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像是被骤雨浇透,卫冶只觉被揉碎了,捣烂了,再多的柔情蜜意、肝肠寸断,都经不起封长恭这般胡来,夜里早糟蹋完了!
被下人举杆赶走的鸟惊乱得满树瞎扑腾,院里的北覃卫早修炼出闭耳阖目的好功夫。
卫冶把酣畅的欢愉藏进了酥软的身躯里,封长恭注视他的目光平静而又自得,卫冶看在眼里,愈发想要磨尖后齿。
封长恭好得意,伺候侯爷洗漱,却还要含口醋,装出虚情假意:“唐乐岁说你趁我不在,身边新收了小兄弟?”
“你说小蒋啊?”卫冶一挑眉,想了片刻,才从混作一团的脑海中记起这么个人。
他懒洋洋地说:“哦!是啊……他是李岱朗妻家堂侄,以前就在辽州衙门做文记。李岱朗这老东西两面讨好,硬是把人塞来——他也不想想,这左右逢源的算盘打得响,可靠谱么?”
封长恭才不在乎李岱朗的三姑六嫂,可他有把柄在人手上。
一心虚,连提都不让提了,封长恭不喜欢卫冶总是跟他说不了两句,就爱转头惦记旁人,一直又是黏腻又是不耐地埋头咬他,把一夜浸泡,本就淋水晕红的肩颈晃得越发旖旎,散发着不安于世的气息。
卫冶没好气地“啧”声,但也没喊停。
似乎在痛恨自己美色当前,立场不坚。
他懊恼地“嘶”了一声,状似抱怨道:“这爪子,还有那牙……迟早都给你磨平了!一时兴起,就爱挠得人疼。”
封长恭:“你给了我那么些聘礼,不就是叫我咬人么?兵和粮草,我都有收好,也都能用上。”
谁知卫拣奴竟不认。
“还有脸说是正儿八经下了聘礼啊,又没喜娘又没郎汉吹唢呐。光拿银子,不给人,这也叫过了我卫家门?最多也只算奴爷看中你,愿意拿媳妇儿本赏你。”卫冶随口胡言,拜狐朋所赐,调笑的话是信手拈来。
又听他笑吟吟道:“长恭,你欠债不还便算,还咬我,坏。”
是太坏。
封长恭无声地瞧他。
这可不能算。
在这样不怀好意的注视下,许多画面一闪而过。卫冶笑面一僵,忽然生出一种过犹不及,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悔意。
……可惜总是悔之晚矣。
由此足见,底线是个一退再退的东西,如若一时没能把持住高悬的姿态,一旦被人盯着咬,就容易低微到容人为所欲为的地步。
可说怪也怪,底线由高转低,或许需要漫长的催化。
而由低腾高,也许只要惊惶的一瞬。
任不断在外头院里,没听着动静。
他殷勤地问童无:“马上就要入春了……听说江南春景好,回头跟侯爷说说,过几日若无事,带我去采青?”
童无心想荒郊野外的有什么路可走?但春天啊,她看眼任不断,嘴角忽然掠起一丝和软的笑意。
说是笑,其实有点牵强了。
依那少得可怜的上翘弧度,其实更趋近于抽了抽嘴角。
可物以稀为贵,她实在很少笑。
在这一场春雨未至的三月化雪里,童无唇线微挑,看得任不断当即愣住了,接着又听见她不大在意地说:“行啊,春暖花开,挑个好日子。”
说罢,她转身看了两眼傻愣愣站着的任不断,大约是以为此人屁话已尽。
待谦和有礼地等过两息,她微微颔首,脚下没声儿地飘忽着离去,不多时便没了影子。
任不断嘴唇要张不张地开合半天。
忽地,他猛然跳了起来,也不管手下北覃卫欲拦不拦的神情,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到院子里:“拣奴!侯爷——爷!卫冶——!”
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说的这么回事儿。
任不断前脚进门前,还在脑子里乐呵琢磨着与童无要的第一个孩子满月会抓什么阄,请唐乐岁做稳公,他得赚多少银子才够。
结果后脚刚一跨槛,门“吱嘎”一声开了,算起来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任不断却恨不得自己从没打这世间来过。
半个时辰后封长恭像只领地意识极强,正冲擅闯者龇牙警告的狸花猫,朝缩在廊下惊魂未定的任亲卫,不阴不阳一笑。
任不断回头一看,心道你这妖孽!
他哪敢跟欲求不满的狐狸精对上,刚迫不及待找了封长恭晦气,这会儿正愁招人惦记。
封长恭却收敛笑意,随手一指屋帘,说:“我去后厨瞧一眼,侯爷在里头等你……往后记得通禀一句,实在不行,在外头喊一声也成。侯爷素日就睡得浅,哪里吃得消这样折腾?”
封长恭在这拿腔捏调。
不妨碍任不断暗自腹诽,心说:“谁比你会折腾侯爷?”
正心中阴阳,封长恭拢了拢松垮的衣襟,将斑驳的痕迹一并掩去,侧身让开了往屋内走的道。
待他身影消失不见,任不断才卸了“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之仪,三步并作两步,窜进了屋。
任不断回身关门,随口说:“你那娇娘可真能使唤人……”
一回头,任不断蓦地一愣。
他当即收回了调侃的语气,连人带站姿,都显得正经起来。
卫冶面色很沉。
任不断问:“怎么了?”
