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那人见他不识好歹,索性一掌推在他肩上,九渡本就站不稳,这一推,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摔在地上。
  后脑磕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物已经困难。
  他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去摸腰间,还好玉佩还在。
  九渡不清楚,这是这人自作主张,还是他的主人放纵他受这些屈辱为难。
  他攥着那块冰凉的玉石,指节泛白,掌心被穗子的红绳勒出深深的红印。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我真是不明白,”他的声音里满是轻蔑,“一个叛过主的人,还有脸活在世上。换了是我,早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了结了,省得脏了主子的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给千影宫丢人。”
  九渡跌坐在地上,把那枚玉佩护在胸口,蜷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洇湿了身下的地砖。
  那人见他没有反应,只当他是懦弱无能的废物,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
  九渡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莹白的玉佩。
  玉佩上沾了他的血,是刚才被那人掰扯手指时蹭上去的。殷红的血珠凝在白玉上,像红梅落雪。
  脏了。
  他很宝贝的,真的,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去擦,擦了又擦,见不到血痕才松了口气。
  擦干净了,又慢慢把玉佩贴在胸口。
  主人不会这么对他的,不会的。
  他想主人了。


第18章 这是我的……东西
  九渡被带到刑堂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殿内渐渐暗下来,然后
  进来的不是仲殇时,是几个穿着刑堂服制的陌生面孔。
  那应当是寒鸦手底下的人,只是寒鸦跟着渠安一起去了北舵,如今不在宫内。
  “就是他。”领头的那个指着九渡,“偷拿主子的贴身玉佩,被新来的暗卫当场撞见。”
  九渡抬起头,茫然又无措。
  偷?
  他没有偷。
  那是宫主赏他的。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不能解释,他还在装傻,傻子不会解释,不能解释。
  于是他只能一遍一遍重复一句话。
  “这是我的……东西……”
  只是徒劳。
  领头的刑堂执事皱了皱眉,看向旁边记录案情的文书: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听说是从千奴房提上来的,三年前那个叛徒。”文书压低声音,“当年害得宫主差点死在北域的那个。”
  执事的眼神变了,他重新打量九渡,打量着这个千影宫新的禁忌,目光从那瘦削的脸移到那变形的手,再到那明显残疾的腿,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枚莹白的羊脂玉佩上。
  “拿下。”他说,“偷窃宫主御用之物,按律当审。”
  九渡被拖起来,手法残忍又粗暴,他的胳膊差点被当场卸下来。
  他拼命挣扎,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去护腰间的玉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这是我的……宫主给我的……这是我的……”
  只是没有,也不会有人听他的。
  一个叛徒的话,有什么可信的?
  侧殿没人守,如今自然也没人拦。
  他被拖进刑堂深处,推入那间他三年前待过的刑房。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气息,铁锈、血腥、潮湿的霉味。
  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刑具,在昏暗的烛火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九渡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天七夜的刑罚。
  烙铁、鞭刑、水刑、夹棍……
  是生似死,生不如死。
  那时仲殇时坐在高位上,冷眼看着他,眼里充斥着失望和恨意。
  他要他死,却不想他死,于是他活了下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这里。
  可原来,不过是换个罪名,重来一次。
  “叛主在前,偷窃在后。”刑堂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罪加一等。你说你没偷,那玉佩哪来的?”
  九渡抬起头,看着他。
  想质问他们胆敢动用私刑,嘴唇翕动,却还是那句话:
  “这是我的……宫主给我的……”
  执事等了片刻,见他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不再有耐心。
  “用刑,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第一鞭落下时,九渡的身体猛地弓起。
  他已经三年没有尝过鞭刑的滋味了。
  千奴房虽然也用鞭子,但那里的人大多都像自己一般没了内力,鞭子便还是正常人能扛过去的鞭子。
  可刑堂的不一样,特质的,牛皮里绞了铁,打在身上似是要撕裂他本就残破不堪的灵魂,皮开肉绽的剧痛从后背炸开,像滚烫的烙铁贴上皮肤,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血肉。
  他用不着禁声,也痛的闭不上嘴,便干脆放开了呜呜唉唉的惨叫起来。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嘴唇咬出血来,可那几个字始终含在喉咙里,发不出,咽不下。
  这是我的。
  宫主给我的。
  他不敢说宫主赏的,那是他偷来的欢愉,是他偷偷藏起来的珍宝。
  可没有人信。
  鞭子一下一下落在他单薄的背上,旧伤崩裂,新伤叠加。鲜血浸透了他刚换上不久的干净布衣,在地上汇成细细的河流。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冰冷。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仲殇时的声音。
  不是现实里,是记忆里的。
  “九渡。”那个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无奈,“手伸过来。”
  他乖乖伸出手。
  仲殇时握着他的手腕,仔细地给他包扎掌心的伤口。那是一次任务里他不小心划破的,其实不重,可仲殇时看到了,便让他在殿内等着,亲自取了药箱来。
  再不包扎就结痂愈合了。
  “下次小心些。”他说。
  那个时候,仲殇时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把刀,一个影。
  像在看一个人。
  看一个关系很好很好的人。
  宠溺,温柔,信任。
  可现在呢?
