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
一个闹不清总是要赖床三刻的人怎么起了这么一大早,一个盯着长宁侯留下的长刀,再看看屋子里头重新摆在床头的小人偶,越看越糟心。
陈子列没沉住气,率先开口:“十三,我要问你一件事,我知道这问题很不像话,但要是没问出口,我单方面误会了你或是任凭你走上了歪路……我陈子列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
封长恭又梦见了卫冶,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你问。”
陈子列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勇气开口,转而从怀中抄出一张早有预谋的纸条,在封长恭接过去的同时,双手俨然抱头微曲,做好了气急败坏之后挨揍的护身准备。
岂料封长恭相当平静地看了。
短短的一句话,看了没到一息的工夫。
然后在陈子列犹疑再三,还是隐含期待的目光中,封长恭微微停顿,顶着张八风不动的木头脸,平淡坦然道:“你猜得不错,我确实心怀不轨……但那又怎么样?”
陈子列一脸遭雷劈后的菜色,正所谓在极端的震惊之下,再怂的狗胆也能包天。
他在心中咆哮如雷:“你还想怎样?!”
封长恭用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淡然妄图将此事敷衍过去,他往左挪了一步,试图用雁翎刀顶开已经成了半个泥人的陈子列,自己做自己原本打算做的事儿去。
不料此人下意识也往右挪了一步,面对面地拦住他。
封长恭假装没看出来他的崩溃,严肃认真地问道:“哪怕是为了素日情分,这件事我也不可能让他知道,无非是怀揣一种侥幸,万一他也……那我总是会有机会的。可如若不是,你也放心,我不会冒然怎样的。”
陈子列的神情近乎咬牙切齿:“……怎样?”
封长恭“唔”了声,自以为很有道理,也很有体统:“侯爷待我恩深义重,倘若他能接受,那当然最好,可如若他终究会与一个女子成婚,那我也会像守着他一般,守着他一家人。”
“放屁!”陈子列简直暴跳如雷,“你,你你你……”
任凭策论写得如何精妙,一针见血,鞭辟入里——可那毕竟是于国事。
对于至交好友私下里这样堂而皇之的臭不要脸,他“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甚至一时间顾不上问责“究竟是谁勾引谁”这样的讨打话,神色几变,最后定格为一张痛心疾首的面孔。
“那你前日夜里还勾搭人上你的床睡!”陈子列唾沫横飞地怒吼,“封十三,你……你狼心狗肺,你居心叵测,你——你占便宜没够是吧!”
这话算是戳到了封长恭的痛处。
他不得不承认,这事儿干的,的确很下作。
但另一方面,封长恭又不得不放过自己,他当然不会仗着自己同为男子,卫冶很难心生防备,找着机会便黏到卫冶身边腻歪个没完,但如果是卫冶主动靠近,封长恭本就不多的良知并不足以支撑他开口拒绝,能跟卫冶朝夕相处的每一秒,他都当成是人生的最后一刻享受。
这一通闹下来,两人终于是由四目相对,变成了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陈子列面色沉郁,毫不避讳地伸手抓住了封长恭的手腕,用力握了握:“十三,封长恭,这样下去不行,你明明知道侯爷再怎么不像话,祖宗在上,庙堂江湖哪只眼睛没在盯着他?哪怕他真对男人有意思,那人也不可能是你,你明白吗?”
封长恭沉默着点了点头。
陈子列松了口气,立马道:“我也不是瞧不起你……你这样的,如果真是改不过来了,找个……”
封长恭脸色淡了下来,推开陈子列:“不必。”
陈子列哪壶不开提哪壶,闻言还在跳脚:“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没可能的事做什么那么理不清!”
封长恭被他左一句“不可能”,右一句“可能也不是你”弄得青筋猛跳,面色阴沉。
他终于是忍无可忍,将那手当年从卫冶那儿学来,如今已经挥到游刃有余的回马枪反手抵了回去,狠狠扇在陈子列的腰上。
“啪”的一声,半点没留情。
陈子列痛呼一声,心中暗骂:“还真是,玩儿刀的都会耍一手回马枪啊!”
封长恭眼见着就要走远了,半点没打算往正道上去,陈子列原本还在小声嘀咕的嗓音立马换成了吼叫:“十三,听我一句劝,你少自作多情!”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那边被人当成自作多情对象的卫冶已然迅疾无比地赶回了北雁群山下。
他翻身下马,二话没说地挥退一众没事儿找事儿的各个将领,直接掀开营帐,找到裴守就问:“都有什么人知道?”
