的意思,只有朱七听得出来,你新婚燕尔,乐不思蜀,你答应过我的呢?啊,不要这样,李桢,刚刚在酒桌上,你不是已经确认过朱七的眼神吗?为什么只有两个人时,你还是不由自主地暴露了内心的妒忌?
  “李桢!”朱七拉住李桢的手,有种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踌躇。难道告诉他,成亲一月,他从来没有碰过楚儿,那样的话,朱七知道李桢会说出什么话来规劝他。感情真是一件一言难尽的事,左不对,右也不对,感情越深,越是为难。朱七干脆不说了,握着李桢的手,垂着头,陪他枯坐着。
  “朱七,夜深了,你不回去么?”李桢晃了晃手。
  “不回去。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呢。”朱七抬头,倒了杯茶,镇静了一下,说。
  “那你快说,商量完了也好回去歇息一会,马上就是早朝时间了。”李桢催他。
  “两件事,一是迁都的时间,你认为何时为好?第二件,漠北和吐蕃都遣人来相商和亲之事,当然和亲只是个打探,问题是宫中现在根本没有适龄的公主皇子。我们这个皇宫清寂得很。”朱七道。
  “迁都放在明年春天吧,正月里不搬家,早春二月或者三月为好,也是一年的开始,新年新气象,你以为呢?至于和亲之事,你有没有排查过你们朱家七子的子女们的年纪,按说,两个适龄孩子应该是有的。正如你所说,人家打着和亲的牌子,不过是来探你大梁的虚实,大梁这几年宫廷不宁,前面又是战事连连,百姓太需要一段休生养息的时间了,两年三年都好,中原都有十多年没有安定过了,人心思定是第一需要。”李桢分析道。
  “我也是这样想,吐蕃和漠北,其实不过是王威和李克存部作祟罢了。但久而久之,这两个地方必然会是大梁的威胁。”朱七说。
  “治理一个国家,无非是内外两块,这是外患,其实也是内忧。漠北的力量应该还很薄弱,不足为惧,倒是吐蕃安宁多年,积蓄了不小的力量,加上王威如果倒戈的话,必是大患。皇上能否以别的人选撤换王威,或者在王威的手下部署自己的力量。因为大梁现在还不是能和别人开战的时候。”李桢说。
  “我明白了,明日我去找王寅相商,他也是行伍出生,应该在军中有不少自己的力量。在王威手下部署他的力量应该是行的通的道。好了,现在就等着明年春天迁都了。”疑难解决,朱七看起来十分轻松。
  “朱七,你去过奉天,长安以西,那一路是不是荒野千里,人烟稀少?我在想,连年战争,民不聊生,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国家应该减免百姓的税赋,王公大夫和宫廷应该节省开支,减轻百姓的负担,好让大梁尽快富裕强大起来。明年迁都必是花费巨大,前日我也和刘瑞丰说了,宫廷用度,尽量清简,这边能带去的旧物,就不要添置新的了,等以后国力恢复了,再添也不迟。”李桢说。
  朱七点点头:“李桢,你真是处处为我着想,为大梁着想,这个皇位,本该是你的,你若为君王,必是一代明君。”
  “在这点上,我很同意王寅将军的看法,不管谁正位天下,如果他能使百姓过上好的生活,他就是明君,姓朱姓李是小事,天下百姓安宁富裕才是大事,朱七,我从未在皇位上有过任何意见,而且,那很可能是天意所属,根本不是人力可为,所以,你不必为此内疚,更不必时时挂怀。你我之间,还讲这些吗?你若要回报,请竭尽全力,做一个好皇帝吧。”李桢脸上是无法置疑的真诚,朱七感受到内心涌起的力量。眼前的这个人,是大唐的皇子,是他的亲密爱人,也是他大梁的忠臣良将。朱七何其幸也,既得李桢,又得天下,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不会辜负他。
  “快回去吧,天就要亮了。”李桢劝朱七。
  两人站起来看着东边,真的,天空出现一丝鱼肚白,下面是一颗蠢蠢欲动的朝阳。朱七轻轻揽过李桢的肩头,俯在他耳边说:“李桢,我和楚儿,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我朱七,今生今世,永不负你!”李桢闻言,内心悲喜难言,难怪,朱七看他的眼神一如从前,难怪,楚儿一上桌就喝了个烂醉,难怪朱七今晚要留下来,告诉他,他守着他,一如从前。可是,楚儿就像他们的妹妹一样,如此对待楚儿,是多么的不公平!师傅说过什么?楚儿那么爱朱七,她可以为他忍受一切,但一切之中,不会包括这个,到底,她是朱七的妻,是大梁的皇后。
  “朱七!”李桢返身紧紧拥抱着朱七。
  “李桢,你放心,我是朱七也好,皇帝也罢,终不会负你的。”朱七轻抚着李桢的背。
  “可是朱七,这对楚儿不公平,而且,你要为大梁生儿育女,江山才能代代相传。至于你我之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的。一定有种爱,能超越男女之情,相互信任和理解。我相信你。”李桢放开朱七,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脸。朱七的目光,像两团火苗在燃烧。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也看到楚儿的痛苦,男欢女爱是人之本能,她虽然简单,也不可能不懂这个,我知道她渴望我早早回去陪伴她,和她温存,可是我真的很难做到,很多个夜晚,我想着你,想着蓝府,人却不得不在养心殿独自度过。”朱七的眼睛里蒙上了泪意,那些个夜晚,他如何能忘,他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心爱他的人,亦是如此,叫朱七何去何从。
  “如果我离开,消失,你和楚儿会不会慢慢好起来。”李桢静静地说,这安静里的力量却像雷一样击中了朱七,朱七感到不能呼吸,脑子空白,只余一双眼睛死死停留在李桢脸上。
  “你说什么?李桢,你说什么?”朱七疯了一样抓住李桢的双臂,剧烈摇晃着。
  “朱七,你冷静一下,当我没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为难,楚儿这么痛苦。我不想我最亲近的人活得那么不开心。”泪水涌进了李桢的眼眶,如果没有遇到他,朱七是不是一切安好,他会和每一个朱姓皇子一样,结婚生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啊,其实是不会的,因为朱七也可以作这样的猜想,只是,任何相遇,不过是久别重逢,他和他,以及朱七与楚儿,都是天意。
  “朱七,我错了。”李桢说。
  “你何止错了,简直错的离谱!这是什么话亏你也想得出来。”朱七唬着脸,看得出,生了很大的气,“李桢我告诉你,我曾在洛阳救过你,你欠我一条命,因此,你此刻的命是我的,你不能去别处,更不能自寻死路,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如若你动这样的脑筋,我朱七,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会!”
