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这一回他望着任不断洒脱随性的背影,终于真正承认了他不如眼前的人。
他拿不起,放不下,他近乎逃避地把自己沉浸在过往的阴影里,可回头再看,除了他,没有人还停留在原地。钱同舟,钱家郎,他到底是被杀死在当年花僚的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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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恭卸了劲儿,强撑了一天的精神,他现在只想赖在卫冶身上。
可惜不行。他翻看了邵麒的呈报,又跟自己的军报进行比对。出来散步消食时,封长恭说:“顾芸娘带回的女人,都安置在花酒间的庇护所里,但她们迟早要回家。”
“最怕的就是没有家,”卫冶说,“卖过一趟的女人,清白已经没法自证了,家里能不能容下也暂不可知。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看芸娘的想法,她才懂她们。”
庭院里零零散散开了星点梅花,没有北都侯府里的漂亮。卫冶的靴底碾着雪,莹润的月光洒着梅红,也映照在他不自知的侧颈上。
封长恭时时注视着这幅画面,因为不远处的笑闹还没停歇,这里的隐秘就显得愈发强烈,从而激发出的滚烫缓缓上涌。
但封长恭神情自若,并没有表现出急切。
就在他们并肩闲谈的时候,周围草木倏地簌簌微震。
封长恭喉结微微滚动。
他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凝望着打搅到自己的那处,卫冶微微扬声:“谁在那儿?出来。”
话音落地,滚了好一会儿。
灌丛里慢慢走出个人。
是个姑娘,还很小,瞧着很瘦,至多不过十岁出头,个子才到两人腰。
卫冶与封长恭俱有点吃惊,毕竟自打段琼月长大成人,谁都没在意过这般大的女孩。
卫冶没有靠近,那小姑娘大约也明白自己惹着了大人,大人们没有开口,她便哆嗦着吓在原地,不敢靠近,也不敢跑远。
看起来眼色很好,像是家里有人教过她看人接物。
“顾芸娘可有把人带回府里?”封长恭无意识地反握住卫冶的手腕,问,“我没入城就去了校场,不清楚她做了什么。”
卫冶也不确定。
他看出女孩怕他,于是便没动作,隔了一段距离看向她,问:“你是哪儿来的?”
“家里……辽州,平通县,跟娘一起。”那女孩明显是哭过,声音微颤,没有条理的话中还带着死记硬背的几句,“我年纪轻,吃得少,手脚勤快,娘说我做饭很有天资,伺候阿爷阿奶锤脚洗衣都是好手……我,我有口饭吃,就能干很多活,能收下我吗?”
“有人仔细教过她这些。”卫冶缓和了脸色,叹口气说。
可怜呐,逼得这样小的丫头绞尽脑汁替自己讨生计。
封长恭把人唤近问了,原来是顾芸娘把她们安置妥当,便先行一步处理要事。
女孩的娘亲唯恐才出虎口,就入狼窝,她自己是跑不掉了,索性逼着女儿背下这些,叫她在这富贵地里寻处所在,讨要个生计,哪怕是为奴为婢。
“明日就把她送回去,后头的狗洞也叫工匠封了。”卫冶老毛病没改,手欠得厉害,一边说着,顺手就摸了摸女孩勉强擦去脏污的脑袋,叫来北覃带人吃饭。
一边对封长恭叮嘱:“芸娘来不及说,你亲自同她们交代。让她们安心一些,世道乱成这样,别把自家姑娘胡乱往外送。”
“你就这么放心我啊?”封长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放心啊。”卫冶感觉自己不对劲儿。
许是被一整宿都由欲望泛滥的封长恭感染,他闻言瞟了一眼过去,语气无端轻佻,说:“一个男人就一张口,两只手,能做的坏事就那么些。我怎么就不放心了?”
