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作者:乌鉴 文案: 世上总有一些渣男,或狼心狗肺,或寡恩少义,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总之,他们肆意践踏真心,踩着他人上位。 所谓什么锅配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总觉沈栖迟交待得太细。当然,他家老爷心细如发,明察秋毫,可细腻心思从来都是用在正事上,还是头一回用在人上。
听听他说的,要做什么都随他去,银子随便使,别让人打搅。沈善一阵泛酸,愈发觉得前日那个猜想不假。
沈善从小就在想要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少爷,京里大大小小的千金都被他想遍了也依旧觉得差那么些意思,后来阴差阳错,他再没心思想这些,少爷成了老爷,似乎也没了成家的打算,再后来,竟然就挥挥云袖一走了之了。
沈善回忆着往昔,不自觉叹了口气。他走到书房门口,里头‘庾婴’已坐到了方才他家老爷的位置上。
他盘腿坐着,一只手支在案上,另一手漫不经心翻着东西,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
不像话。
沈善挑剔地看着他。
没束发,拿一根丝绦似的红络子松松系着半数头发,几缕碎发散漫垂在额前,不修边幅。
等等。
那根系发的红络子怎么有点像他家老爷系在腰间的?
沈善尽量不去联想,继续审察屋里头那个男人。
一身黑中带紫的袍衫,说不出什么形制的衣裳,不三不四。
腰带扣得不紧,衣领松松垮垮,半边锁骨都暴露在外,袖子也不规矩,随着支起的动作滑落肘间,光天化日下露出光洁结实的小臂,不检点!
……腰间那枚玉佩是怎么回事?
他没记错的话这枚烟紫玉雕成的蛇佩是他家前老爷最钟爱的藏品之一——如今也算遗物了,老爷不是从不许人动的吗,走前还特意将库房封了起来,怎么戴在这男人身上?
沈善内心翻江倒海,那叫一个难受,实在不理解他家一向最重礼法的老爷怎么找了这么个人回来当主母。
不是女的便也罢了,怎么还是这样的?
他瞪着眼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夙婴不耐抬眸:“看够了吗。”
“谁、谁说我在看你?”
夙婴懒得与他争辩,手指点了点拜帖:“你认得这些人么。”
沈善木着脸走过去。
好吧,谁让老爷说了,一切随他呢。
他走到书案旁边,低首一看,眼睛瞪得更大了。
“京兆府尹段大人,工部尚书上官大人,太常寺卿陈大人……你、你擅自扣着这些拜帖,老爷知道吗。”
夙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搭理。
虽不懂这些千奇百怪的名讳是何含义,但从沈善一口一个大人的反应看,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翻着拜帖出神,沈善自上而下觑他,不得不承认这人有副好皮囊。
好吧,也并非一无是处。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老爷让我转告你,今日不用做功课。”言毕心中又觉古怪,怎么还有功课的事?
夙婴一顿,懒懒合上拜帖,心不在焉地哦了声。
自打他吞掉金鹏修为大涨后,沈栖迟便免了他每日两个时辰的修炼,他乐得清闲,自然不会主动修炼。可剥了整个内丹给沈栖迟后,他修为大跌,反比吞噬金鹏前更低,他总怕那日金鹏索命的情景再现护不住沈栖迟,路上便忙里偷闲修炼,沈栖迟发现后却说没有必要。
“多陪我一会儿,不比修炼好吗。”沈栖迟那时这样说,夙婴一听便毫无招架之力。
可为什么今日率先走开的人是沈栖迟,还不许他修炼?
书房两面墙都是博古架,藏书无数,夙婴凝眸盯了拜帖一会儿,起身朝一侧博古架走去,目光睃巡片刻,从低处取了一卷书。
沈善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还是没忍住:“这些都是老爷的藏书,自小读到大的,你小心些。”
夙婴终于舍得看他一眼:“都是阿迟读过的?”
阿迟?
沈善面色扭曲了一瞬,同时不忘扬起下巴:“老爷博览群书。”
夙婴若有所思:“幼时读的是哪些?”
要做什么都随他去。
沈善默默提醒自己,走上前介绍:“喏,从这里开始,放的是老爷小时候的启蒙之书,还有他的功课、字画,往右边去,渐次就是他每年读的书了。”
夙婴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沈善所指的地方,从最上面取下一卷竹简。竹简装在布袋中,夙婴拿掉布袋,解开编绳展开竹简,一行熟悉的字映入眼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原来他读的第一本书也是这个……”夙婴指尖掠过遒劲的墨迹,轻轻笑了笑。
沈善惊异地看着他的笑容,开始怀疑老爷是被这厮的皮囊迷昏了头。
可是不对啊,论皮囊,哪个男人能比得上他家老爷。若好男色,老爷多照照镜子不就行了。
沈善纠结地皱起眉毛,可被他盯着的男人已兀自走回书案后,坐下看起那卷竹简了。
沈善站了一会儿,末了开口道:“夫……咳。那什么,庾公子,你若需要用膳,或者需要别的什么,可以拉你旁边那个铃铛。这铃铛连着外头,我不会走远,听见了便会过来。”
夙婴朝他投去一眼,“多谢。”
“不用。”沈善干巴巴道,“分内之事。”他说完等了片刻,见夙婴没什么反应,便掩门离去。
室内沉寂下来,陈旧的书卷味随着唯一一个凡人的离去骤然变得浓郁,夙婴看着竹简,典雅墨字间有些朱红的句读标注,笔触尤为稚嫩。
夙婴很快读完,去架上换了另一册。
这次是线装书,许是由于纸页材质的变换,书中字里行间的标注明显多了起来,有些是注释,有些是简画,画什么的都有,小花小草,蝴蝶小鸟,还有些完全看不出画的何物的潦草线条。
夙婴按着书角,一时难以想象沈栖迟那般雅正的人也会在书上乱涂乱画。
他那时几岁?是像李蛮那样乖巧,还是石头那样调皮?
