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作者:乌鉴 文案: 世上总有一些渣男,或狼心狗肺,或寡恩少义,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总之,他们肆意践踏真心,踩着他人上位。 所谓什么锅配
思绪纷乱下,只要不是沈栖迟,不管来者是谁,夙婴都会病急乱投医似的抓住去问。他点了下头,又摇头,哑声道:“没有吵架,是我自己因为一些事情闹别扭。”
妇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嗐了一声,“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哪有不闹别扭的,今日你闹,明日他闹,都是寻常家事。别说闹别扭,就是吵得天翻地覆也不稀奇,打个盹儿吃顿饭,要不了多久就翻篇了。”
夙婴有些惊异地看向她:“您知道……?”
妇人咯咯直笑:“村里人谁不知道,也就你们小两口不说,我们便也当作不知道。”
“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刚开始是有点稀奇,毕竟没见过不是?但日子是自过自的,门一关,旁人怎么样那都不是自己的家事,没必要手伸太长。再说你和沈先生都是好人,日子也过得踏实,你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羡慕你们日子和美嘞。”
夙婴抿了下唇,心绪稍霁。
妇人已上了年岁,笑起来眼角都是扇一样的细纹,夙婴迟疑一瞬,问道:“您和您丈夫也吵架吗。”
“那多的很,三天两头吵一次。哎呀你都不知道他,平时懒得很,从外头回来顶着满身臭汗就往床上躺,邋里邋遢,哪像沈先生一瞧就是个香的,还笨手笨脚,做个饭能把厨房烧了……”妇人絮絮叨叨,数落起自家男人的不好,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夙婴静静听着,末了问道:“既然他有百般不好,您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过日子呢。”
“有百般不好,也有千般好呀。”妇人说道,“他每回打猎回来,都会把最好的皮毛留给我,剩下的再拿去卖。虽然笨手笨脚,做出来的饭第一口总是盛给我和儿子,弄脏了褥子晓得自己搓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过日子也一样。”
“他进山打猎,应该经常受伤吧。”
妇人叹了一声:“家常便饭。”
“您不担心吗。”
“担心,但不受伤不生病那是铁打的人。比起干坐在那里担心,不如在他每日回来前备好伤药热水,需要的时候陪着他,快倒下的时候撑住他。沈小先生,你别怪我多嘴,夫妻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感情嘛,都是吵吵闹闹中升温的。不管因为什么事,终归要说开的。你还是快些回去罢,别让沈先生担心,我看再过一会儿,沈先生就要出来寻你了。今日风大,他要是因为心里头着急衣裳穿少了可如何是好。”
是啊,今日风大,他怎么就留沈栖迟一人在家中。
风将夙婴的发丝吹到身前,夙婴忽然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朝妇人笑笑:“谢谢您,我这就回家了。”
第176章
沈栖迟往灶台中添了一根柴,确保灶火温温地燃着,米香从锅盖缝隙溢出,与蒸腾的白汽混在一处,袅袅向上飘去。
沈栖迟直起身,朝院门看了眼,踯躅片刻,进屋拿了件披风草草系到身上,方踏出屋门,厨房便传来动静。
夙婴将锅中温着的小菜米粥一一端到桌上,见着他放下手里的碗快步走近,握住他冰凉的双手,“我去田里看过了,麦子长得很好,再过几日就能收。先吃饭吧?”
沈栖迟愣了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迟疑地点了点头。
夙婴将他胡乱披上的披风理好,牵着他走到桌边,替他布好碗筷,夹了筷咸菜到他碗里,“原来那坛咸菜吃完了,新拆了一坛?”
沈栖迟仍有些没反应过来,闻言点头:“你泡的那坛。”
夙婴夹了些到嘴里,微笑道:“味道比去年的好,有长进,是不是?”
沈栖迟还是点头。
夙婴笑起来:“你都还没尝。”
沈栖迟急忙扒了几口,“是比去年的好。”
夙婴不说话了,含笑看着他。沈栖迟低下头,少有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吃的差不多后,夙婴问他:“你今日休沐,有哪里想去吗。”
沈栖迟道:“我想去鹿崖看看。”
*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沈栖迟牵着浑身僵硬的夙婴往里走,“你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了粮食,存在巢里以备不时之需。”
夙婴原本还因幻境对自己的洞府有些排斥,闻言急忙拉住沈栖迟,将他转过身来,“我从来没那样打算过。”他想起幻境中沈栖迟被逼到无处可退才吐露的不安,认真道,“也不是见色起意。你很好看,但是妖和人选择伴侣是不一样的,凡人或许注重皮囊,妖却不是。我从始至终不是因为你的容貌才找上你,爱你……”
幻境中沈栖迟在知道彼此缘起后似乎大受刺激,夙婴顿了下,急急解释道:“只是因为你是你,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截然相反的,沈栖迟并未流露出任何猜疑和敷衍,反像对夙婴之言深信不疑。
“我知道。”沈栖迟笑得很好看,比一旁的琅玕更加夺目,“你早就说过了,惟我而已。”
夙婴松了一口气,再度肯定那只是一场虚幻的惑乱人心的梦,沈栖迟说的对,梦都是反的。
“你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不会连这点都信不过你。”沈栖迟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牵他往前走去,“你给自己选的洞府很好。这儿虽然空旷昏暗,但很漂亮也很暖和,我初来之时是有些不习惯,后来反而从中得了趣。”
夙婴不自在地动了下,“一时住住尚可,倘若住上数年,你不会喜欢的。”
“怎么会。这儿没什么不好,既宽敞又宜人,还没有俗世的纷扰。”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夙婴嘟囔,“你惦记田里的麦子,不论如何都不肯留下。”
沈栖迟没料想他还记着,轻笑了一声:“今时不同往日,那时你我初识,我自然要回我自己的家,如今这已是我第二个家,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即使这里只有万年如一的石头,没有灿烂的阳光,遍野的花香,亲和的邻里,乖巧的学子?”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依靠那些才能快活度日的人。”沈栖迟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得似春日的晨雾。
“即使这里只有我和你?”
