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太子骗做替身之后(古代架空)——予茶

分类:2026

作者:予茶
更新:2026-03-22 10:59:52

  “您不必顾及属下那点私情,以后属下都会藏得严严实实的,不……”
  “苏十安。”
  苏十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姬玉轩打断了去。
  他隔着窗子,往屋内瞅了一眼,即便此处与内室相隔甚远,即便从此处望去什么都看不见。
  姬玉轩收回眼神,对着苏十安,轻声道:“实不相瞒,我身子根本好不了,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病秧子了。”
  苏十安一怔,反驳道:“不可能!药王和陛下都说你好了的。”
  “呵——”
  姬玉轩低笑了声,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到了苏十安耳边,毫不留情的被风吹散了去。
  “——我骗他们的……”
  ……
  云消雪霁,寒风稍停,院子里的梅花没了风雪的压榨,终于敢探出头来,隐隐的透露着冷香。
  屋甍之上,苏十安孤身坐在那里饮酒,姬玉轩瞅见了,也运着轻功走了过去。
  “王爷。”
  苏十安一顿,睁大了眼睛看他。
  姬玉轩站稳脚后,理了理衣袍,万分随意道:“内力还没丢尽,养个个把个月就能上房揭一次瓦。”
  苏十安听了,眸子里的光瞬间黯然了下去。
  姬玉轩将雪扫了扫,腾了个地儿出来给自己坐。
  “嗯?”
  他朝苏十安伸手,示意他。
  “什么?”苏十安一边拿着酒壶,一边不解的看他。
  “给我瓶酒!”姬玉轩道。
  他这边说,苏十安立马将酒瓶抱紧了去,不愿给他:“王爷不能喝!”
  “啧。”
  姬玉轩瞥他一眼,叹他无趣:“算了,他们不给我,你也不给我。”
  苏十安看他,犹豫半晌,还是道:“……不能让你喝。”
  “行行行,我不喝了,真是。”
  此言出罢,许久之后,都再无人说话,一时之间天地静悄悄的。
  姬玉轩坐着赏雪,时而坐着,时而仰躺在那里假寐,倒是万分的自在。
  苏十安却是不同,只闷声的喝酒,一壶接着一壶的灌,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一般。
  待最后一瓶饮尽,苏十安才红着脸,擦了擦唇角。
  他看着远处好大一会儿,嘴唇抿了又抿,心里想了又想,才将那灼心的话问出口:“王爷……还能活多久?”
  “嗯?”
  姬玉轩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缓了缓才明白他说了什么。
  他蹙眉盘算着,手指装模作样的掐了掐道:“说不准,可能明年,可能后年,也可能老天怜悯我,能让我活他个三生三世。”
  苏十安眼神立马恼了起来,剑眉一戾,颇为骇人。
  “王爷!”
  他不满道:“都何时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姬玉轩见他真的不乐意了,终于正经起来,不插科打诨了。
  “你真想知道?”
  “……嗯。”此一声闷闷的,是个人听了都心疼。
  姬玉轩却是郎心似铁,感受不到一点:“我自己估摸着,是过不了而立。”
  “有这么多的太医在,还有药王,有整个临昭的宝贵药材供着,都无济于事吗?”
  “嗯。”姬玉轩浅应,“就这样了。”
  *
  药王小憩了片刻,待醒来时,只见着他徒弟一人在屋顶上坐着。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招手唤道:“你这孩子,大冷的天,跑上面去干什么?”
  姬玉轩向下看他,笑道:“上面凉快,师父要不要也来?”
  “我才不去!我一把老骨头,摔着了能行?”
  药王自己不上来,还要把他唤下去,不下去就准备拿扫帚抽他。
  姬玉轩忙道:“好好好,这就下去,等你走了我就下。”
  “你这孩子!”药王指指点点的,拧不过他,背着手回屋了。
  待人走后,姬玉轩舒了口气,盘算着自己怎么着才能回到下面去。
  方才苏十安走的时候他倒是忘了,就应该把他放下去了再放人走。
  酝酿了半天,姬玉轩终于提着口气,回到了地面上,只是落脚处选的不好,一不小心踉跄了下,差点栽柱子上。
  “师父!”
  见着药王又走了出来,姬玉轩立马站稳身子,风轻云淡的对着四处赏景。
  药王见着他就吹胡子瞪眼:“都午时了,还不用膳?你饿着我就算了,还饿着你儿子。”
  “熙熙醒了?”
  “刚醒,在里面更衣呢。”
  “他自己能行吗?”姬玉轩边说边往里面走。
  药王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让人省心?”
  

