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哪有对继承人这么纵容的?邵麒对这次会面期待已久的模样,不像来找打,倒像来见亲爹。
郭志勇呢?都有点儿像诀别亲儿子!
郭大帅发了话,等得歪七扭八的士兵们立马站稳队形。邵麒静了须臾,一改素日的稳妥细致,仿佛等不及了,硬是变着法儿地缠问郭志勇,说:“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别是他们不耐烦来了吧?”
这话虽然很不像样,他们是朝廷派来的监察军官,于公于私都不能被怠慢。但卫冶都是明摆着要造反的人了,就算是当场抗旨不遵,也没什么奇怪,何况只是放着他们不管。
郭志勇说:“继续等。”
邵麒臊着眉,背着风捂紧衣襟“哦”了一声。
之后是一段相当长的沉默,但郭志勇还是没忍住扭头去瞧邵麒。这小子抿着嘴往前探,一双眼又贼又亮,在身后简直是如芒在背。
郭志勇只好无奈地说:“卫冶前头递过信,今日总会来的,你急什么?”他不解地问邵麒,“你又没跟他说上话,怎么感觉你跟他比我还亲?”
邵麒来了精神,说:“侯爷长得好看啊!”
个混球!郭志勇没撑住笑了,假模假样站得笔挺的一队士兵也一并笑开了。郭志勇边笑边骂:“滚蛋吧!哪个年轻的时候不是军中一枝花!”
这话说得就能担一个臭不要脸!
“哪个是?”副官也笑起来,啐一声喊,“我可不是!”
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轰尘。原来地上雪铺得厚,不到近处,不能闻声。
不知何时,封长恭已然带着一队北覃卫绕后,呈回敛之势围了上来。
他一身劲装,仅着轻甲,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方才那话,目光专程在邵麒脸上停留一瞬。
紧接着,就见封长恭微微一笑,面上和气着说:“大帅久等,实在是府里出了乱不得的事,拖住了脚。”
“能处理的都是小事,等等也不要紧。”郭志勇歪头,望一眼他身后整装待发的人马,扬扬下巴点一下,问,“要紧的是,我等奉旨前来封奖,你不快去请来卫侯就罢,反而率人围堵,督察这是何意呐?”
封长恭面不改色地说:“辽州匪乱愈演愈烈,听闻大帅此番南下,北都扣押了踏白营大军,只分拨了几位亲信同道而行。我担忧几位半路遇袭,唯恐出了什么乱子,这才专门率军相迎。侯爷还特意提了,要是见着了人,立马就要请回去,好吃好喝的相待,有什么话都要细细谈。侯爷在衢州等候多时,是真想念大帅,可大帅此刻开口就是问责,怎么如今连您也会误解侯爷的心意?”
郭志勇遥遥地望着封长恭,说:“我们之间的事儿,你说了还不算。你回去吧,回去告诉卫冶,我就在这儿等,让他亲自来见我。”
“侯爷见不了你。”封长恭平静地说。
郭志勇不急不躁,说:“为何?”
卫冶正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车藏在雪石林后,又在下首,上头的人很难发现。
他原本按着打算,正要掀帘子出去露面,左右夜里没睡饱,此刻面上没几分血色,瞧着疲软得刚刚好,让人于公于私都难以苛责。
他拍拍衣袖,刚要下车,封长恭就像是无情得很,说不了两句,就不耐烦寒暄。
“不为何。”封长恭语气平平,说出口的话却石破天惊。
他看向郭志勇的目光逐渐凝起来,两人对视,像是博弈。
邵麒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徘徊几眼。
下一瞬,便听封长恭突然笑道:“眼下乱世即出,法纪无度,史书自当由我摆布!我不愿再做朝廷的走狗,做挂在墙上为万人唾弃的贼寇!不想侯爷来见你,怕他白受委屈,这有什么想不透的。”
第230章 竖子
卫冶如今万事初立, 最应该事事谨慎。封长恭此言虽然将卫冶按作不知,但在场者谁也不是傻子,他的所作所为绝对离不开卫冶的差使。
而这就与郭志勇一开始的预料有所偏差——他本以为卫冶要在衢州起势, 师出有名是首等要务。
所以他要在疫病污官事发以后,才能挥杆天下, 散播前冤。
也正因如此, 声名是把双刃剑, 今日卫冶用它拨乱风云,意味着他往后的任何举动都必须彰显大义。
因而郭志勇不假思索就能想通的衢州北覃下一步举措,就是卫冶要派兵去辽州剿匪。
要出兵, 粮草和人马都要先行。
要显大义,行动便无法操之过急。
郭志勇原本以为起码到会面为止, 卫冶总会把表面上摇摇欲坠的和平稳定住。可他万万没想到卫冶不但没来,派来相迎的封长恭还是个荤素不忌的混不吝!