裴守面色凝重:“除了我,就是同舟,不断……其实人最开始是童无抓着的,但她没等审讯,就追着侥幸逃脱的几个花蟹壳跑进了大漠,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情形。”
统帅大多需要一个特质,越是容易急躁的时候,与生俱来的反应越是会冷静。
卫冶面色不变:“跑了的先不说,到我们手里的人已经死绝了吗?”
任不断闻讯匆匆而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本就不爱打理的面孔,眼下已经乱糟糟得不成样。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从“江湖落拓”跻身到了“流浪汉”的程度。
“死了,脖子都断没了。”任不断脸色很差,但条理依旧清晰,“回朝廷的密保也已经粗拟了大概,给的理由是有人劫狱,不得已而为之,只等驻北军的来看了尸体,我们几个闭口不言就算完事,泄露不出去。”
卫冶心下飞快地拟了个大概的框架。
他脱口道:“裴伯擒,你领一队北覃立刻前去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逃了的那帮花蟹壳挖出来。”
裴守:“是。”
待他走后,任不断终于忍不住双目赤红:“侯爷……”
卫冶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温度近乎是有些冰冷。
“一年前你知情不报,一年后童无又来自作主张这一套。”卫冶的嗓音几乎是从底部挤出来,一句一顿,阴森得骇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找她回来,但如果没有一个可以说服我不遵军纪的理由,你们俩一起给我滚蛋!”
任不断瞳孔大恸,在原地咬牙站了片刻,拱手离去。
钱同舟推帘而入,前来复命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当年任不断拦下北覃是为了他,哪怕任不断从没想过拿这点挟恩以报,钱同舟也始终记得这份情,他于心不忍,轻声道:“童无在沙子里头不见了,那就是九死一生,任亲卫没有擅离职守,这已经算是要他的命了。”
“你不必说了。”卫冶丢下药材,沉下声,“北覃有北覃卫的规矩,不合北司都护的意,在这儿混什么闲气?趁早走人才是保命的能耐,你当哪个都是我卫冶,随心所欲也能活得下来?”
钱同舟默然半晌:“是。”
卫冶倦色未消,病气又起。
他低头沉沉地望向那堆药,那堆他或许要依赖终身的药,二十万两能买他的命,这般的昂贵,这般的廉价。如若他只是一个仰赖祖荫的长宁侯,那么这些尘世的买命钱自然与他无关,旧情和恩德才是他的一切。可如今他是北司都护,更是走了老侯爷宿命的卫氏子,他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否则北覃卫会是下一个踏白营,那突如其来的金矿便是投石溅起的第一片涟漪。
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但他不能对不起任何人。
……因为那代价太重了,重到如履薄冰,悬刀之下必须步步惊心。
第84章 花翘
几个心腹近卫之中, 童无自不必说,本家出身,刀法利落, 是卫元甫手把手教出来的好苗子。
裴守算是功勋世家,几代皇恩, 关系密切, 亲弟裴安更是心思不在正道上的圆滑, 既跟宋姑娘满天下乱窜,回了北都就是六殿下萧平泰的酒肉至交。
裴守出身好,性子沉稳, 跟了卫冶之前就是战功累累的总旗,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卫冶从不替他操心,无论安排他做些什么, 都很安心。
钱同舟的父亲钱参事, 当年跟着老侯爷出生入死, 后来卫元甫死在了中州,钱参事也死在了花僚地里,老子是生死相托的关系,两个小的也是兔死狐悲,推心置腹的交情。
而同样是自幼相识的任不断,是拳打脚踢的亲近, 没规没矩,那年张力士被小人陷害, 失了官职,卫冶之所以前后奔走保下任不断,一半是为师父托付, 一半也是为了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
任不断手脚功夫好,天生就是该学功夫的料子——其实比起卫冶,张力士更偏爱他三分。
私底下卫冶也更偏爱任不断的性子,自在,放达,分明是在权力倾轧之下挣扎着长大,偏偏给他活出了一种无拘无束的意气奋发,好像偌大一个北都都没什么能困得住他——但于公事,这种脾性就相当让人头疼。
反而是钱同舟的一步一个脚印,步步踏实让人放心。
都是相识于微,同为亲卫,从摸金案开始到现在,一个跟随在侧,一个埋伏于暗,卫冶心知肚明,两个人私底下的较量其实从没停过。
卫冶不想在其中有偏颇,这是他们兄弟二人自己的排序,可有一点原则不能出错。
只要他卫冶还活着一日,北覃卫就是他说了算。
钱同舟再如何,他也不敢把决定越过了卫冶做,可任不断血性冲,重骨气,当年为了兄弟情义可以拦下传信,只为了让钱同舟撒够了气,如今也能为了儿女情长,放纵童无违抗了军令——这不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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