第186章 重伤
  花树摇曳,雪霜婆娑,山影重叠间掩着亭阁,飞檐高翘,疏帘轻卷。
  此地的小竹楼简而不陋,处处带着精巧,非一日之功能成。
  姬玉轩坐于案前,教鱼苗苗习字读书,药王搬了个摇椅出来,躺在檐廊下假寐。
  此处名唤乌枝,落脚在临昭皇都的边缘,位置巧妙的紧,离人群烟火不远,但又在重峦叠嶂之下,讨了个不可多得的安谧。
  “药王。”
  竹子做的围栏外停了辆马车,姬子瑜踩着脚踏下来,走到了门堂跟前。
  “阿轩可在?”
  药王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看到来人,轻叹了声:“陛下找来的好早。”
  姬子瑜笑了笑:“阿轩让我按着桂花糕的铺子寻他,我再三思索,想着这整个上都,哪里的桂花糕能有乌枝的甜?再说了,年少之时他就曾来过此地,还建了个阁楼在,我要找,可不得从此处开始?”
  药王躺在椅子上,满意的直哼哼:“青山绿水的,当真是个好归处。”
  一言叹过,药王示意姬子瑜,让他往屋内走:“轩儿跟着小家伙就在里面,陛下且去就是。”
  正堂的门槛又高又厚,姬子瑜扶着门框将将踏入,扑鼻而来的便是清雅竹香。
  “舅舅!”
  还未等他看到人影,内里便有童声传来,清脆入耳,像是雨后新出的竹笋,嫩生生的。
  熙熙看到他便放下了毛笔,跳下凳子朝着他奔来。
  姬玉轩在身后看他,轻咳一声。
  小家伙忙刹住脚,搓着小手给自己寻由头:“爹爹莫要生气,不是熙熙不愿写,而是好久没见到舅舅了,心下一时开心,忘了分寸。”
  如此,姬玉轩才摆了摆手,允他去跟姬子瑜玩上一玩了。
  熙熙笑弯了眼睛,搂上了姬子瑜的脖颈,说道:“舅舅,香香。”
  姬子瑜把孩子抱起来,心里忍不住的叹道,他这弟弟素来严厉,且看熙熙这小家伙便知。
  原先熙熙在他身边时,说话便会这般带着叠字,软糯又骄矜,可爱的紧。
  可现在还没回到姬玉轩手里两日,不仅说话直溜了,就连口吻都文绉绉的。
  “熙熙乖,先去陪着药王爷爷好不好?舅舅有话同你爹爹说。”
  “好哦。”
  小家伙乖巧,应声松开他,被下人领了出去。
  孩子走后,姬子瑜才解了披风,挂在了木施上。
  姬玉轩拿开了案几上的笔墨,腾出地儿来,为他斟茶。
  “皇兄怎的来了?”
  “想着你会在这里。”
  姬子瑜撩开衣袍坐下,刚抿了口茶,便苦着脸的想要吐出来。
  “阿轩。”他将瓷盏里的茶叶晾给姬玉轩看,“我说你也真是,屋子是竹,篱笆是竹,藤椅桌案全是竹。这也罢了,你竟还拿竹叶泡茶,当真是苦!”
  姬玉轩嗤笑他,说他不懂风情雅致。
  “算了算了。”姬子瑜将茶盏放下,“我这是抽了空的出宫,将事情同你说了,我还得赶紧回去。”
  说罢,他便从袖中掏出了封信来,搁置到了姬玉轩跟前。
  “怎的?”姬玉轩笑着看他,“但凡是给我的信,就没一样是好的,这次又是什么事?”
  姬子瑜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下意识的去揉自己的耳朵,酝酿酝酿,半天了,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前些日子,边关便起了战事,临昭是岑翊州带的兵,信也是他寄来的。”
  “他说,临昭难敌季渊,但好在有西楚援兵,但西楚领兵的将军——”
  说到此处,姬子瑜气息一弱。
  “……是谢晏辞。”
  姬玉轩原本还把玩着信封,带着些漫不经心,可此话一出,那指尖的物什便落了下来。
  信函没有厚度,轻飘飘的,姬玉轩手上没了力气,自然就又躺到桌上去了。
  姬子瑜心下一紧,此后的话便斟酌着:“他原本不差的,也并非没有上过战场,只是这次不知怎的,去往边关之前身上便带着伤,此一去又万分的凶险,就……”
  他说着,去看自己的弟弟。
  姬玉轩靠着那藤椅,眉眼带着弧度,像是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趣事,还颇有兴致的往下问:“就如何了?”
  “啧。”
  姬子瑜挠挠头。
  他于情感之事上是迟钝了些,可他又不傻,看得出他这弟弟并不是真的云淡风轻。
  “听岑翊州说,他身上带着伤,被季渊的铁骑挑下了马,如今重伤在榻,情况不是很好。”
  “你……”
  姬子瑜这么一顿。
  姬玉轩抿了口茶,立马道:“我可不去看他,他是死是活都同我无关。”
  姬子瑜:“……”
  若按着你们二人之间的恩怨来说,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但是……我只是想安慰你让你别伤心,没想着让你去……
  “嗯。”
  姬子瑜点点头,说道:“你能这般想最好,我是觉着,他到底是因着临昭出的事儿,阖该来知会你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便按着规矩办事,让岑翊州同他们的使臣好好商榷。”
  西楚皇帝是不愿援兵的,谢晏辞能带着人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姬玉轩,所以这事儿,瞒不得他。
  可这……
  姬子瑜看着对面的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是姬玉轩的哥哥,打心底里看不惯谢晏辞,可他又是临昭的皇帝,不得不去感念这人帮了他的国家。
  来时他看着这信,揣度了好几回,想着阿轩若是念着这人,非要去边关救他,他会不会拦着?
  他想了很多遍,最后的结果都是——
  不知道。
  他嘴上说着爱护这个弟弟,不让他受任何的委屈,可这些在他的国家面前,都成了可以忍上一忍的小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