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两人正说着,齐漱石余光便见自家三妹妹拉着段琼月往回跑。
段琼月今日打扮得很别致,他注意到她今日没有梳往常惯爱的样式,而是换了种干净利落的款相,既不出挑,抢人风头,望过去却一眼顺目,看出很是用心。
长宁侯府的姑娘从来生得漂亮。
侧肩而过时,段琼月压声一笑,带着不约而同的默契,对齐漱石说:“这话说得敞亮!”
齐淑石仿佛没听见,抿了下唇,不再说话。
他只是耳热含笑。
崔行周见状一愣,回神以后他本欲说句什么,接着就看见分明被围在热闹一角,却因着远去少女的明媚,愈发显得寡言持重的亲妹。
崔行周倏地噤声,堪堪挂不住脸上僵硬的笑容。待日头将晚,热闹各自散了,姑娘夫人们一头扎进了府中马车。段琼月在齐府里闷够了,回去路上要骑马,便在齐三房里换成了骑装,卸了钗环。
齐淑石站在府门口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地收回目光,作了个礼。
崔婉清方才是由她们姑娘簇拥着陪的,夫人们自有自的交际,寒暄几句,也不留在闺阁里惹人嫌。段琼月心思细,想到她一路车马劳顿,便提早与齐三小姐备下一屋子的脚褥吃食。姑娘们相熟很快,她要走了,齐三来送,崔婉清这时不觉困,也被拉着一道来。
崔行周转头看向头戴遮纱,目光也往那处看,似乎有所神往的崔婉清,听她低声轻叹:“段姑娘到底磊落。”
再之后齐家人也散了,崔行周想要说点什么,却茫然地发现自己好像和这个妹妹一直不算亲厚,他们自幼养在一处,却三岁分席,鲜少走动。如今就是想关心,居然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婉清在他心中一直是个沉默腼腆的小姑娘,小小的,那么雪酿的一团白娃娃,打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跟着挪小步子。在他未入江左,只坐清斋书舍的那几年,每日最爱和她在一块儿。只可惜礼教所致,再久也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之后入了江左书院,处在一块儿的时间便更少了,后来再见面,逐渐长开的青葱少女面上便带了些许陌生的羞涩,也不会再跟着叫大哥哥。
然而妹子还是这个妹子,如今不仅要入宫作皇后,与人交谈好像也很顺畅自然,自有一副波澜不惊的气派。
……就好像,她是真的不需要这个哥哥了。
“兄长,回去吧?”崔婉清轻声细语地提醒他。
崔行周低低地应了一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你本不该来,怪我拖累你……其实我这个兄长,当得不好,很不好。”
“……大哥,不要这样想,我并不怪你。我知道你们男子有自己想做的大事情,我是崔家的女儿,这便也是我的大事情。”崔婉清眼眶微红,终于是忍不住了,她方才憋了半天才忍下的泪,随着这句话顷刻间便流了下来。
“我没有段姑娘那样的洒脱,也不比她家家风自在。”
竹影轻摇,珠钗微晃,崔婉清轻轻地偏了头,看着那府门缝隙,听深院里传来的晚风:“可是大哥,事已至此,我认了,我也不想怪谁了。”崔婉清啜着泪,瞥眼不去看他,“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再难不过,也不过是糊涂这一次。”
她字里行间分明是没怪他,却字字句句都在怨他。
崔行周蓦地闭上眼。
可他又该怪谁?
可他又能怪谁?
