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大抵卫子沅的的确确知道些什么,她在看封长恭半天不出声后,站不稳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可还未等封长恭飞快想出一个可进可退的理由,她已然秉持着暴怒与愕然,以一种极端的平静对封长恭说:“启平三十年,北覃卫奉命镇守丝绸路,岳家军也在西北沙域。围剿沙匪时,阿冶遇着了狼群,领头的母狼凶狠非常,最后打落利齿才勉强肯退……后来岳云江去接应北覃,捡回来了两颗牙,一颗给了我——”
这是另一颗。
一狼所出,两人共得。既送妻眷,哪里能轻易赠友?
封长恭蓦地闭上眼。
话已至此,是再如何也混不过去了。
“你年纪小……”卫子沅冷冷地盯着他,把重剑提在手上,就要往外去,“我要去打死那个大的!”
封长恭一时之间甚至没能顾上喜悦“难道拣奴对他早有逾矩之情”?见卫子沅作势要出帐,直接往衢州去,他咬着牙,死死抓住卫子沅的手腕,甘愿跪下,喊道:“姑母,是我求的!拣奴并不甘愿!”
“你放屁!”卫子沅闻言是真怒了。
她不知是嗤笑,还是怒极反笑,竟挣脱出拳,挥面向封长恭的时候勃然色变:“我卫家人做不来以身谋事的懦夫!卫拣奴是什么德行?不甘愿哪儿轮得到你?!”
第212章 回门
其实这就错怪卫冶了, 他是真没这意思。
当时随手一送,真是顺手。
毕竟他对自己的处境太有自知之明,从没盼着可以宜家宜室, 儿女成群——若他真有这念头,纵使圣人再不乐意, 不娶高门贵女不就成了!哪能把婚事硬生生拖到如今?
再者北都哪家的姑娘都没得罪过他, 卫冶再怎么为非作歹, 作恶多端,也是在朝廷上冲着大人们来,犯不上在内宅事上祸害人家。
可怜他眼下三十好几, 模样还行,所累家中薄产足以养军千日, 却仍是孤零零的一条命。
这狼牙链子本就没有爱慕的意思,他哪儿能想到除了他以外, 谁都把这玩意儿当回事?这不净扯么!一颗打下来的破牙, 至多不过寄托骁勇之志, 怎么世上闲人动辄就要往上头安个“风月如璧”的狗屁情!
可卫子沅虽然身在北都,但碍于避嫌,甚至比不上言侯多看了几年卫冶,全然不知此人真实秉性。
在她心里,阿冶既心有成算,又知进退, 千万般心思都会被暗自吞咽回肚里,懂事得太早, 从不像别家小子,轻易就要给家中惹麻烦。
此刻做出这种不成样的事,若不是喜爱极了, 他哪里肯逾矩成这般模样?
要知……要知这封长恭还是他卫冶看着长大的!
再如何喜爱也不能够啊!
卫子沅一口闷气不知从何发泄,但她有自己的坚持,是谁干出的混账事,她就得找谁算账!
卫子沅犯不上跟封长恭计较,她也不肯认封长恭一个男子合该在侄儿内事跟前被她管教。她一拳下去就收了火,冷言冷语已然脱口而出:“我再说一遍,你滚开!”
“姑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处!”封长恭犹不肯撒手,挨了拳头,反倒敢仰头直视,“您要罚便罚我,我该受着。可要打要骂都是我一人甘愿受的!拣奴从未对我有过分毫过密之意,如今一切都是我要的,是我求的,是我逼他的——”
“封长恭!”卫子沅气得手抖,耳边嗡鸣不止,“我不欲与你计较,是不肯乱了亲疏远近,你不要再得寸进尺!他会让你,我不让你!”
“无妨,”封长恭跪地不起,振声道,“姑母何须让我!”
他倒还很讲道理!
卫子沅闻言,脑中眩晕,她是真没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男子——卫冶不算,他就是来日年逾古稀,子孙绕膝,白发苍苍,指着五十老儿都能倚老卖老了,在她眼里都还是孩子!
大雍民风开放,断袖之说本不是秘闻。更随海运流通,江南沿海一带已成风尚。
卫子沅见多识广,青年时行军在侧的副将就有这样的,当年的确是千好万好,如胶似漆,她在旁看着也颇觉圆满,不觉无儿无女有什么要紧。
可没几年,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各自娶妻生子,真有那相伴到如今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还都有怨怪之语。
两人差了的年岁明明白白立在那里,现下不觉如何,那将来呢?
更何况卫冶救下封长恭,养到这年纪,在外人眼里教的是君子如玉,为的是什么?阿冶自己身子不好,卫子沅自然担心,但往后若大事能成,卫子沅自然能察觉卫冶是想将担子压在封长恭身上。
到了那时,娶不娶妻,生不生子,难不成还能由着他自己么?
卫冶这会儿昏了头,她管不着。
但于公于私,卫子沅纵使管不住,她也绝不可能点这个头!