“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不断。”卫冶低声道,“没有毒发,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卫冶脖颈间还留着残红,那是汗湿的余韵。
他说罢,像卸下一层防备。
卫冶仰起头,轻轻地枕在椅背上,感受冷硬的木头膈在后颈。
在数盏灯笼的昏光里,他的目光不定,往细里剖是一片空洞。可在任不断漆黑的眼里,他的眼光幽幽的,带着冷,像春三月将化未化的春冰,也像阴窄巷口突现的寒影。
任不断静了片刻,他掀开帘子,对卫冶很轻地说:“你再睡会儿吧……十三那边,我会替你看着。”
第261章 韦后
惊雷过境, 春雨骤降,圣人也会偶感夜凉。
他在春冬换季的时候病了一场,奉元朝时, 正值多事之乱,后宫空虚, 皇后月份大了, 不便侍奉, 新换上来的宫婢也都紧着老实本分地挑。
此刻萧随泽躺在这里,微阖的眼睛望着龙床的顶,像是停泊的倦旅。坐在他床边的关切人, 只有韦皇太后。
韦皇太后上了年纪,鬓发皆白, 却不见寻常老妇的慈祥润泽。她是天底下立得最高的女人,可她这段时间接下了代后打理内宫的担子。
又陪侍在明治殿前, 照顾身骨强健, 寻常无事, 偶然一病却难好的圣人,瘦得愈发多,看起来颇为凌厉。
周属贤躬身在后,看萧随泽眉眼间的疲惫,大着胆子低声道:“圣人龙体初愈,张太医说了, 多休养几日也便好了。今日风大,晚间说是又要下雨, 奴婢备了轿子,皇太后不若……”
“你有心了,”韦皇太后没瞧他, 摆摆手道,“先出去吧,哀家同皇帝有事要讲。”
萧随泽沉默须臾,没吭声。
周属贤明白他的意思,再不敢顶撞,也得替圣人说话。
周属贤“哎哟”赔着笑,说:“哪就急在这一会儿呢,来日方长,明个儿再说也无妨。”
韦皇太后微垂眸,露出笑,说:“哀家竟不知这明治殿里……是你做主了?”
萧随泽这时才开口:“没大小的东西,还不滚出去。”
这意思就是躲不去了,他领了这份情,但也只能叫他快逃命。
周属贤赶忙跪下请罪,就这么跪着一步步地挪出去,速度还快得不行。
“皇帝。”
待厚重的门被轻轻合上,萧随泽眼睛没眨,就听见韦皇太后轻轻一叹,默然唤他。
萧随泽眼皮未抬,眼神却复杂。
其实萧随泽骨子里,还是个多情敏锐的红尘客。
倘若他还是肃王,光是这一声唤,里头深蕴的难明情感足够叫他的眼泪、他的伤,通通顺着那颗心流下来。
随后他又是那个潇洒自如的浪荡子,留下的只是一地碎银。
可他是皇帝。
“你躺着吧,我知道你累了……我在这儿,也只是因为这几日,我在这里瞧着你,总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韦皇太后默许了他的逃避,连他的脆弱与他的厌烦一并包容,她的坚韧与博大的胸怀是让她母仪天下的基石。
月色里,她褪去了哀家的沉重甲胄,同身前这个称孤道寡者,一起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萧随泽默于帘内,韦皇太后在外说。
她如同在讲一段再寻常不过的往事,带着点思念的惆怅,缓缓道:“那年皇城起了疫,传到宫里,先帝和我的皇七子都染了病。疫病来得凶险,饶是这深不见月的内宫,自以为隔开了俗世,却也没能逃过遍地伤病的命运。”
“说来可笑,坐在如今你这个位置上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在他眼里,他两个儿子的命,这大雍皇子的命,甚至比不过宫外歌妓的一把黄鹂嗓。”
韦皇太后淡漠地说。
“时疫最险,险在初染的第一刻钟,太医院送来的汤药,却被明治殿半道截走。那日夜里,我听着大病新愈的歌妓唱曲儿,把药喂给了先帝,我就那么在寝宫里看着,看着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在我眼前死去。先帝爷是个讲良心的,他醒了以后,私下里开始管我叫母亲。然而不过三日,那个实在有一副好嗓子的女人,就为元朔皇帝所厌弃,一个月后被人发现死在了宝华殿的井里。”
“因着选秀指婚的事儿,先帝与我闹了不痛快,他不希望我的手太长,染指他的前朝,那段时间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挑拨我们一路扶持相依的母子情谊。”
“可他们不明白,先帝是否为我所出,根本不是我们争执的开端。他不再像儿时一般,依偎在我膝头,只因为他是皇帝,哀家是稳坐西宫的太后!”
太后!
这萧氏满族宗亲,活到今日,没有一人是她的骨肉血脉。可她仍旧为了这个抛却世俗之见,本该与她没有半分关系的家族呕心沥血,竭尽心力地扶持好每一位皇帝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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