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让他在这里歇着吧。”仲殇时终于开口,“别挪动了。”
  他拉过自己的白虎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九渡已经疼的昏了过去,此时并不知主人对他的赦免。
  好言送走莫桑,仲殇时转身对春桃说:
  “去把偏殿的东西搬过来。以后他住这儿。”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应了声“是。”
  她今天不知张嘴闭嘴多少次,看不下去多少次,此时得了机会,赶忙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第15章 回忆袅袅
  千影楼,顾名思义,专职培养影子的地方。
  从这里走出的暗卫情报不知繁几。
  仲殇时接手千影宫那年,也不过十六岁光景。
  彼时老宫主刚刚离世,偌大的千影宫如同一盘散沙,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老人都在观望这位年轻的少主,究竟能否坐稳那个位子。
  刺杀不知道来了几波,想拉他下水的人不知几何,早把一片少年心性磨的一干二净,只剩狠厉果决的手腕。
  他用了三年时间,将千影宫牢牢攥在掌心。
  树敌太多,却又渴望起被人真心对待起来。
  明知世态炎凉,却又想找那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
  九渡曾经就是仲殇时找给自己的解药。
  那三年他亲手组建了属于自己的亲卫。
  七个人,个个都是他从千影楼千万人中亲手挑出来的。
  千挑万选,只为后背不是空无一人。
  如今死了一个常曲,疯了一个九渡,便堪堪剩下六人坚持在岗位上。
  常曲本是他那恶名昭著的父亲留给他的,兼着暗卫首领的活,仗着活的久些从不把还是毛头小子的仲殇时放在眼里,能力却又实在出众,最后不出意外死在一场恨千影宫入骨的复仇里。
  说是七人之首,也只是挂了个虚名。
  九渡本不在这七人里,他多是不同的,后来顶了常曲的名头正大光明与他比肩。
  渠安是第二个调来他身边的人,擅理庶务,稳重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后来仲殇时为了偷那片刻闲暇,把千影宫大半的事务交给他,也从未出过差错。
  魅香是第三个。那女子生得妖娆,眉目含情,常年一袭轻纱裹身,露着雪白的臂膀和纤细的腰肢,初来时常有人非议,说她不像个暗卫,倒像个勾栏里的姐儿。
  她也不恼,只是笑,笑得那些人多看她两眼便面红耳赤。后来再没人敢说了——倒不是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而是见过她用毒的人,都没机会开口了。
  仲殇时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唤她来点一支安神香。
  如今也照旧。
  她调制的香有十二种,每一种都不同。
  有时是沉水混着柏子,有时是甘松和着零陵,魅香贯是个懂理趣的,从不问主子为何心烦,只是安静地点燃香炉,与自己的名声判若两人。
  今日她来,点的是甘松。
  仲殇时靠坐在椅中,闻着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后来又有了擅刺杀的章平,管刑房的寒鸦,会易容的柒泗和擅变声的安弦。
  千影宫安定下来后,七人各自都有职责,除了护卫主子,还要教导千影楼新晋的影卫。
  千影宫从不养闲人,能者居上,庸者淘汰。
  这是老宫主定下的规矩,仲殇时从未想过更改。
  唯独九渡不同。
  九渡是他亲自挑的,亲自教的,亲自加入同老宫主的赌局的。
  他七岁时就跟着他,如今已有二十来年光景。
  那时千影楼新一批影卫训练结束,照例由老宫主带着他亲自验收。
  他只是例行公事地走个过场,百来个孩子跪成一片,他连脸都没细看。
  直到那个少年被点名上前。
  七岁,瘦得像一根柴,脸上还带着淤青,显然是训练时被人欺负了。
  可他站在堂前,背脊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仲殇时问了他三个问题。
  叫什么。九渡。
  为什么想当暗卫。属下想留在宫主身边。
  凭什么。属下会学得很快。
  凭此毫不犹疑的三问,仲殇时免去繁复流程,强硬留他在自己身边,此后有他在的地方,必有九渡一席之地。
  那时他们都还年少,那时他们都是赤诚心肠。
  仲殇时亲手教他武功,教他剑法,九渡学得确实很快。
  那几年,仲殇时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一点点抽条,肩背渐渐宽厚,眉眼渐渐明朗。看他从跪着回话,到站着回话,到后来敢在他面前笑。
  也看着自己一点点褪去稚嫩,在日复一日少之又少的亲情成长为人。
  仲殇时爱看他笑,那笑容真干净,像春天溪河刚化冻时的第一捧溪水。
  干净,澄澈。
  仲殇时那时想,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要像父亲那样,冷血无情,眼里容不得沙子。
  看他这个亲生儿子像仇人,像工具,就是不像父子。
  父亲待身边的人如工具,用完就丢,从不留情,父亲说,影卫是消耗品,折损了便换新的,不必投入真心。
  他的母亲也是被弃如敝履的那些生命之一,仲殇时并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姓甚名谁都不晓得,她是千影宫这些年无人知晓的禁忌。
  仲殇时不愿如此。
  他亲手挑人,亲手培养,亲手将一个少年从蝼蚁养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暗卫。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父亲仁慈,他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只是想看看,如果他真心待人,人是否也会真心待他。
  人间真情太少太少。
  九渡给了他答案。
  二十多年来,九渡始终是他最称心的影子,最锋利的刀,最信任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能亮明身份站在他身边的暗卫。
  其余六人执行任务时,皆需隐去姓名,藏匿形迹。
  他们活在暗处,是风,是影,是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只有九渡可以走在阳光下。
  他可以穿着暗卫的服饰跟在宫主身后,可以在人前被唤一声“九渡大人”,可以在完成任务后坦然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这是仲殇时给他的特权。
  没有人质疑,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宫主待这个少年不同。
  寒鸦曾私下问过渠安:宫主这是把九渡当什么?