“足以。”他们停在一汪清泉边上,夙婴尚未来得及消解沈栖迟这短短两字带给他的震撼,便听沈栖迟道,“你能将泉水变热吗。”
夙婴不明所以,却依言照做。
沈栖迟蹲身探手下去,又道:“太烫了。”
夙婴接着施法。
“可以了。”沈栖迟直起身,注视夙婴,“我知道你不喜欢用热水,仅此一次,陪我下去泡泡?”
夙婴犹疑着,沈栖迟却已开始宽衣解带,放下头发,赤身踱水下去。他背对着夙婴,裸露在外的肌肤皆光洁一片,夙婴深吸一口气,摁下方才心中顿生的不安的颤栗,化去衣物紧跟着下了水。
下肢化成真身,夙婴以一个蛮横的力道将沈栖迟抱到怀里,叫他在自己身上坐着,胸膛紧贴他后背,粗壮蛇尾紧紧缠住他双腿。
沈栖迟垂着眸,堪称温顺地任他摆弄,手轻轻搭在腰间紧缚的手臂上。
夙婴将脸埋到沈栖迟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见沈栖迟半湿乌发间闪烁着微光的白。
他没拔掉这根白发……
夙婴侧了下脸,贴在沈栖迟肩颈上,愣愣地看着。
“阿婴,不要怕。”与此同时,沈栖迟柔软的声音传来,“我在这儿呢。”他略微挣脱夙婴密不透风的怀抱,别扭地转过身来,抚上他脸颊,低首凝视着他,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透过他的目光传了过来。
“不要畏惧任何注定会发生的事。顺应天理,抗争天理,不要躲避天理。”
夙婴双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想说自己已经抗争过了,却以惨败告终。可那真的是抗争吗,他只是画地为牢,不愿承认也不愿接受而已。
沈栖迟不再言语,将夙婴凌乱贴在脸侧的发丝往后捋去,忽而,他动作一滞,似乎大受震动,怔怔凝视着指尖所在的地方。
夙婴猜他已经发现了,挤出一个胜似哭泣的笑容。
沈栖迟挑出那根白发,所有从容与极力保持的镇定顷刻间消失殆尽,压抑数年的不舍与不甘倾巢而出,压垮最后一丝理智。
夙婴总是有办法让他溃不成军。
他倾身紧紧搂出夙婴脖颈,喉间震颤不已,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夙婴搂住他,恨不能将他揉进身体里,颤声道:“我知道,我在学了。”他闭上眼,将怀里单薄的凡人抱得更紧,“我也在这儿呢,你不要怕。”
若注定离分,不能永世厮守,便一起老去吧。
*
夙婴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做这件事,他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该如何正确老去,于是沈栖迟生出一根白发便在自己头上变出一根白发,沈栖迟长出一条细纹便在自己脸上变出一条细纹。
大抵早年受过妖丹与仙果滋养,沈栖迟老得很慢,身子一直健朗,年岁稍长的他亦颇有韵味,从清飒的竹变成了沉穆的松。夙婴瞧着他从未在幻境中出现的模样,倏忽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是一个真正的由生至死的沈栖迟,而非他希望见到的沈栖迟。
他始终觉得沈栖迟很漂亮,不单单来自皮囊,更多来自他的风骨。他在日渐深厚的喜爱中与沈栖迟相伴安居在南抚山的小村落中,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成了人人倾羡的神仙眷侣。
当那一日真正来临时,夙婴没有实感。沈栖迟干燥温暖的手抓着他的,仍旧清明的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只是睡得久些。”
夙婴没有哭,却也再难以扯出一个笑容。
“但这次你再也不会醒来了,是吗。”
他神色空白地将沈栖迟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胸腔里的东西几近停滞,像被生生撕裂一个口子,经年所有风雨都呼呼刮了进来。
沈栖迟没有回答他,或许是即将抵达终结的命数让他失去所有伪装的力气,眼中的不舍掺杂着奇异的释然令吹往夙婴心口的风雨愈发磅礴。
沈栖迟指尖划过夙婴同样生出皱纹的脸庞,不复光洁的脖颈,落到他胸前那颗终年闪熠的珊瑚珠上。
“这颗珠子你戴了很久,有时我远远瞥见它闪烁的光芒,便知是你来了。”沈栖迟挑起那颗珠子,“夙婴,我此生有许多憾事无能为力,但最后有你共白首,已然足以。只是临到头仍旧无法免俗,我总是会想我走后人世间再无你的依托,你会往何处去,是会回到鹿崖,还是远离这片伤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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