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分类:2026

作者:七彩灯
更新:2026-03-21 10:50:52

  前头,依旧雾蒙蒙的看不清。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25章 馈赠的重量
  第二天,差猜眼圈乌青,精神恍惚。颂西老师皱着眉瞅了他好几回,最后只是更凶地纠正了他几个因为走神犯的错。
  语言课上,他老出错,连最简单的对话都反应慢半拍。
  下午心理诊疗的时候。米勒博士一眼就瞧出他不对劲。
  “差猜先生,您看上去很累,心神不宁。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她温和地问。
  差猜看着屏幕上那张专业又带着关心的脸,差点没忍住,想把什么都倒出来——那些照片,那份报告,昆楚的计划,自己心里那场掀了天的浪。
  可他死死咬住了舌尖。不能说。米勒博士是昆楚请来的,她的“治”也是昆楚安排的一部分。说出去的后果,他担不起。
  “做了……噩梦。”他最后哑着嗓子说,选了个安全的理由,“关于以前……那地方的。”
  “很常见的创伤反应。”米勒博士表示理解,“您愿意说说梦见了什么吗?或者,我们可以试试上次教的‘安全岛’法子缓缓?”
  差猜摇摇头,他不想在米勒博士的引导下再去温习那些细节,尤其在他刚看过那些真照片之后。
  “我……就需要点时间静静。”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带着试探,“有时候,知道伤了自己的人可能……会遭报应,心里反而更乱。”
  米勒博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我理解这种矛盾。报仇的念头有时能带来一小会儿痛快,可往往也带着复杂的情绪,比如空落,或者对狠劲儿的怕。
  要紧的是,别让别人的错和他们可能受的罚,管死了您眼下的日子和心绪。您的愈合,是关乎您自个儿,不是他们。”
  她说得在理,很专业。可差猜只觉得空。他的“眼下日子”和“心绪”,啥时候由他自己管过?
  他的“愈合”,难道不是在昆楚划好的道儿上,被“处理”掉不合格的部分,变成更温顺的“差猜”吗?
  诊疗在一种面上平静、里头疏离的味儿里结束了。差猜更累了。
  吃晚饭时,他逼自己塞了几口。宋律师照例来问情况,差猜用“有点累,都正常”搪塞过去。
  宋律师没多问,只提醒他注意休息,昆楚先生在欧洲事忙,可挺惦记庄园这边。
  “惦记”?差猜心里冷笑。是惦记他这件“东西”老不老实,收到“给的”后表现“合不合格”吧。
  接下来两天,差猜使劲儿调自己。他把那些翻腾的滋味硬压下去,更专心上课。他把对“老刀”和那些看守的恨,变成一种冰冷的、近乎看客似的盯着。
  他开始在米勒博士留的“记情绪”作业里,含糊地记点感受,比如“瞅见旧景,心里晃”,“知道有进展,滋味杂”,“盼着个了结”。他不细说,只留点模糊印子。
  同时,他也在暗地里瞄。昆楚走后,庄园的日子虽然照样精密地转,可某些细小的“信号”好像多了。
  除了语言老师那回突然的“递信”,他还发现颂西老师有时会对着手机微微皱眉,飞快回信息,那神态不像对待普通活儿。
  形体师给他放松按摩时,手法好像更……带着探查的味儿?不,也许是他多心了。
  最让他留神的是仆人们之间短得几乎抓不着、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嘀咕。
  有一回,他听见两个年轻女仆在走廊尽头飞快地小声说:“……先生那边好像挺顺……”、“……那当然,也不看谁出手……”瞧见他走近,立马闭嘴,低头快走。
  所有这些零碎,拼出个模糊的影子:昆楚人虽然在欧洲,可对他,对庄园,依旧握着绝对的、实时的拿捏。
  庄园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一双眼,一只耳朵,或者一个传信号的接头。
  他像活在一个透明的、满是看不见的线的笼子里。昆楚是那个扯着所有线的人,哪怕隔了千里万里。
  第三天晚上,差猜在书桌前,下意识地又拿出了那本《月亮与六便士》。他翻到主角斯特里克兰德决定甩开一切、追着画画梦的那段。
  那种不管不顾的决绝,那种对世俗拴绳的彻底背叛,这时候读着,竟有股惊心的、近乎毁了自己的勾人劲儿。
  可他不是斯特里克兰德。他没画画的天分,也没甩开一切的胆。
  他身后有指着他“有出息”才能活的妈,有因为他“还了钱”才露出笑脸的亲戚,还有……那个捏着他一切、正替他“清理”仇人的、又冷又狠的男人。
  他合上书,把它紧紧搂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吸到点虚飘飘的力气。
  窗外,清迈山区的夜天上,星星稀稀拉拉的。
  差猜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
  “清理”计划一步步往前推,仇人快完了。
  妈的治疗顺当,债一笔笔还。
  他学着规矩,会了话,一天天更“得体”。
  所有事好像都在往“好”里走。
  可为啥,他只觉着越来越喘不过气?
  那本讲逃跑的书,那叠讲报仇的照片,像两个完全不同的声儿,在他脑子里吵翻了天。
  一个勾着:看,还有别的活法。
  一个嘲着: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他该听谁的?
  又能听谁的?
  腕子上的表,秒针不紧不慢,走着昆楚定好的点儿。
  滴答,滴答。
  像笼子的锁链,轻轻敲着。