  渠安没有回答,虽然心中对九渡得势多有不满,但妄议主子是大罪。
  可寒鸦自己看到了。
  他看到了宫主在九渡受伤时亲自包扎,看到了宫主在九渡生辰时赏的那琉璃剑穗,看到了宫主望向九渡时,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不是什么主子对暗卫的眼神。
  那是……
  亲人之间才会有的柔情。
  可现在呢?
  他背叛了自己,可自己却仍旧舍不得,舍不得那些珍之重之的回忆。
  三年前,是不是真的有隐情。
  会不会真的有隐情。
  可太晚了。
  三年,物是人非。当年的知情人要么死了,要么散了。唯一活着的那个当事人,现在躺在床上,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查,怎么查?
  就算查出来他真的无辜,又能怎样?
  他这三年受的苦,能一笔勾销吗?
  他身上那些刑伤的疤痕,能消失不见吗?
  他断掉的骨头,接不回去;流失的性命,续不回来。
  就算他真的无辜……
  仲殇时闭上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忽然很想问九渡,问他这三年是否恨过自己。
  怕他说恨,怕他说不恨。
  只好逃避这一切,只好也同样放逐自己的心和真情流失荒野。
  香炉里的甘松燃尽了。
  仲殇时睁开眼,看着最后一缕从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现在,那个少年满身是伤,寿数不长。
  他背叛了自己,他该付出代价,于是回忆就随着香烟袅袅升起,再也没有归处。


第16章 乖乖喝药
  九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深沉暮色。
  橘黄倔强的抵着深蓝色的天空,窗外的景致比他的命还要绚烂。
  他躺在熟悉的小榻上,身上盖着软和的毛毯,身下是柔软的褥子,空气里有淡淡的沉水香,主人的味道。
  如此熟悉的场景,恍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又好像曾就如此心照不宣过了许多年。
  时过境迁,想回的人也回不去了。
  恰巧春桃端着药碗走进来。
  药已经温热过几次,如今已经是苦上加苦的浓郁黑色,冒着邪恶的苦涩热气。
  “您醒了!”春桃满脸喜色,“正好,药刚温好,您趁热喝了吧。”
  这么些年,似乎他的特殊众人都看在眼里,就像春桃从未改过话里的敬称。
  九渡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碗,又看看窗外昏暗的天色,沉默片刻,干脆假装自己还没醒,就那么愣怔的坐在原地。
  不想喝,根本不想喝,那药一看就苦的厉害,装傻的九渡此时可以坦然的表达不想。
  “大人?”春桃把药碗往前递了递,苦涩的气味直往人鼻腔里钻,热气熏的人面前一片模糊,引的手上的伤又木木的疼了起来。
  九渡别开脸。
  春桃往左边递,他往右边躲,如此反复递了几回,九渡干脆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
  春桃
  …………?
  她端着药碗,哭笑不得。
  “九渡大人,这是莫阁主新配的方子,不苦的……”为了哄人喝药,她也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那碗药往外推了推,气味立马萦绕在这话说霸道的侍女鼻尖,春桃只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真的不苦,奴婢尝过了……”
  真的很苦,她差点把晚饭吃的包子吐出来。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春桃束手无策,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帘掀动,仲殇时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一进门就看到春桃端着药碗站在榻边,被子里鼓起一个固执的包。
  “没喝?”他问。
  春桃苦着脸:“奴婢怎么劝都没用……”
  仲殇时接过药碗,挥退了苦瓜侍女,自己在榻边坐下。
  不知怎的,他去闻了一个时辰的香睡了会觉,这会看到九渡只觉得异常烦躁。恨意被无端勾起,那些旖旎的暧昧好像真的顺着青烟灰飞烟灭。
  “出来。”他说。
  被子里的人没动。
  仲殇时伸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九渡被迫露出脸来,头发凌乱,眼神躲闪,满脸都写着抗拒。
  仲殇时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把火涨的心绪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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