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分类:2026

作者:山河不倦
更新:2026-03-21 11:22:45

  片刻过后,书墨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书墨,你怎么了?!”
  顾半缘和无尘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书墨脸色煞白,一道道血迹从七窍蜿蜒流下。
  眼前一黑,方才还在远处的男人闪身来到他们面前,他抬手点在书墨的眉心,目光冷漠:“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试图探究,再有下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书墨心里一惊,后背上满是冷汗:“是,多谢大人相救。”
  另一边,朝闻道逐渐落了下风,九歌步步紧逼,就在长刀要落下的时候,褚思章出手了。
  “朝闻道,我真是欠了你的!”
  半生仇敌,他终究不忍心看着朝闻道死在面前。
  九歌神色未变,反手就和褚思章打了起来。
  其他宫主纷纷赶了过来,男人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光柱。
  光柱上散发出浑厚的力量,男人沉吟片刻,抬手贴上光柱。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下来:“住手吧,再继续下去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男人神色一凛,低声道:“恕难从命。”
  下一秒,一道无比纯粹的金色灵力打入了光柱。
  火海翻涌,巨浪滔天,被吞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107章 凤凰涅槃
  翻涌的岩浆如同海水一般,忽然掀起了万丈狂澜,大地被流火淹没,随着赤光幻化出来的朱雀神鸟冲出火海,一道鞭影抽开沸腾的流焰,昏死的揽星河被抱出了深渊。
  朱雀朝着九天云霄飞去,高亢响亮的叫声唤醒了微生御,他甫一睁开眼睛,就被灼烧的巨大痛感淹没。
  浑身的骨头变成了柴火,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眼前一片漆黑,微生御咬牙忍受着痛苦,他的意识仿佛还沉浸在虚无的空间里,脑海中浮现出大片大片赤色的光团,仿佛深渊里的流火灌进了身体,将经脉血液和五脏六腑都变成了火焰的燃料。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有朱雀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凄厉哀伤,一声接着一声,成为了支撑微生御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在深渊边缘,相知槐双目失神跪坐在地上,他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人,眼底掀起了万丈狂澜。
  “揽星河,揽星河……”
  相知槐身上的黑布都被烧毁了,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白色,他低着头,眼睫轻颤,苍白的面容竟和揽星河念念不忘的蒙面人有九分相像。
  “是我来晚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四周火焰燃烧,大地上热浪滚滚,但他垂眸看过来,眼底冰霜冻结,好似兀自沉浸在极寒之地。
  明明还是相知槐,但身上的气势和以前截然不同。
  他伸出手,修长清瘦的指尖抚在揽星河眼角,顺着眉眼轻轻碰了两下:“是我的错。”
  嘶哑的声音一句句落下,揽星河双目紧闭,没有苏醒的迹象。
  大地忽然震动起来,放眼望去,在天空上盘桓的朱雀忽然加快了速度,绕着圈在深渊上空鸣叫,岩浆沸腾,雀鸟掠过火焰的上空,金色的尾羽划出一道绚丽的火线。
  时间不多了。
  凤凰涅槃,微生御很快就要醒来了。
  相知槐眯了眯眼睛,俯身抱住揽星河,他贴上揽星河的额头,感觉到一股令人心安的温度:“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对吗?”
  “揽星河,我等你来找我。”
  朱雀落入火海,一道金光直冲天际,连带着试炼外的光柱也受到了影响,赤色的星火像是鸟雀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戒律长从废墟中爬起来,面前的光柱已经变成了赤色,清透的天光刺破乌云,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九歌收刀入鞘,着急地追过去:“大人!”
  男人凝视着光柱,紧绷的神情突然变得松快:“该走了。”
  苍老的声音长叹出声,带着感慨和怜惜:“痴儿,值得吗?”
  微风吹过,男人的身形化作阵阵流光,朝着天空飘去,遗留在十二岛仙洲的回答轻而缓慢,却足以被在场的所有人听清:“值得。”
  只要是他,就只有一个答案。
  九歌追随着他往不动天而去,十二星宫的人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朝闻道一身狼狈,他瘫坐在地上,紧紧攥着的小葫芦硌得掌心发疼。
  云泥之别,犹如天堑,他甚至连男人的头发都碰不到,还几乎送了命。
  如果不是褚思章出手相助,他恐怕就死在九歌手上了吧。
  这就是书墨所说的劫数吗?
  “这就是神明吗?”
  原来兜兜转转,他的劫还是应在不动天,应在这个人身上。
  朝闻道闭了闭眼睛,脸上的笑意苍凉。
  在场之人中,顾半缘、无尘和书墨的修为最低,却是除了戒律长之外,唯一和神明接触过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能体会到男人的强大。
  书墨脸上一片敬佩,心服口服:“名流榜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长生楼最令人瞩目的榜单就是名流榜,从名流榜开榜之日起,不动天的神明就稳居第一,他是九品之上的超世强者,云荒大陆上当之无愧的第一。
  “太强了。”顾半缘的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如果他有这样的实力,为九霄观报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先别感慨了,你们看那边。”无尘指了指光柱,“其他星辰都坠落了,是不是代表着星辰试炼被摧毁了?”
