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分类:2026

作者:叶芫
更新:2026-03-21 11:17:09

  烟很烈,但江铖动作很轻,亲人的时候很黏糊,像那种很温顺的小动物,梁景揽住他的腰,又在江铖的唇即将离开他的一瞬间,抬手握住了他的后颈。
  很用力,捏得江铖很痛,连带着亲吻也变得疼痛,更像是撕咬,乃至出了血。
  江铖并不挣扎,纵容他的一切,被梁景拦腰抱回卧室,掐着脖子按进柔软的床铺里,也只是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肩膀。
  有朦胧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落进来,但还是太暗了,只能依稀照亮江铖松散的睡袍间露出的雪白的肩膀和锁骨,像玉。
  不是温润的羊脂白玉,是白翡翠,近乎透明的白,但当唇覆盖上去却是暖的。
  吻痕从心口蔓延到锁骨,肩膀,脖颈和面颊,他亲他,莽撞又毫无章法,像是发泄,可又那么珍惜,如同要把他拆骨入腹,融为一体,才能永不分离。
  指尖滑过江铖的皮肤,指腹有薄茧,和少年时仿佛不一样了,又是完全一样的。
  指尖顺着腰窝一路往下,短暂地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家里没……”
  “没关系。”江铖有些喘,圈住他的脖颈,仰头去吻他,梁景一怔,旋即更加凶狠地吻了下来。
  “痛要告诉我。”梁景在他耳边说,一滴汗水从他的头发,滴落过江铖的锁骨。
  江铖只是抱住他汗津津的脊背,偏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当然痛,但他愿意纵容他对自己做任何事,
  这世界上唯有他能让他痛,也甘之如饴,痛苦,喜悦,所有的情绪,都为只这个人颤栗,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体。
  忘了是怎么结束,又怎么睡着,依稀间,仿佛做了个梦。
  梦见在水里,水一点点淹没过他的口鼻,难受,又觉得解脱……忽然之间,江铖意识到那并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他看见十八岁的自己,慢慢坠进泳池底。
  太痛了也太累了,不想再继续,就这样结束,也是一种结局,不是人人都有运气皆大欢喜……
  可是为什么又有人在呼喊他,那么害怕,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
  声音如此的熟悉,让他万念俱灰之间,竟然也依稀生出一丝不肯放弃的勇气。
  是谁?是谁无论如何也要留住他?
  江铖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却被水流推着,无法回头去,可是声音越来越焦急,一声又一声……
  “小铖!”
  江铖醒了过来,梁景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头抵着他的肩窝,还是昨晚亲密无间,紧紧相贴的姿势。
  却像是被魇住了,睡梦中也皱着眉,一声声叫他的名字。
  “我在这儿。”江铖握住他的手掌心,“我在。”
  梁景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一瞬短暂的怔忡,回过神来,用力把他圈进了怀里。
  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廓,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江铖轻轻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梦里没有看到你。”好一阵,梁景才说,看了他许久,贴过去亲他,直到将江铖雪白肌肤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印记又覆盖上新的齿痕,又低低叫他的名字。
  江铖嗯了一声,梁景却不说话了。
  江铖也不追问,静静同他依偎着,贪念地任对方皮肤的温度,将自己完全地包裹。
  “我没事了,你再睡会儿吧。”安静之后,情事带来的疲倦后知后觉地袭来。见他面上流露出一点倦意,梁景亲亲他的眼睛。
  “那你呢?”
  “我看着你。”梁景安抚地摸着他的背,“痛吗?”
