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封长恭陡然一僵,浑身忽然不动了,瞧着他不说话。
卫冶却不拿正眼瞧他,暖炉烤得封长恭发烫,半边昏光把人看得直晃神。只见卫冶乌发散雪,依稀还带了些雾气,他盈盈润润地笑起来,臂腕往被里探去,手上缓缓动着:“这年头还敢讨宠的人不多,没几个比你讨人喜欢……十三,再忍忍,你喘得我难受。”
干嘛要忍?
封长恭托着卫冶的下颚,吻得很凶。
腔内的水液流出来,他把喘息吞咽进了缭绕的白汽里。卫冶很快就又一次领教了年轻男人的厉害,他在浪涛里汹涌,在爱|欲里澎湃。
封长恭逼得卫冶不得不忘了他在辽州存下的粮与帛金,一切世俗之见都被撇在了红尘以外。他今夜不想衢州的雨,忘了北都袭来的风,卫冶在起伏里只能闻到封长恭的味道,那是锋芒毕露的凶缠。
封长恭握住了蛰伏已久的凶刃,这份底气来源于卫冶的默许。
太娇惯。
封长恭呼吸凌乱,发也湿乱。他说:“拣奴,你让让我,我便由着你去。”
第215章 岸火
翌日卫冶醒得早, 夜里睡得好,起身时就是神清气爽。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任不断守在外头, 听见声就猛地侧头,明摆着是在蹲他。卫冶问:“闲出屁了?来伺候主君洗漱?”
“滚, ”任不断见没外人, 卫冶身后就跟了个封长恭, 他也没规矩地挤眉弄眼,笑骂道,“我是来催你快些, 没得整日沉醉——温柔乡哈?”
卫冶有点惊诧他今日这副浪劲儿,歪着脑袋, 瞅他看了半晌。
任不断眨着眼,说:“别看我, 有正事儿说。”
卫冶“嗯”了一声, 觉得躺太久了, 屁股都疼。
他直身站着,身量高瘦,可肩又是宽的,下头一把腰劲直有力,后边儿跟着的封长恭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眸盯了看半晌, 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带走沈自恪的北覃似乎没有露怯,他带着他们去了几处衢州官员府里, 但细谈就没让他们跟着进。”任不断把名单递给卫冶,说得句句笃定,“这些官员我查了, 都是管铜铁矿的,金矿分拨和运输都只由北都朝廷一力统管,地方官员一月一换,瞧着这回下派的顾大人,沈自恪应该还没能跟他搭上线。”
“都是肥差,批换了以后给谁都能卖。”卫冶低头翻看了几页,说,“……倒也不意外。”
自从红帛金崭露头角,从前便勘作大用的铜铁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谁也不知道来日一夕发达,乃成国之根本的东西会是哪个,于是人人都忙着囤货家中。
一时之间,连日常的市面流通都险些不能满足,百姓的日子眼见就要活不下去——
“后来踏白营清了黑市,朝廷大力扶持坊市交易,在边境开了互市,行商地位一跃千里,这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封长恭接话,道,“只是抬了这头,难免要压下那头,这样一来,总有些人的日子过不下去。”
卫冶没有说话。
“所以当初中州那样多的人恨大帅,如今衢州又有这样多的人恨你。”任不断敛住笑,轻声道,“侯爷,你要万事小心。”
他们不约而同提起这事,两个人的意思都很明确,就是要卫冶别再牵扯追查一事。无论顺藤摸瓜,能不能找到粮库,这事任不断能管,封长恭也能管,唯独卫冶不能再穷追不舍。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子不能再折腾,也是因为北覃卫夜闯沈府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昨日放跑了沈自恪,今早他又进了熟人窝,倘若沈氏巨贾一朝坍塌,难免会有人自知已入穷巷,无处可逃,激愤之下难免回首龇牙咧嘴,夺命一咬——就像封长恭想让庞定汉自认陷入的困境一样。
卫元甫当年就是太不知收敛。
他急着回北都,想尽早陪在妻儿身边,因此被他逼疯的末路犬太多,大家凑在一起干坏事,总有一人能杀他。
封长恭不愿卫冶也走上这条老路。
可哪怕卫冶自有积蓄,没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这仗就打不起来。沈氏银库里的钱还是小项,大头赚到的银钱海了去!沈自恪这会定会慌神,离了沈府总得有个去处。他会去找谁?
交情最深的,一道坏事干尽的,还是他认为最有实力保住自己的?
“老一套的两边人,总是要钱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比狠嘛,就看谁能把这口饭吃下去。”卫冶垂眸,索性合了名册,说,“继续跟,上游的虾米先放放,我肚子饿,只想吃大鱼——你方才笑得那般恶心,就为这事?”
当然不了!