  神明一击,毁掉了还未开启试炼的九颗星辰,如今只剩下这仍在继续的第三关试炼。
  顾半缘心神一震,急忙道:“刚才他是不是对那光柱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书墨和无尘立马变了脸色,书墨连忙催动灵相,在乾坤卦的加持下,他的手指飞速动作着,短短几息之间,书墨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好几次,从担忧到震惊,又到茫然,最后定格在欣喜上。
  “活了!”
  柳暗花明,绝境逢生,必死之局被盘活了。
  “我原本给揽星河算的卦象显示他命途多舛,危在旦夕,难逃一死,但现在卦象变了,枯木逢春,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像当初的顾半缘一样,命途变换,如获新生。
  顾半缘的命运集九霄观数代气运才得以更改,揽星河没有这般积累下来的运势,如何能逆天改命?
  难道是因为不动天的那位神明?
  书墨眼睛转了转,思绪万千:“那位神明来此一遭,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把顾半缘和无尘都问愣了。
  回想着发生的一切,答案似乎无迹可寻,但又好像呼之欲出。
  神明突然降临,毁了星辰试炼,差点杀了戒律长,对光柱做了手脚。
  如此看来,男人就像是冲着星辰试炼来的。
  星辰试炼中有三个人。相知槐、揽星河和微生御。
  三人面面相觑,想起了男人之前说过的话。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出事,他若出事,我必掀了你这十二星宫陪葬!”
  书墨喃喃低语:“他救了我,是不是看在那个值得的人面子上?”
  是因为相知槐,还是因为揽星河?
  总归不会是因为微生御。
  “我们是不是抱上大腿了?”
  书墨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无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问道:“你之前算了什么?”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卜算要付出一定代价,算一算运势通常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像书墨那样七窍流血的反应,肯定是算了他不应该探究的事情。
  书墨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他张了张嘴,犹豫再三,叹了口气:“我算了与神明相关的事情。”
  无尘愣了下,脱口而出:“你疯了吗?!”
  神明之所以被称为神明,就是因为他超脱了世俗,肉/体凡胎怎能去窥探世外之事,这远远超出了一个术士可以卜算的边界。
  “如此看来,我们是真的抱上大腿了。”顾半缘感慨连连,“那位大人不仅没有怪罪你,还救了你。”
  没有一句斥责,反而提醒书墨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无尘看了看书墨,目光从他脸上的血迹上扫过:“我现在相信他是为了揽星河或者相知槐来的了。”
  若非如此,怎么多管闲事。
  “那你算出什么了吗?”
  顾半缘和无尘好奇不已,神明居于不动天,那是与人世隔绝的地方,每个修相者都向往着能进入神宫,期盼能与神明比肩。
  云荒大陆上曾经评选过最想成为的人,司兔以高票数胜出,修相者们无比羡慕司兔,盖因她是唯一一个打上不动天,与神明交手的人。
  关于神明的一点风声,都能在云荒大陆上掀起惊涛骇浪。
  书墨扯着袖子擦了擦脸,支支吾吾:“我哪有那本事,要是真能算出神明的运势,那我七窍流血而亡都不亏。”
  “说的也是。”顾半缘指了指他脸上没擦干净的地方,叹了口气,“既然是神明,那便是不属于世间的存在了,又怎么会有运势一说。”
  无尘附和地点点头:“算不出来正常,总归没事就好。”
  书墨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垂落的眼睫颤抖不停,好似受了惊吓的蝴蝶,眉宇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应该算不出来的。
  神明如果受到命运的桎梏,那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应该算不到任何东西的。
  书墨的心不停地往下沉,牙关紧咬,如果不是用衣袖遮住了脸,他恐怕早就绷不住表情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书墨百思不得其解,但那关于神明命运的评价却在心底一遍遍循环,让他遍体生寒。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短短的十个字,书墨没心思去想这句话和神明有什么联系,能算出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令他震惊了。
  赶来的其他宫主们扶起戒律长,褚思章和朝闻道并肩而立,许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两人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斗嘴,静静地站在彼此身边。
  从光柱上散发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这代表了试炼处于最后关头,很快就会结束。
  形似羽毛的灵力漂浮在半空中,十二星宫的宫主见识广大,已经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凤凰涅槃的瞬间。
  “砰——”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炸裂,赤色的灵力化作点点流光,随着朱雀冲出试炼,光点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纷纷朝着那在天际盘旋的神鸟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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