哪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 脱口这般不加遮掩的真心话!
跟来的人里不全是亲信, 或者说事关重大, 郭志勇也不敢盲信。他当机立断,断喝一声:“竖子张狂!”
“张狂谈不上,”封长恭这次倒是面露诚色,说,“只是要闯一条生路。”
郭志勇凝神打量着封长恭,说:“圣人继位不足一年, 但败岁已过,大雍新相已经跃然而生。现在正是百废复兴的时节, 到处都是敞道,哪里不能逢生?封长恭,长宁侯府立到如今不容易, 你可莫要恩将仇报,硬拽着侯爷往死路上去!”
“若不是他拽我呢?”卫冶出乎意料地开口,“如若……是我拽他呢?”
他不知何时下了马车,从雪石林后缓缓绕出来。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凝聚在卫冶身上。
郭志勇上次见他,还是卫冶离京之前,算算日子已有半年。
不过半年……郭志勇看着卫冶,目光竟乎呆愣。
卫冶像是刚大病过一场,瘦削的身骨被罩在大氅下,也能看出单薄。他的唇色很淡,几乎是没有血色,唯有冻得通红的耳根让他看起来,还能有点活人生气。
郭志勇无端有些哑然,他忍不住上前几步,像要扶住卫冶,关切地问:“你,你还好吗?”
“好与不好,大帅不都瞧见了?”卫冶对郭志勇改了称呼,面上挂起一个浅笑,比往日两人任何时刻的私下相见都要沉稳,偏偏这背后更像是无力,那些从前压不下的佻达,都被病气浸染。
眼下卫冶这个人,就像一团吹之即散的雪雾。
郭志勇不能克制住不去想:“他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封长恭赌着口气,看出郭志勇眼神里惊疑的伤痛,却不肯开口解释。
他知道人人皆有私心,打胜仗的大英雄也不例外。那些同生共死的情谊是在,可过了十年八年,谁都有自己的家,兄弟战情支撑不了余生。
卫元甫还在的时候,郭志勇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小将军,两人也曾动过结儿女亲的心思。但是卫冶没长大之前,郭家没女儿,卫冶长大后,卫家就不是门好亲。卫元甫也不愿意开这个口,去耽搁旁人家的好女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只在前去中州剿黑之前,跟郭志勇开了口,说要是卫冶将来没本事,就帮他看着点家产,别让臭小子浪荡光了。
要是卫冶太有本事……也请他看在老战友的面子上,把臭小子的气焰往下压一压。
往下压一压,是一直在往下压……可他娘的,凡事儿都该有个度,这瞧着压得都快没魂了!
郭志勇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突然鼻头一酸,双眼直直盯着卫冶漫不经心的笑容,豆大的浊泪就这么一滴一滴往下掉。
这可把邵麒和副官都吓了一跳!
邵麒下意识要拍大帅的背,嘴里小声地说:“正事儿要紧……”
“有个屁的正事儿!”郭志勇来了脾气,犟嘴的样子像个憋青的蒜头,他一把挥开了邵麒,指着封长恭,喝道,“ⓝⒻ你,你说!”
雪石林里顿时没声了。
邵麒蓦地闭上嘴,松了手,往边上的副官身后一跳。
卫冶本来就没精神,封长恭惹完事儿,撩起火,就一副白脸样,也往他身后躲。让郭志勇指着鼻子叱责的人分明是封长恭,可最后仓促之下,无奈应答的人还是卫冶。
“这里冷,回去再说吧。”卫冶微微摆手,神情温和地说,“我受不得冻了。”
郭志勇过去时常被臭小子气得跳脚,何曾被他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封长恭靠在卫冶身后,指腹沿着小臂摩挲了几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卫冶的拿手把戏,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脆弱不假思索地简单脱口,就是要人揪心。
可封长恭还是难受。
“回去吧。”他像是把卫冶看作易碎的玉,风大些,也能吹垮塌,于是连催促都是低声细语,“跟你说了别来,自己也不想想,都多久没睡过好觉?这会儿还耽搁了用药,你啊……”
小心谨慎的态度或许可以伪装,但人话中和眼底的情思做不了假。
看到封长恭这模样,卫冶的孱弱尽显无疑,这一切由不得郭志勇不信。北覃卫的车马已经回程,主帅一言不发。邵麒犹豫了片刻,招手示意副官带人跟上,他自己则留在原地半晌,见日头逐渐高挂,该用午膳了,才轻轻唤一句“大帅”,绕到了郭志勇身边。
却见粗犷雄浑的大将军双目赤红。
“我对不住大帅。”郭志勇闷着嗓音,带出几分哭腔。
邵麒叹气。
郭志勇转头看他,眼神里藏着什么,像是种悔恨的托付。
邵麒对郭志勇又叹了口气,让开路,抬手说:“请吧,有什么都说开了好——反正我是要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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