  现在他被吊在刑架上,血顺着脊背往下淌,伤再难好的了,却还是没有等来那个人。
  不知第几鞭落下时,九渡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那声音太轻了,像濒死的幼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他已经没力气了,血液的流失,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拥抱了死亡。
  他垂下了头,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吊在被锁住的手臂上,却再也分担不了一点重量。
  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第19章 我没错
  仲殇时从山下回来时,殿内空无一人。
  他带了一身寒气,疲惫不堪,只想逗逗人然后抱着睡一觉。
  可哪里都没有九渡蜷缩的身影。
  今日出去事多,便给春桃放了天月假叫她出去透口气,没有那小侍女在一旁守着,连那张矮榻上的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侧殿中央,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那摊饴糖,油纸散落,琥珀色的糖块滚了一地,有些已经碎了,沾着尘土,还有些被人踩过,印出模糊的鞋印。
  忽然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渠安。”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门外同样刚回来的渠安浑身一震。
  “去查九渡在哪。”
  一炷香后,渠安在刑堂门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到仲殇时的脸色,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怖的平静。
  他只知道,刑堂的人完了,寒鸦从北舵回来大概也会完了。
  谁活到头了,敢越过宫主去动他养着的人,疯了不成?
  刑堂的执事看到宫主亲自驾临,连忙跪地迎接。
  可不等他开口,仲殇时已经越过他,径直朝里面的刑房走去。
  一间又一间,直到最里一间的门被推开。
  仲殇时终于看到了九渡。
  他被吊在刑架上,双臂高悬,脚尖堪堪点地,那件仲殇时才让人给他做的浅青色衣衫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深褐近黑的可怖血色。
  他的头垂得很低,枯黄的发丝遮住了脸,再也看不见那双明亮的眼睛。
  仲殇时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心却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口。
  终于走到九渡面前,他伸手抬起他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睫低垂,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伸手探了探九渡的鼻息,很微弱,若有若无,像风中残烛。
  再晚一点,他就见不到他了,九渡就会像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一样,变成一捧黄土。
  仲殇时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手,一掌震断吊着九渡的铁链,九渡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栽倒,落入仲殇时怀里。
  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仲殇时抱着他,感觉到他后背湿濡,那是血,滚烫的血,正从那些新添的鞭痕里不断渗出。
  他的手下意识收紧,声音因为怒气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谁让你乱跑的?”
  九渡没有反应,仲殇时低头,看到他紧皱的眉头,看到他死死咬着嘴唇留下的血痕。
  他又骂了一句,
  “蠢货,谁让你拿我东西了。”
  九渡的眼睫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又像是濒死的本能挣扎。
  他听到了,听到宫主骂他,恨他,觉得他拿了东西,要他去死。
  他费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着,嘴唇翕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呢喃:
  “宫主……”
  仲殇时没有应声。
  他果然没有应声,他不要自己了。
  没人要他了,没人了。
  仲殇时不知怀里人已经想的天南海北,只是将掌心贴上九渡的后心,将内力缓缓渡入那具破败的身体,护住他快要彻底熄灭的心脉。
  九渡在他怀里轻颤。
  身上太暖了,暖得像那年冬天,他浑身是雪地回来,仲殇时用自己的大氅裹住他时的温度。
  他忽然拼了力气,抓住仲殇时的衣袖,指节泛白。
  “我没错……”“我没偷……我没……”
  我没背叛,别不要我。
  只是这句再难说的出口。
  九渡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幼兽,蜷缩在唯一的温暖里,固执地、绝望地,为自己申辩。
  可他只敢辩驳自己身上最轻的污名。
  “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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