小姑娘在两人之间听得懵懵懂懂。
但好歹她的存在,勉强唤回几分廉耻之心。
待到北覃带人走时,两人再没往下开口,倒是胆大的丫头抹干吓出来的泪,扭头对卫冶认真道谢:“多谢大人,叔叔是好人。”
这下岁月无情的重锤在童言无忌里再没了遮挡。
只听当面“锒铛”一击,把卫冶这种上无老,下无小,于是自认为还正风流年少的老不正经刺激得够呛。
卫冶一路沉默,回到屋内褪去衣袍的动作都很轻飘,整个人浑然犹在梦中。连封长恭跟他面对面地坐了半晌,口、舌齐用,也没见他出两句声。
封长恭嘴上忙着,没法开口,但心里很有些吃味。
要知道他当年可没这个能耐,一句话便能弄得拣奴茶饭不思,魂不守舍——而且显而易见的,哪怕他现在长到了人高马大,该没有的本事,也依旧没有。
可见有些事情自然而生,非后天偷欢可改。
封长恭从身后拢住卫冶,被子开了条缝,裹挟着暖意的身体贴了上去。他下巴轻搭在肩膀上,卫冶伏在枕上,濡湿了床。
两人都是汗津津的,卫冶眯着眼,浸泡在身后的热浪里,封长恭的胸膛早已褪去年少的青涩,他撞得又凶又狠,可又对此极为欢愉。
“拣奴,你要想我。”封长恭的声音似乎有点轻,带着点哑意。
他埋头在卫冶湿红的后颈,他在掌控的兴奋里得到了应得的风头与抚慰,但他还不满足。像在讨赏,封长恭半真半假地抱怨:“我也在跟你玩儿呢。”
“玩儿……玩儿嗯……什么?”卫冶的声音费力地从被褥间溢出。
“有人在做坏事,”封长恭恬不知耻地又咬他,低声说,“我不喜欢。可是你想着我,你肯陪我玩儿,我又好欢喜。拣奴啊……”他把剩下的声音全部藏了起来,他太坏了,既不想卫冶理会旁人,又要拣奴只想着他。
哪怕只想着他未尽的话也好。
左右这夜还长。
第242章 西延
时隔了太久, 再次感受封长恭,卫冶被这种迫切的燥热冲撞得难以抵挡。
他受不了,不仅因着封长恭想要的太多, 还想要的太深,也因卫冶从始至终没有抛却的担忧——他好担心这样多的要求, 总有一样他给不起。
可是最终他还是在封长恭被热汗沁透, 于是在月光下, 显得波光粼粼的身躯压拥里,许下了白首的诺言。
他就这么轻易屈服了欲望。
卫冶哭了起来。
封长恭满是怜爱地舔吻去他的泪珠,却没有停下。
今夜的卫冶与往常截然不同, 许是经过辽州一役,封长恭展现出可以独当一面的手腕, 从此再也不要卫冶潜心庇护,也许是封长恭抱得他太近, 俯首或仰头都要吻得他喘不过气, 卫冶在禁锢里忘掉了许多事。
潮湿的夜里充盈着月光与雪水, 庭院里无人听候,檐下风吹竹铃。几只燃金驱使的铜锁鸟彼此依偎在一处横栏,好像这样就可以在冰冷铁皮上,谋求一丝温暖。
卫冶叫着“十三”,也叫着“长恭”,他就在这样混乱的昏沉里忘记了旧怨, 忘记了身上毒。他试图在封长恭的怀里紧跟上年轻男人的律动,引得封长恭心里又软又麻, 只想去亲他,再咬他。
封长恭其人,皮相上乘, 风姿绰约,能上厅堂斩阵前,下得庖厨缠丝线,正是一往无前、学不会记旧痛的年纪。
这让他在迷乱里根本觉察不到幽微的心思。
“我好爱你,你也想我吗?”封长恭贴在后颈,喃喃地痴声道,“漂亮死了,我要死了,拣奴,我好爱你啊。”
**
翌日清晨,倦鸟空啼。
邵麒昨日春风得意,人生前十来年的憋屈与隐忍好似终于得到宣泄。
他精神气儿足,人又年轻,宿醉惯有的头昏脑涨在他身上简直不留痕迹。
邵麒进校场大门的时候,杨玄瑛已经在里面活络筋骨,这是杨薇蓉十年如一日的严厉督促养成的习惯。
邵麒在旁看了会儿,只觉钦佩。
“在想什么?”杨玄瑛注意到了一旁的视线,待拉抻至浑身松快,走到邵麒面前,问他,“先说啊,你有问题我才能答,空口白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他眯着眼,大约也是刚醒,话语间还黏着几丝懒意。
“您早啊,”邵麒乐呵呵地说,“起得真早,我原想着大帅就该以身作则,现在一看,果然错不了!”
“漂亮话还是你会说。”杨玄瑛笑了笑,说,“看你的样子,是想找长恭的吧?”
“都找,”邵麒说,“都找。”
“他回了衢州就没那么早来,这会儿约莫还赖在府中主院里。”杨玄瑛打了个哈欠,吞着声儿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邵麒正经了脸色,虔诚地问,“您觉着我能去辽州吗?”
这下杨玄瑛闭了嘴,他没法回这话。
邵麒当然想去辽州管军,但卫冶的顾虑也是意料之中的那几条。杨玄瑛看得明白,可这话怎么回,却让他犯了难。
好在正说着,封长恭突然进了校场。
两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封长恭浑身上下带着股被捋顺毛的倦懒,被两道不同的目光盯着,他连眼皮都不抬,声音不高不低,说:“卫帅率军去了中州,留下一半守备军镇守沽州。她明日会亲自送辽州知州,李岱朗过来。邵麒你先同他见一面,见完面再谈别的。”
**
屋内烤着燃金笼,开了窗也不觉冷。
才用过早膳,主院前厅里就都是人。任不断不在,他领了监修狗洞的差事,正带一堆工匠满府转悠,尤其是外墙,加固了一层又一层,务必小心,不让一只老鼠进来。
而顾芸娘不便久留——准确来说,她也不想跟太阳底下的人们多打交道。
她把李相宁往屋里一丢,也不管四周多少双眼睛盯着,转身就靠在窗户榻边,支着下巴,望院里的天。
“你就是遇王?”卫冶把“你”字念得极重。
李相宁被关了一夜,原本起伏不定的心绪才刚趋于平缓,便又被这句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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