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崔行周错愕地跪在原地,似乎想驳,又不知从何驳起,只本能地觉得有问题。卫冶不喜欢他,但到底尚有几分血性。
他不愿此后满朝皆是苟且辈,此刻见新血尚切温热,他看向崔行周,就像看向许多年前自请率北覃卫入抚州的自己。
卫冶忽然出列,另本要奏,说的是北覃新查,衢州粮价恐已高飙,为民所不能担,幕后之人所图不小,望上决议,这才相当直接又很有成效地转移了一众口舌耳目。萧随泽看向卫冶,心中微动,但只那一下,也没动静了,又轻又淡地在九龙攀驻的金銮殿内散如硝烟,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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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朝中一帮子掌权的大人辩得热烈,实际瞧着模样,俨然都不大着急。这两日长宁侯几乎是闭门不出,躲鬼似的,谁来也不理。西洋使臣四处参拜,当朝权党都在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从中间想办法捞油水分好处,各个都在待价而沽。
一时间,除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四处碰壁滋味的崔行周之外,竟是其乐融融起来。
反倒是一帮子混吃等死的纨绔子,成日正事不干,居然很有些功膺挂肩,与有荣焉的模样。
“瞧见他们连教皇都送来了没?那可是那边的天老爷。”萧平泰笑起来,豪情万丈地饮尽了酒,全然不见几日前在衢州的窝囊。宫中设宴,红袍教皇屈座下首,叫世家子弟明里暗里当热闹看,至于东瀛小夷早让人连看一眼都嫌费眼,压根儿没人理。
他吃多了酒,便大笑起来,说:“这是要咱们帮人呢!姿态不得放高点?不然旁人一看,谁求谁都弄不清,岂不是坏了规矩!”
教廷拿来的东西诚意十足,也不知是搬来了个什么玩意儿,天鼓阁里一身臭锈味儿的冶金师纷纷扎堆地研究,各个眼冒金光,拉都拉不动——若不是宋汝义态度坚决,恐怕宋时行眼下就不在席上,而在阁里钻着。
卫冶也动了心思,火铳造价高昂,还得从西洋购进,平白多了许多花销。
但这东西不同,若是教皇拿制作的工艺与图纸上贡,冶金师学成了,不愁北覃卫只能用陈旧刀器吓唬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因此长宁侯时隔两日,再出门晃悠,第一时间就死乞白赖地拎着同样贼心大动的赵统领赵邕一块儿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跟头发斑白的教皇攀谈起来。
鲁国公这些时日身子不好,抱病在床,小儿子出生不久,韦夫人放心不下,执意留在家中照看。
赵邕今日入宫赴宴,左手一个嫡长子,右手一个嫡亲弟,眼下被长宁侯缠得只能顾上儿子,便只好放任赵祯同很不靠谱的德亲王混迹一处。
赵祯听到这里,望向赵邕所站的地方,嘴上却说:“不过那西洋人怎么老同长宁侯处在一起?”
“那不正常?他们所求的无非就是重开丝绸之路。当年此事重启,镇抚西北边关,靠的就是圣上和侯爷。如今圣上他们不配谈价,不找侯爷,还能找谁?”萧平泰没甚能耐,但很有自知之明,以为这事儿他都看得出来,怎么赵祯这个向来比他聪敏一些的反而不解其意?
赵祯心思不在这里,笑了笑,敷衍地说:“也是。”
他顿了顿,到底是没忍住眼热,向往得太深太久,如今就分外看不得卫冶这般众星捧月的轻狂样儿。
赵祯静了片刻,没忍住说:“我是真不懂,怎么你堂堂德亲王,纵使衢州刁民伐罪,那也是天潢贵胄,德行所归,圣上反倒不用。方才席间的话,你也听着了,此事竟然分毫不交由你,反倒全权给了那外姓侯。”赵祯一气儿说完,还嫌不够,又说,“就说权势,太|祖爷当年那秉笔太监的亲侄得圣上恩,功勋未铸,文章不成,不也是直接封了个侯么?不过都是依仗皇恩罢了……如此这般,他卫冶算什么呢?”
萧平泰闻言吓得够呛,当即劈了音也要喊一句:“疯了吧你!不要命了?”
赵邕哪怕同卫冶混在一处,耳目也时刻注意着这边动静。
见状,他忧心亲弟无状,得罪了亲王,立马转头望去。卫冶也跟着他转头看。
赵祯在这齐刷刷的视线里倒是难得体会到“万众瞩目”的待遇,只是他并不好受,反倒有些无所适从的慌张——也是在此刻,他才从方才那股不知何时而起的愤懑中恍然回神,眼下乍逢此景,顿时有些骑虎难下,生怕萧平泰一个没脑子,大庭广众之下地质问他。
好在萧平泰虽不机敏,但也不存害人之心,更没想追究过好友的不是。
他哈哈大笑着随口扯了借口,胡乱应付过去。待到目光尽散,反而是庞定汉方才偶然听见这前面两句,便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偷听。
闻言,他不由得顿住脚,扫一眼边上不远处的西洋人,压低了嗓音:“二位这是在说什么呢?”