  “不痛。”江铖摇摇头,的确也还有些累,“那我再睡会儿。”
  “乖,睡吧。”
  “等我醒了,你陪我去个地方。”
  梁景不问他去哪里,只吻一下他的眉心:“好。”
  这一觉睡得很平稳,中途迷迷糊糊应该是嚷过渴,梁景给他喂了蜂蜜水就又睡了,彻底醒来换了衣裳出门已经是半下午。
  这个时间点扫墓多少有些晚了,墓园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风吹过高大的松柏,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不像墓园,倒有点公园。
  站在墓前,梁景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和害羞,难得显得有些僵硬:“我都没有带东西来。”
  “就是怕你要买东西,我才没告诉你。”江铖看他半蹲着去擦墓碑上的灰尘,笑了笑,“我们家不讲究这些,我每次来也不带的,我就是想让你见见他们,也让他们见见你。”
  墓碑上,李克谨夫妇的照片还是非常年轻的模样,笑容温和,江铖的眉目间的神韵和父母很像,梁景也觉得亲切。
  他仔仔细细地把墓碑擦拭了一边,江铖倚着汉白玉的栏杆看他,见他连最后一棵杂草也拔了,直起身来:“走吧。”
  “这就走了?”
  江铖笑起来:“舍不得你公公婆婆?”
  梁景看了他一眼,也不分辨,只转头对着墓碑很郑重地鞠了一躬:“爸,妈,我会和小铖好好的。”
  闻言江铖倒是一愣,脸有些发烫,小声道:“……你说什么呢。”
  “说我会好好对你。”梁景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是非常亲密的姿势,并肩往外走。
  去停车场拿了车,江铖还是自己坐了驾驶室。梁景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但当车真的顺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上,停在山顶时,还是低低地叹了口气:“你呀。”
  “要我一起吗?”江铖只问。
  梁景颔首,说好。
  精神病院早就关掉了,唯有河水还流淌着,十年不变。梁景已经找不到当年自己祭拜的地方了,原本也不重要了。
  因为他知道盛辙如果泉下有知会高兴的,高兴他选择了望北斗。
  他们并肩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又顺着河流慢慢往下走,意外发现这条河竟然也是支流之一,在半山腰汇进了珍江里。
  梁景怕他累,拉着他在观景台边坐下。
  这里视野极好,远处是被珍江环抱着的林立高楼大厦,而脚下是他们少年时第一次相遇的森林公园。
  层出不穷的游乐场和主题乐园早就将这里取代,经年失修的公园里,只有破败的摩天轮还在缓慢地旋转着,也即将被高大的树木掩盖,一切终将都回到原点。
  就像当年在大雪中离开的人,也会在另一场雪里,再回到身边。
  江铖抬手接住天边不知飘落的雪花,太阳快落山了,明红中带着淡淡蓝紫的霞光把洁白的雪花也染成了玫瑰一样的色彩。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明天就是惊蛰了,会是崭新的春天。
  “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想好送我的礼物了吗?”
  他们一齐开口,就又都笑了。
  “我准备了,但你想要什么?”江铖问他,神色很认真,让梁景很想要亲一亲他,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想要你和我结婚。”梁景说话的同时,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将一枚戒指缓缓推进了他的无名指,又牵到唇边吻了一下,“父母也见过了,十八岁没有结的婚,二十八岁的最后一天,不要赖我了。”
  江铖就笑了:“没有人是这样求婚的。”
  “我又没有和别人求过婚。”梁景理直气壮地说,“你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求婚。那就不用比较了。”
  “傻瓜。”江铖摊开掌心,赫然也是一枚戒指,他拉过梁景的无名指戴上,“在我心里,十八岁就已经和你结过婚了。”
  “那我可以再要一个礼物吗?”梁景牵着他的手。
  江铖不笑话他贪心,想也不想点头:“想要什么?一百个也给你。”
  “跟我走吧。”梁景说。
  江铖一怔,旋即又反应过来。
  从初遇开始,他们一直在分离,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对方,想让对方去没有自己的未来里活下去。
  哪怕明知这本身就是完全相反的命题。
  好在百转千回,站在命运两端的两个人,终于还能再握住错失的手。
  去哪里重要吗?未来重要吗?都不重要了。只要现在这一秒,在身边就够了。
  很多个现在凑在一起,也就是永远了。
  “好啊。”江铖点头,反握住梁景的掌心,戒指也交叠在一起,再肯定没有地告诉他,“我跟你走。”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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