一只翠鸟从窗外扑打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案头。夙婴看着这只一安顿下来就出去疯玩的鸟精,喃喃自语:“你说,他从前是怎样一个人……”
翠鸟精歪了歪头,无意义啾了两声。
第164章
沈栖迟到达御花园时苏海正领着一身披红袈裟的老和尚出来,他朝苏海略一颔首,便径直朝里走去。
他与老和尚擦肩而过,后者脚步一顿,倏忽射来锐利目光。沈栖迟若有所感,偏首看去,和尚却已继续朝御花园外行去,他收回目光,走到凉亭外跪下行礼。
“陛下圣安。”
“免礼。”昌和皇帝端坐于凉亭之中,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面上难辨喜怒,“云涿,来,陪朕手谈一局。”
“是。”沈栖迟坐到皇帝对面,等了片刻见皇帝不语,只沉沉盯着棋盘,便开口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皇帝眉头松了些,“对,和以前一样,我执黑你执白。”
两人默不作声下了起来,白玉棋盘上黑白子渐密,沈栖迟落下一子,对面却久久没有动静,抬眼看去便见皇帝捻着黑子悬于棋盘上,眉间难掩烦闷。
沈栖迟默了默,问道:“陛下为何所扰?”
“没什么。”皇帝吐出一口浊气,将黑子甩回棋篓中,“每次和慧敬聊完总要烦上一时半会,你知道的,朕素来不喜谈论佛法。”
“慧敬?”
“国清寺方丈,你离京后不久前方丈便圆寂了。罢了,不说这些。”皇帝捏了捏眉心,重新落子,“接着下。”
沈栖迟便也不再发问,跟着皇帝的节奏落子,小心地控制着棋局走向。
御花园其余人皆被遣散,只留几个伺候的宫人。不多时,天空飘起细雨,苏海躬身小跑过来请皇帝移驾,皇帝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苏海便退下去,少顷奉上两盏热茶。
沈栖迟道了声谢,听苏海调笑着抱怨:“这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连着阴沉了几日,接连几晚起闷雷却不见雨,今日这雨可算落下来了。”
沈栖迟指尖轻颤,下错了子,直接送入黑子口中。
皇帝挑眉看了他一眼,顺手吃掉白子:“云涿莫不是在让朕?”
“岂敢。”沈栖迟啜了口热茶,笑笑,找补着落了一颗白子,“昨儿晚上被雷吵得难以安寝,方才晃了下神。陛下睡得好吗。”
“尚可。”皇帝慢悠悠又吃去沈栖迟一子,“专心,云涿,再这样下去你便要输了。阔别四年,朕可不想见到一个棋艺还不如朕的云涿。”
沈栖迟对此作出的回应是吃去一黑子。
皇帝瞧着满意了些。两人无言对弈,沈栖迟垂眸望着棋盘,忍不住分心思索其他事。
天已经阴了许久,从他离开南蛮,一路北上入京,阴云几乎是追着他和夙婴走。若不是妖丹在他体内,雷恐怕早就劈了下来。
沈栖迟心乱如麻,险些又下错一子,棋子落下前夕方堪堪回神。
他不动声色移动指尖,暗暗吸了口气。
耐心些。
他对自己道,耐心些。
他将心思挪回眼前的棋局上,忽听对面冷不丁问道:“听苏海说,你成家了?”
他微愣,应了声是。
皇帝诧异过后来了些兴致:“是哪家姑娘能入你青眼?”
沈栖迟淡淡一笑:“同草民一样,山野间一闲人罢了。”
普通人家的姑娘?
皇帝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状若无意道:“可有随你进京?”
“不曾。”沈栖迟答道,“春耕在即,家中尚有田地,离不得人。”
皇帝眉头这时真正拧到一起:“你还要走?”
沈栖迟低眼道:“草民此行只为献书。”
皇帝盯了他一会儿,话锋转到沈栖迟献的书上:“朕昨日读了半卷,个中文思真真精妙绝伦不可言传。朕到底不通此道,时有晦涩之处,故欲请太傅共读此书,仔细推敲揣摩,云涿以为如何?”
“老师博学多闻,自然再合适不过。”沈栖迟回道。
“你既是著书者,便一起来罢。”皇帝声音流露出几分怀念,“我们许久没有共聚一处,只谈学问不论余事了。”
谈及少年时光,沈栖迟亦有几分缅怀。他应了声是,皇帝又道:“你献此奇书,于情于理,朕都该重重赏你。”他顿了顿,“工部侍郎,如何?”
沈栖迟不语,皇帝停了落子,又言:“抑或入翰林,你喜欢著书,那儿不错。”
“草民并无从仕之心。”沈栖迟摇了摇头,假装没看见皇帝微变的脸色,“陛下若要嘉奖草民,的确有一物,草民甚喜且念之不忘,求陛下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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