任不断面色一改,嘿嘿笑道:“还有,沈自忠递了告帖,说突泉峡颠英贤亭,邀天下名士,召群英荟萃,谈论世间人,世间事。他虽算不得什么有识之士,却也略微领教了世间不易,沉浮不定。想去瞧瞧,也想见见自己。”
沈自忠当然不会知道沈氏底细,事实上卫冶也有意送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有说几时走吗?”卫冶问。
“没说。”任不断说,“但他说了,待帖子下达,他自会向侯爷面辞。”
帖子未曾下达,便能引名士倾动。
这设亭之人究竟是谁?
偏偏又在突泉峡颠。
封长恭与卫冶对视一眼,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下一刻,任不断像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唇中一字一顿,吐出一个名字:“太明书院,李喧。”
这个时节集谈世间事,能谈什么事?谈的无非是政事!
李喧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
“我小时候,也住过几日的好院子。那个女人想留住封世常,她就要我学聪明。我悄悄跑去偷听过书院先生讲习,那位先生,是封世常请来教养嫡子的大贤,我听闻他这几日就要动身往衢州来,却不知是为此事。”封长恭兀自说起这事,似乎笑了笑。
他道:“可我那时觉得他只讲,不做,一辈子没出过学堂,说什么都显得很空荡。”
光说不练假把式,李喧像是料定了卫冶要有大动作,他不打招呼就先行这一步,霎时僵住了两面军。
朝廷不可能因为手不能提的文人相谈,便派兵阻挠。卫冶也被他的这步动作逼上梁山,不得不尽快褪去蛰伏的面皮,露出雾气底下,深埋的锋芒。
李喧下帖的动作不需亲发一言,却已经如浑钟钝响,惊起了山野高堂鸟。
“我已备下了红帛金,战马得等黎州调,好在马道已经修好,运粮运马都很便利。而且中、辽两州的流民不少,来日操练填军也很够用——说起来归根到底,还得谢过姑母藏下的那块地……”卫冶这么说着,却忽觉边上两人看他的目光都很惊讶,似乎没想到他私下里计划得这样妥当。
卫冶顿了片刻,面上多少是有些一言难尽:“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些年,能那么安心地给他们卖命吧?”
血泪淌过的伤口,卫氏人都该记着。
何况那日的京畿乌郊营,还有死在冤刀下,他那么多兄弟的亡魂。
一夜雪覆枯骨,从此卫冶再也睡不好。他睁眼或闭眼,醒着或昏沉,听见的都是不甘的魂魄在嘶吼,在嗡鸣,日日夜夜都有痛苦的血汗滴在他的眼皮上,很滚烫,泛了凉。
封长恭回过神,很快摇摇头。他听卫冶低低地说:“趁着北覃卫弟兄的血还热,刀未凉,我总得仔细掂量,带着人蹚过这条血河,给这乱世狼烟还上欠我多年的那记刀。”
封长恭心下一软,简直快要爱死他这副样子了,差点儿没忍住扑上去索求再一次的鼻息交错——当然任不断还在,就算不在,卫冶也吃不消再折腾了。
可怜封长恭有满腹的跃跃欲试,最后却只能被卫冶受不了地赶走。
待封长恭走后,任不断忽然问:“其实你是想过放弃的,对吧?”
卫冶一笑,并不答话,只是道:“有选择吗?就算我不考虑自己,封十三这愣头小子找不着路,冒冒失失的,一脑袋就往我怀里撞——我总不能让他上了船,却发现靠不到岸吧?”
“……你待他心意至此,就该和他说清楚,免得他成日心中没着没落,只能黏着你讨要心宽。”
任不断仿佛一夜之间,被童无的点头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眼下也不排斥断袖之情了,转而很是大爱大义的舍身代入,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要换作我是个姑娘,有个人这么对我,我指不定就死心塌地了——你,哎!你真是!”
“你啊……”卫冶上下打量他两眼,嫌弃道:“想得挺美,可惜长得实在差强人意。我眼娇,学不来凑合,抱歉了哈。”
任不断闻言瞪了他好一会儿,气冲冲地走了。
任不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禅院以外,卫冶却陡然收敛起笑意。
只见他神色凝重地望向院子内四角方正的天,墙角的一盏燃金灯烧得彻夜通明,唯独灯罩底下留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灯下黑么。”卫冶喃喃道,“除了我,这里还有谁藏着。”
而夜深人静,一支小队从枯黄一片的芦苇荡里潜身而入。
倘若卫冶在这里,大抵可以认出为首之人正是被流放到南疆的阔孜巴依,阿列娜的旧侍从。
在他身后,还有侥幸逃脱灭门的一些武力尚存的漠北战士。
他们是借着沈氏资助,从流放地偷渡来江南的。可以说,这是除了“蝎子”之外,沈自恪最后一手自保的盾牌。
粮库的钥匙在他们手上,沈氏粮库就在芦苇荡的中央小岛中。其实阔孜巴依本不欲与百姓为难,他双眼紧盯的从来都是北都中人,可是疫病渐好,他从南蛮带来的毒失了效,那些亡族灭种的苦痛好像只有他们草原儿女自己独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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