第182章 春宴
段琼月已经备下礼, 就是长宁侯府备了礼,但这是君臣之间的情谊。为了至交兄弟,卫冶那边也要备礼。他此刻人在中州, 但送去的礼已经在路上,掐准时间正正好好, 大婚国庆的当日就能到。
萧崔大婚彰显着国本逐稳, 北都世家势力渐渐开始洗牌暂动。
卫冶刻意请辞不出面, 一方面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留在北都也平白讨人嫌。
另一方面,他终究是苏勒儿的去日相交, 即便萧随泽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这个名字,素日里也好似对她全无念想, 但卫冶是明白他的,他知道萧随泽念情, 苏勒儿又是太不一般的女子, 更是死在了他手里。
男人大抵如此, 有过这样的女人,他势必会终生难忘。卫冶不想自己的出面提醒他这点,为他们之间本就摇摇欲坠一线牵的情谊添码加重。
“若你所料不错。”李喧揣着袖中红薯,一口咬住,边嚼边说,“大婚之后, 圣人就要派遣冶金师前往西洋。帛金之用,关乎国之命脉, 他不可能任凭旁人横隔千里,也能扼住大雍咽喉。”
卫冶不置可否,点头说:“所以十三务必会保准宋时行同在冶金师之列。”
“宋汝义定会反对, 她又是个女子,朝中不见得有人赞成。”杨玄瑛换了夜行劲装,依旧是避着耳目前来。饶是初来乍到,却有李喧在乡指点,中州如今是他的一言堂,但他行事还是多有小心,数月不见,倒像是该刮目相看。
他没有评价这事儿的对错,只说:“这事不好办。”
卫冶自知不好办,但正因着不好办,才要有人办:“燃铳你还没见过,是西洋那边研究出的新玩意儿。那日宴上,我提了一柄去校场玩了两把。玄瑛,我如实说,这样的家伙,没有人敢在战场里对上。换句话说,一旦这东西,或者说比这更能耐的东西大范围地投入军队,那么敌寡我众便再也不是什么优势,谁能善用帛金,谁就能战之不败。”
李喧只穿一双草履,他啃红薯,望四野,听着他们交谈不发一言。
萧随泽显然是个有野心的帝王,他娶崔氏女,是为了在抬举寒门的同时平衡世家势力,在重新排位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剥夺世家根基。修水利,建官道,他肯派兵攻打辽州,其实三者目的相当一致——他受够了空无一物的国库,急需通商贸易得来的帛金尽数流入,快快填充进大雍。
东瀛自是出头鸟,踩在大雍地界显示能耐的显然是西洋。他咽下这口憋闷,送出一个实际无关痛痒的漠北郡主,为的就是确保前去西洋求学的冶金师可以无恙归来。他放弃了微不足道的面子,想拼出足显威慑的燃金新器。
一种自主的,强劲的,让人闻风丧胆最好还耗金不多的……武器。
这样的武器远比刀枪剑戟要来得可怖,然而这是萧随泽想要的,也是卫冶想要的。否则为何定要让宋时行出去?
“正因如此,拿帛金买卖不是长久事,无异于饮鸩止渴,今日流通的金银就会变成来日打回来的燃金,我们要拿,就要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好比学来的能耐。只是谁出面是个问题。”卫冶面色如常,屈指扯了根野草,搓了几下,“我们也得有能出去的人。”
“出得去,学得成,回得来,不会心生异心……还要强塞得不让人起疑。”杨玄瑛看向远山,轻嗤一声,显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他说,“怎么可能?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人。”
“有啊,杨少帅。”卫冶回首,说,“方才不还谈了么?”
杨玄瑛一愣:“你该不是说……”
“宋时行。”卫冶沉静地说,“她是得用的人。而且你不得不承认,西直门一战着实惊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在须臾间扭转战局——须知地雁军配设全由她一力而为,她于此道是个天才。”
但是宋时行真的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吗?
杨玄瑛似是怔愣一瞬,可只这一瞬,他就已在心底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他说,会的。而且是一定会的。
要知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好比他自己,他在黎州对长宁侯、对北覃卫,那是何等的唾弃与不屑。哪怕后来大战在即,卫冶成了他娘口中的某种变数,在杨玄瑛心里,这充其量也只是个太会投胎的纨绔子,居高临下的狠戾徒。
可是如今不过一年,时局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化,而他杨玄瑛,甚至不知何时开始为他卫冶谋划,甘效犬马之劳。
或许在一开始,这是碍于杨薇蓉的授意,但时至今日,杨玄瑛只从零星一点端倪就意识到此人布局相当缜密,每一个突发的事,像是他的预料之中,也像是他随手就能半道截下、为他所用的成果。这样的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所以杨玄瑛如今开始稍稍理解了,为何母亲默认长宁侯时而显露出的体弱多病,与先帝逃不了干系。
没有人可以放任这样的凶器归于山野的,没有人,启平皇帝不可以,奉元帝也不行。只因这是能让人不假思索便能选择的不败地,他总能让你感觉“士为知己者死”不只是句虚言。
而且还时刻留有余地。
杨玄瑛顿了片刻,又提出了一个阻碍:“可是宋汝义在朝为官,父女天性,血脉相连,她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
“或者可以换过来说,正因父慈女才孝,宋汝义放心不下她此时去西洋,我倒认为不一定是政见相驳,而只是忧虑安危。”卫冶微微一笑,“既然忧虑,那么为了女儿多一条选择有什么不好?来日无论是成是败,碍于他宋汝义,宋时行能留一条命。若失败,宋时行就是开辟新天地的英豪女。哪怕关心则乱,宋汝义很快就能想得明白这道理,不论为了谁,他都不会再阻拦。”
李喧的目光追随着层林尽染,双雁横飞,不远处一缕山中孤烟袅袅升起。他太久没说话了,此时开口,嗓音依稀有些哑意:“侯爷,你步步落子跳脱,却树敌太多……若要成事,就不能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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