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分类:2026

作者:七彩灯
更新:2026-03-21 10:50:52

  他不敢把书明摆着,小心地藏进了衣柜深处,跟那本兰花册子搁一块儿。可那几个字儿老在脑子里晃:
  “为了字里行间的片刻”……是在点他,就算被看得再死,也能在看书时找口喘气的缝儿?
  那天晚上,他头一回在日记里,用含糊得不能再含糊的词记了这事:“收到没名儿的书一本,讲艺术和跑。疑是试探或碰巧。先收着,没看。”他犹豫了一下,没写书名和那行题字。
  夜深了,庄园里静得吓人。差猜躺在床上,睁眼看着黑。腕子上的表小声滴答,昆楚走的倒计时在无声地流。
  庄园暂时的主事人(宋律师)按部就班,老师们话里有话,没名儿的书悄悄冒出来,暗处的“清理计划”好像正一步步往前推……
  他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慢慢转着的漩涡边儿上,脚下是看着平静的水面,水底下却暗流乱窜,藏着不知道的力量和凶险。
  昆楚是漩涡的正中心,什么都捏在手里。而他,这个扒在漩涡中心边上的小不点儿,却开始隐隐觉出别的暗流在扯他。
  想跑的念头,对园区会咋样的惦记,对自个儿处境的恨,对妈的责任,对那本神秘书的好奇,对语言老师那话的糊涂……所有这些心思和线头绞在一块儿,织成一张巨大的、乱糟糟的网,把他缠得死紧。
  他不知道哪根线是活路,哪根线是坑。
  他只知道,昆楚不在的这段“空档”,面上静,底下却翻腾得厉害。而他,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小心,更警醒,同时,也更得使劲儿……去看,去听,去琢磨。
  为了那也许有的、“字里行间的片刻”。
  也为了心底深处,那个一直没完全灭掉的、关于“林砚”的火星子。