第26章 涟漪与“家书”
  昆楚走的第十天,庄园里来了位特别的客,不是家里人,也不是生意场上的,是从曼谷专程赶来的一位老裁缝——昆楚常年合作的私人裁缝,带了俩帮手,拖着整整两大箱料子样和设计图。
  差猜被叫到小会客厅时,还有点懵。颂西老师和宋律师都在。
  裁缝是位六十上下的泰国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副金丝边眼镜,看差猜的眼神专业又挑剔,像在掂量一块上好的料子。
  “差猜先生,昆楚先生吩咐,给您添些日常便服和合不同场合的行头。”宋律师解释,“颂西老师会帮您跟乃汶(裁缝)沟通,确保款式合要求。”
  这不止是“添几件”,是次整个儿的形象翻新。乃汶先生拿出好几十种料子让差猜摸、挑,从轻薄的埃及棉到挺括的英式羊毛,从软乎的羊绒到泛着珍珠光的特种丝绸。
  设计图册上那些样子,比他衣柜里那些清一色的米白、浅灰套头衫花样多多了,虽然还以简洁、雅致、低调的贵气为主,
  可明显想了更多场合——半正式的下午茶行头,稍休闲的院子溜达衫,甚至还有两套适合骑马或轻户外活动的打扮。
  “昆楚先生特别提了,您需要些适合看书、自己待着的舒服衣裳。”乃汶先生用带口音的英语慢悠悠说,手指滑过一页羊绒开衫配棉麻长裤的搭法。
  差猜被动地配合着,量尺寸,挑料子,在颂西老师几乎不容商量的“建议”下,对款式做点小小的选择。
  整个过程,他觉得自己更像件正被重新打包装的商品。这些马上要归他的、贵死又舒服的衣裳,是赏他最近“老实”和“消化了那堆东西”吗?
  还是昆楚在进一步捏“差猜”这层壳,让他不管在庄园哪儿,都像个移动的、标着归谁的签儿?
  量完尺寸,乃汶先生没马上走,而是从随身带着的老旧硬壳公文包里,拿出个没任何标记的素白信封,双手递给差猜。
  “差猜先生,这是昆楚先生托我转交您的。”
  差猜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接过信封,很轻。在宋律师和颂西老师平静的目光底下,他拆了封口。里头没信纸,就一张照片。
  不是园区那些冷冰冰的侦察照,是张生活照。背景像是间宽敞明亮、满是现代艺术味儿的办公室落地窗,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高楼剪影(大概是欧洲哪儿)。
  昆楚穿着浅灰羊绒衫,靠在大皮椅里,手里拿着份文件,目光却没看文件,微微侧着头,看向镜头方向,嘴角好像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柔和?
  也许是光影晃的。他看着和走时差不多,还是俊,挺拔,就是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和忙不完的事留下的那点细微痕迹。
  照片背面,有一行硬朗的字,还是泰文:
  “衣合身,心要定。勿念。”
  就七个字,没称呼,没落款。像句平淡的嘱咐,又像个不容商量的命令。衣合身——新衣裳得穿着合适。心要定——心该静下来。勿念——别惦记(我?还是别的?)。
  差猜捏着照片,指尖发凉。这算啥?万里之外的主子对东西的远程关心?提醒他记着自己是谁、该干啥?
  还是……某种极罕见的、昆楚式的“软和”流露?照片里那点柔和神色,是故意拍给他看的安抚,还是碰巧?
  他判断不出来。昆楚心思太深,他从来摸不透。
  “谢谢。”他把照片小心放回信封,对乃汶先生说。
  乃汶先生微微欠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头一批成衣,十天后送到。祝您安好,差猜先生。”
  裁缝一行走了,宋律师和颂西老师也先后离开。差猜一个人拿着信封回房间。他又拿出照片,仔细看。
  昆楚眼神还是深,瞧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微微放松的姿态和嘴角几乎不存在的弧度,跟记忆里总是冷冰冰、审着、拿捏一切的模样,有了点说不上来的差别。
  是因为在欧洲事办得顺?还是“清理计划”推得如意?又或者……就只是,他眼下不在庄园,不用时时刻刻端着那股绝对的威压?
  差猜把照片立在书桌一角。穿着新量的衣,看着主人从远方捎回来的、意思不明的照片,这感觉怪极了。
  好像他们之间,真有了种超出纯粹拿捏和听话的、拧巴的“连系”。
  这天晚上的语言课,差猜还是有点走神。课完了,语言老师收拾东西时,像无意中低声用中文说了句:“照片收到了?先生忙,还惦记这边。”口气平平的,像随口一提,说完拿着教材走了。
  差猜又确认了,这位语言老师,绝不止是教说话那么简单。她是昆楚安他边上的另一双眼,一个传信的渠道,甚至可能是某种“看管的”。
  她之前“更多机会”、“能变”的暗示,还有转交文件袋那事,都说明她深深掺和进了昆楚对他的“管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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