  说罢,朱七气冲冲地出了东院,出了蓝府,李桢看着他的背影,深悔自己的口无遮拦,可是,朱七,好像有些变了,变得很像一个皇帝了,从前,他也和他生气发火,但从不掉头就走。原来,权力真的是毒药,它能让人长脾气。不过,李桢并不在意,他看看即将破云而出的太阳,转身回到了屋里。
  

第79章 误会
  楚儿从宿醉中醒来,嗓子像着了火似的,头疼欲裂。但身体的难受还在其次,她看到空了一大半的床,知道朱七昨夜没有回来,不知道他在养心殿还是在蓝府,但那不重要,总归,他不在她身边,哪怕他明知她喝醉了。
  楚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不管不顾要死要活地嫁了,以为只要在他身边就好,可是现在,如果他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无法相伴身边,她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他没有嫌弃她,也没有冷落她,可是他不要她,哪怕她每天打扮得如花似玉,像花蝴蝶一样飞舞在她面前,他都似而不见。的确,他心里另有其人,不然,就是另有其病,对于楚儿来说,都是一样的。如果他心里有人,那个人会是谁呢?楚儿自认识朱七以来,都没有见过他接触过别的女孩子,他从前生活在宫中,难道是宫中的某个女子让他这样终生难忘?那么,现在她又在哪呢?如今的朱七贵为大梁的皇帝,他要什么样的女子而不可得?除非,这个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妾,难道,难道,这个人是颜雨桐?
  这想法让氏楚儿吓了一跳,不不不,怎么可能,虽然颜雨桐与朱七年貌相当,但她是他的二嫂,而且,她已经生了朱唯,断无可能。刘瑞丰说过,朱七心里的人是李桢,李桢与朱七,的确感情非比寻常,但男人们之间的情意,比起男女之情,还是不同的,楚儿摇摇头,看到日光映着窗帘,屋子亮堂起来,相比之前的不眠之夜,这个夜晚还算好过,至少大部分时间在昏睡中。
  勉强起来梳洗了,刚又想躺下,朱七退朝回来了,之前,他退朝就直接去养心殿,今天很特别啊,果然,他过来看了看楚儿的脸,温和地问:“楚儿,昨夜喝多了,可难受?”楚儿望着朱七的眼睛,竟然忘了回话。
  “以后别喝那么多,宿醉很痛苦的。叫圆月倒点蜂蜜水喝。”朱七继续温柔。楚儿低着头,眼泪一颗颗落下来,她也不去擦,任它自流。朱七见了,轻轻抱住了楚儿。她在他怀里,这么瘦弱,这么娇小,像一只可怜的猫咪,静静的,一动不动。
  “楚儿?”朱七在她耳边轻唤。
  楚儿没有答应,只在他怀里钻得更深些,他的怀抱,朱七的怀抱啊,有一种淡淡的汗味,但不讨厌。她把面孔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却忍不住抬起头来,寻找他的嘴唇,朱七感觉到了,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将亲吻落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下,迅速移开,而怀里的楚儿,像被点燃的火苗一样,浑身滚烫。
  昨夜醉酒的感觉又上来了,两颊飞红滚烫,身子柔弱如水,奇异的是,楚儿感觉朱七也被点燃似的,然而,他很快放开了她。
  “对不起,楚儿!”朱七穿戴好衣服,看着床上的楚儿。
  “皇上,说什么对不起,我可是你的皇后哪!”楚儿拥被而坐,整个人像一朵粉色的花,泪光盈盈。
  “我去养心殿了,有许多公务堆积在案。”朱七匆匆而出,连看一眼楚儿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给她一个亲吻。楚儿看着他出了房门,才慢慢起床,天哪,昨天是什么日子?朱七竟然亲了她,在他们成亲一个月之后。可怜楚儿无人可说,巨大的喜悦和痛苦一样,要与人分享,圆月?她的贴身宫女,看起来忠厚老实,为人做事聪明能干,但她好像不是能说这种话的人。对了,颜雨桐!去找颜雨桐。楚儿飞快地穿戴整齐,带了圆月和小宫女,往和谊宫而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