第24章 侧影与“馈赠”
  昆楚走的第七天,庄园里来了位不速之客——那位在家族聚会上露过脸的、看着就精干的中年男人,昆楚的叔叔,昆楚管他叫“颂恩先生”。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俩像助理的,还有个看着像高级管家的老头儿。这趟像是来处理家族在清迈这边的产业,顺便在庄园落脚。
  颂恩先生一到,庄园里的仆人腰弯得更低了,连颂西老师讲课的声儿都不自觉地往下降了降。
  差猜被嘱咐了,颂恩先生待的这几天,没啥事尽量在自己屋里待着,少碰面。这正合差猜的意,他巴不得不跟这些家族要紧人物打照面。可有些事,躲不过。
  这天下午,差猜按康复师的要求,在院子里慢走。太阳挺好,他沿着碎石小道,心不在焉地挪步子,脑子里还在转那本《月亮与六便士》和那行神叨叨的题字。
  不知不觉,晃到了靠主楼侧边露天茶座附近。
  茶座里,颂恩先生正跟宋律师说话。俩人背对着差猜这头,声儿不高,可顺风飘过来几句。
  “……阿楚这回去欧洲,不止是谈那笔航运生意吧?”是颂恩先生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里头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探。
  宋律师的声儿恭敬又小心:“是的,颂恩先生。昆楚少爷确实还有些别的安排,具体细节我不便……”
  “跟我还绕弯子?”颂恩先生轻笑了声,听不出高兴不高兴,“是不是跟南边橡胶林里那摊‘脏东西’有关?”
  差猜的脚步骤然钉死,血像是一下子冻住了。橡胶林!脏东西!他屏住气,下意识闪身躲到一丛茂密的九重葛后头。
  宋律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少爷确实对那片地方最近的……治安,上了点心。”
  “上心?”颂恩先生哼了一声,“他那脾气,光是‘上心’?怕是早想连根拔了。
  也好,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早该扫干净了,省得脏了家里的名声。上回聚会,我就瞧见他身边带着那孩子……”
  他顿了顿,像在掂量词儿,“那孩子,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差猜的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手指头死死抠着粗糙的树皮。
  “……是。”宋律师回得短。
  “难怪。”颂恩先生的声儿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阿楚打小就这性子,自己的东西,别人碰了,就得付出代价。那地方伤了他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不过,用这法子‘补’或者‘收着’,倒像他的做派。”
  语气里好像有丝不赞同,可更多的,是对侄子这套路数的无可奈何和某种程度的默许。
  “少爷心里有数。”宋律师低声道。
  “有数?”颂恩先生像是笑了笑,“他那‘数’,就是绝对的拿捏。也好,起码那孩子看着还算安生,没惹乱子。
  这回清理,你盯紧点,要干净,别留尾巴。尤其是那些知道太多的‘蛇头’,处理利索了,别让半点脏水溅到家里。”
  “是,颂恩先生。少爷已经布置周详,相关证据链和……处理法子,都备妥了。等欧洲那边事一了,就动手。”
  “嗯。”颂恩先生应了声,话头转回了生意,“那批从仰光来的木材……”
  后头的话,差猜听不清了。他背靠着又凉又糙的树干,浑身发冷,冷汗把后背衣裳都浸透了。
  昆楚的“清理”,果然不光是嫌恶,更是因为“他的东西被碰了”要报复、要扫除。
  那些还在园区里遭罪的、那些像他一样的受害者,在昆楚和颂恩这种人眼里,大概根本不算个事儿,只是“脏东西”的一部分,需要被“干净”地“处理”掉,免得“脏了名声”或者“溅到家里”。
  而他,差猜(林砚),是这场冷血清洗的引子,也是昆楚“补”或者“收着”的“战利品”。一个还算“安生”、没惹事的“战利品”。
  巨大的恶心和悲哀淹了他。他原以为自己能借着昆楚的手看见点公道,哪怕这公道是打私心里长出来的。
  现在看,他太天真了。在绝对的权势跟前,没公道,只有利、脸面,和冷冰冰的效率。
  不知过了多久,茶座那边的说话声停了,脚步声渐渐远了。差猜才像被抽干了力气,慢慢从花丛后头挪出来。太阳扎眼,可他觉不到半点暖。
  他魂不守舍地挪回自己那间套屋,反锁了门。坐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半天没动。
  吃晚饭时,他一口也咽不下。送饭的仆人收走几乎没动的盘子时,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可没多问。
  晚上,他头一回主动翻开了那本《月亮与六便士》。掀到扉页,看着那行“为了字里行间的片刻”。
  片刻?在这么一个被彻底捏着、连报仇都只是主子兴头上的冷酷游戏里,他还能有自个儿的“片刻”吗?送书的人,是不是也知道这残酷的底细?
  他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和没指望。这庄园像个漂亮的坟,埋了“林砚”,也困着“差猜”。
  外头那个世界,那个他曾拼命想逃回去的世界,好像也没啥真出路、真公道。
  起码,在他能够得着的地方,只有昆楚那样冰一样硬、山一样压着的意志说了算。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不是送东西的仆人,敲的声儿不一样。
  差猜警觉地问:“谁?”
  “是我,差猜先生。”门外传来语言老师压低的嗓音,“开下门,有东西给您。”
  差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语言老师飞快地闪进来,手里拿着个普通的文件袋,神色有点紧。
  “这个,”她把文件袋塞给差猜,话说得很快,“是昆楚先生走之前吩咐的,说要是您……在有些时候显得特别慌或者不安,让我交给您。他说……也许能让您定定心。”
  差猜愣住了,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
  “我只能送到这儿。您自己看吧。我啥也没说。”语言老师说完,像怕被人瞧见,匆匆走了。
  差猜关上门,心咚咚地撞。昆楚留的?在他显得“特别慌或者不安”的时候给他?
  他手有点抖地打开文件袋。里头不是文件,是一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技术报告。
  照片拍得很清楚,有些是远的,有些是近的。里头是个看着普通但守得挺严的院子,高墙铁丝网,几个面相凶的男人在转悠或抽烟,其中一张近照,赫然是“老刀”那张让他做噩梦的脸!
  照片上的“老刀”正对个蹲地上的人连踢带打,脸狰狞着。另外几张,拍到了院子里一些简陋的板房,窗户里隐隐约约能瞅见挤着的人影。
  技术报告是英文的,带了泰文摘要。他飞快地扫,心越跳越猛。
  报告分析的是这些照片里房子的结构弱点、守卫的巡逻规律、可能有的监控盲区,甚至标出了几处电网的老化点和备用发电机可能在哪儿!
  报告最后还附了张简单的手画平面图,标了主要房子、守卫的岗,还有“建议进去/控制的点”。
  这不是普通的侦察照片!这是一份详详细细的、专业的、针对那个诈骗园子的战术评估和行动指南!
  翻到最后一页,就一行手写的泰文,字迹力透纸背,是昆楚的笔迹:
  “清理,会按计划来。‘垃圾’会分着处理。”
  差猜捏着这叠照片和报告,手指因为用力关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分着处理……昆楚是在告诉他,他的“清理”不是一锅端?他会分开“垃圾”(那些看守、头子)和……别的?
  他留下这份详细得吓人的资料给他看,是为了“安”他的心?让他知道,他恨的那些人,快被收拾了?还是为了显摆自己绝对的拿捏和手段?
  他不知道。
  可这叠冰凉的、带着血腥味的照片和报告,像针强心剂,又像盆冰水,浇灭了他心里一部分绝望的火,又点着了另一种更复杂、更烧得慌的情绪。
  昆楚不光知道他恨,还把这恨当成了“清理”的理由之一。而且,用这法子,向他露了点儿“计划”,既是安抚,也是吓唬——看,我能办到,我也知道你最恨谁。
  这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给”。
  差猜把照片和报告死死抱在胸前,像抱了块烧红的炭,烫手,可又舍不得扔。
  窗户外头,夜色浓得像墨。
  而他心里,那片黑乎乎的漩涡,因为这份突然砸下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给”,转得更疯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