“我无父无母,没有祖宗庙堂压着,天上地下也找不出一个能管着我枕边人的。”封长恭像是看出卫子沅心中所想,事到如今他也根本不知惊慌。卫子沅不肯点头,是早有预料的,但凡是个长心眼儿的都不会喜闻乐见。
不过没关系,山不就我,我就山。
今日就换他封长恭变着法子要她点头。
封长恭于是跪地不起,再三恳切,眼里满是期冀:“可拣奴最在乎您。他把姑父赠妻的链子给了我,这是在我封长恭的颈上系了名。您如今是我们唯一的在世亲人,拣奴他那样心软,那样在乎亲眷,也是因着除了咱们自家人以外,这世上再没人对他无所求,也肯对他好。倘若您真气急之下对他说了这些话,岂不是要拣奴更加伤心?姑母,他嘴上不说,可待在家中是真记挂您。”
卫子沅还欲要走,心道阿冶有我,这是她仅剩的亲人,她当然舍不得叫他伤心——
但跟你封长恭这孤家寡人有什么相干?!
不过卫子沅很讲理,被教养得很好,她是真正的君子。再如何气到面赤耳热,也不会由着恶意中伤旁人——哪怕她早就气到忘了封长恭当日的好,只在心里闷骂封长恭真是个浑小子!比阿冶那会儿还混!
封长恭撑着手臂,磕了头:“姑母……”
“你别叫我姑母。”卫子沅简直是从嗓子眼里挤出的这声。她此刻只恨她太要脸,否则抄了棍子把他当场打出去,不比什么都强?
她此刻甚至隐隐有种预期,以封长恭这样铁了心,脸都不要了的言辞恳切,只要给他留足了时间讲道理,没准她还真拿这两人没法子!
思及此,卫子沅蓦地一顿,高扬手臂,作势又要抽他。
“姑母不肯,那是为拣奴好,我明白。”封长恭没动,就仰着头,“姑母今日要揍我,也是为了我好,这我也明白。”
封长恭说到这里,停顿一瞬,因为他见卫子沅的手要落不落地僵在原处,似乎不知该不该往下扇。封长恭隐隐想笑,但卫子沅眼见着是忍无可忍了,他也不敢真笑出来。
卫子沅还未开口,封长恭热水滚油,还嫌气度不够,继续说:“姑母肯教训我,我是真高兴,这就是在说咱们是一家人……”
“不成,”卫子沅气急挥袖道,“你就留在这儿,甭想回家门!”
“那也不成,拣奴要担心的。”封长恭问,“要么实在不行,容侄……婿,派人回去传个口信,就说姑母是要留我在营,教我如何照顾夫君——或者就说是要同我商议提亲事宜?”
卫子沅怒喝:“封长恭!”
营帐内的动静闹得这样大,扯着嗓子都是用吼的,外头的符机军将士大多是岳家军旧部,领头的几个副将也都是卫子沅当年亲手带出来的人,对她很是信服,眼下听里头在闹,没卫子沅的呼号也不敢进。
几个小将窜头窜脑地扎堆凑,那个递链子的更是吓白了一张脸,不知这是犯哪门子太岁。
而跟封长恭过来的几个北覃,都在面面相觑,凭谁也不明白怎么来告辞还能吵起来。
不多时,红肿了半边脸的封督察让卫大帅亲手丢出了帐。
围观众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卫子沅下令再将封长恭押进武场,让符机军中最凶猛的兵将轮番上阵,不准手软!
卫子沅摆明是不好亲自动手,要叫人揍他,封长恭也不躲,硬是在武场内挨了足有三个时辰的车轮战。
最后封长恭力竭声哑,仰躺在地上,喘息缓慢而沉重。卫子沅不见怒色,但怒气不减。不过封长恭就这么破破烂烂地瘫倒在地,也不妨他凝视卫子沅,看出她那股冲劲的愤懑已经散了,虽然不见得会宽容,但总归是不会冲动之下,去找拣奴。
这就够了。
封长恭微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但他却感觉心头滚烫,以至于不得不肃神正色,才能遏制住那股不知名的激跃。
卫子沅踩着战靴,走到身边踢他一脚,居高临下道:“起来。”
封长恭没动。
可过了不到一息,他就睁开眼,虔诚而笃定地说:“我明白姑母在担心什么,这事儿我都想过。年纪没什么要紧,拣奴身子不好,待事成后总要解甲归田的,到了那时我得在旁照料,过些年再瞧模样,约莫就以为差不多年岁了,谁也不嫌谁。而且拣奴闲不住,就爱四处走,想来也没什么功夫照顾婴孩,何必定要耽搁位姑娘操持家事?我少时便没人管,没人爱,是拣奴待我如珠似玉了十几年,难道在姑母看来,这份感情抵不过日后茶米油盐,我会有朝一日厌了爱他?我封长恭不是那样的人,姑母不信我,这我没法子,可拣奴信我,因为他一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卫子沅撤回脚,她是真信不过封长恭,也信不过卫拣奴。
“虽然没人会听,不过这话我要说,我不同意。”卫子沅说,“要谋事,岂能掺进儿女意?现在你们都还年轻,眼前也有共敌,自然怎样都好,怎么看彼此都心生欢喜。可往后呢?封长恭,阿冶不年轻了,他的一生都不太平,再经不起爱人变心。再者说你,眼下阿冶待你是好,这我知道,可要是他不愿意了呢?你才多大,你早晚会死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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