两人俱是一震。
“长宁侯的脾气可不好,怎么好这样编排。”
庞定汉说着,笑看一眼德亲王,又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从前当真未曾正眼瞧过的赵祯,问:“看这模样……你大约是那赵邕,赵指挥使的嫡亲二弟?”
赵祯生怕他找兄长告状——更怕找上长宁侯,诺诺地应了句是。
“你倒比你哥哥胆识好些,很有些自己的见解。”岂料庞定汉瞧他半晌,只是笑道,背过萧平泰的视线,拍了拍赵祯的手,寒暄两句接着便转身走远了。
赵祯浑身僵硬了下。
他自幼听的便是赵邕哪哪儿好,哪儿都好,升了什么官儿,获了多少赏,还真没听闻有谁说他比他哥哪儿强。
萧平泰很不自在地搓搓手臂,酒醒了大半,嘟囔地说:“我从前看庞尚书就浑身不自在——真够古怪……”
“是么。”赵祯不由自主地应了句,目光却忍不住望向他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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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圣子沃克刚刚在临时搭设的校场演示完燃铳的用法,所有人见着其威力,自然明白“百步杀一人,十里不留命”不是句唬人的张狂话。赵邕收回视线,不禁感慨:“贵国工匠倒是天纵奇才,奇技淫巧,非一日之功啊。”
教皇泛白的须发梳理得细致服帖,他闻言便笑了起来,操着一口怪模怪样的语调,说:“不然,也不好来请天家皇帝帮助……你们大雍有句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我们天佑女王的诚意,对大雍的诚意——要知道像东瀛那样,毫无诚意的求助,可并不是‘君子’所为。”
教皇把这事提出来,卫冶和赵邕这两个挨得最近的人脸色就先一变。而且不止他们,背后一群望着燃铳,跃跃欲试的武将工吏也都蓦地寂声,骤然目光一暗,压沉了脸色。
联姻之事历来不算新鲜,但大雍立朝以来,无论强盛,抑或衰弱,从未献出过任何一个女子卖命。
东瀛人做了多朝属国,哪里不知道这点。他们如今为何胆大包天,敢提此事,背后是谁指示简直一目了然——可偏偏燃铳实在厉害,没有一个真正要上阵打仗的人敢对之视而不见。圣心已决,这样的技艺非学不可,是以此刻不仅要对教廷的挑衅与恳求一并笑纳,甚至还要包容东瀛败将的狗仗人势……如此种种,前后夹击,实在是憋屈。
实在是可恨。
卫冶余光扫去,就见一个从未谋面的姑娘坐在上席,那是位刚获封的郡主,模样瞧着像漠北人,方才入宫时听引路的小太监说起,姓氏作“贾”,唤“闻伽郡主”。
萧随泽神色淡淡地看向这边,恰好与卫冶对上视线,很快又看向了笑容满面的西洋教皇。东瀛使臣还没有开口,那“假”小姐就坐在萧兰因的下首,在一派的格格不入里,她仿佛认清了前路,目光灰沉一片,连泪都要落不下来了。
像是注意到长宁侯的视线,教皇笑道:“听说,是从西北找回的宗室女……您瞧,多美啊,她就像神赐的孩子。”
教皇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然有人匍匐倒地,三叩九拜,怪声异腔地叩谢皇恩。
几人一并望去,就见东瀛使臣假情挂满面,萧随泽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闻伽郡主的命在三日之内变了个彻底,萧兰因面沉如水,不发一言。
卫冶直觉不同于万事不往心里装的德亲王,萧兰因定然是明白什么的。
第178章 公主 可如今回头看,不过二三等。
一夜火树银花, 难得十万雪花银。
宴席终了,热闹散尽,教廷走时萧随泽留下了工部与户部的尚书主簿, 叫住留京武官,自然也留下了长宁侯, 与姗姗来迟的封厂督。
萧随泽先步入殿, 面上笑意尽散, 浑身透露出外泄的戾气。
卫冶特意落后几步,压低嗓音对封长恭说:“上哪儿去了?这会才……”
可惜了,本来是想留着借口作枕头风。
封厂督大约是一路赶来, 难免显出风尘仆仆,但仰赖禅道, 修养出那超凡脱尘的气质使然,此刻一身落拓却不显狼狈。闻言, 他只眸中泄露出几分遗憾, 轻叹一声, 带着不合时宜的笑意,低低地说:“北都近日人多口杂,行动不便……没法子,得亲自去接人才能放心。”
卫冶:“谁?”
封长恭用他又黑又深的眼睛睨了不远处的樟木一眼,轻声道:“子曰,‘内不欺己, 外不欺人’。我不能骗,侯爷莫怪口不能言。”
有些话不便在此处说, 说了也是骗人骗己。但卫冶太了解他,以至于在四目相对间,便已听出他话里有话——
木下有子, 是为“李”。
来人是李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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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殿一夜灯火通明,闻伽郡主与东瀛少君的婚事已定,虽非大雍女子,却也是窝囊彻底。萧随泽没有坐下,立在阴影里一声不吭,殿内侧首执言的十来位重臣已经吵过一架,卫冶这样一心避而不谈的都被抓着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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