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岁兰微眨眨眼睛:“相公?”
  “我在看你的牙齿是什么做的,”唐柳恶声恶气道,“这么会咬人。”
  岁兰微歪了歪头,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唐柳收回手,在食指指腹上咬了一下,擦干净后递到他唇边。
  岁兰微一口含进去,舒爽得眯起眼。
  唐柳摸摸他的头,确认他将街上的事都忘了,终于松了口气。
  *
  此后唐柳经常带着岁兰微上街。徒水县统共那么大点地,坊间贩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人,因着唐柳与此前乞丐模样判若两人,没出几日商贩们都以为县里新搬来了对恩恩爱爱的小夫妻,当丈夫的俊朗洒落,做妻子的神秘婉顺,偶尔出言放浪倒更显天真率直,平素一人挑菜一人杀价,颇为般配。
  不谈岁兰微记忆的事,当前的和美日子对唐柳而言自是称心如意,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有几回从街上回来岁兰微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没待他凝神细看,岁兰微就一把抱过来,在他身上摸摸蹭蹭,唐柳也就抛之脑后了。
  九月末,唐柳终于埋好引水渠,在池塘里栽下莲花,引了涞水进来。这日唐柳上街买菜,顺道挑了数尾鲤鱼回来,将鱼放入池塘后,才发觉岁兰微一反常态地站在旁边,连帷帽都没摘。
  唐柳走过去替他摘了,刚想开口,便对上他哀怨的双眼,唐柳早习惯了,问道:“又是什么惹我们的微微不开心啦。”
  岁兰微道:“我很见不得人吗。”
  饶是设想过无数可能,唐柳也没想到岁兰微会问出这么个话来。
  “为什么只有我戴着这个,”岁兰微指着唐柳手里的帷帽,“其他人都不需要。”
  唐柳默默看了看他惨白的脸。
  娘子啊娘子,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见不得人,是别人见不得你呢。
  岁兰微做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唐柳总算意识到这几回他的闷闷不乐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抓了抓头发,“好吧,你等我想想办法。”
  *
  “胭脂水粉怎么用,”银眉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发髻怎么梳?”
  唐柳回以一个笃定的眼神。
  庭院里,不大的石桌上摆着一枚明亮的铜镜,铜镜周围摆满瓶瓶罐罐,银眉看看唐柳身后被帷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没料到唐柳专门差人驾马车来接自己是为这事。
  她叹口气,亏她还以为唐柳又出了什么意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她坐下来,拿起其中一罐脂粉往脸上敷。
  唐柳认真看着,时而发问:“要敷这么厚?”
  银眉瞥了眼他身后:“寻常人是不用。”
  唐柳摸摸鼻子,“……这几罐胭脂不都是一样的么。”
  “这是唇脂,这是面脂,这是专门描花钿的。”
  “这又是做什么用的?”
  “黛眉。”
  “等等等等,方才怎么梳上去的?”
  银眉好脾气地散开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她午间过来,傍晚才离开,临行前还去后院里上了三炷香。唐柳客客气气地将她送上马车,为表感激将整套新脂粉赠与她,又送了两罐腌菜、三串腊肉、五条熏鱼和一大包干辣椒,提前付了车钱,同她道别。
  银眉看看马车里大堆东西,回想起宅中生机勃勃的布置,笑道:“你这日子过得倒是像模像样,神龛布置得也不错。”
  那整个后院都算作泥像的神龛,敞亮又通透,供品香火也足,难怪她此次见这阴灵,觉得他的魂体凝实不少,许是打扮得干净鲜亮,瞧着也没那么骇人了。
  “若是哪日他彻底恢复,记得差人来知会一声。”夫人和小姐心中都有愧,怕是只等阴灵忆起往事,得到一句原谅才能彻底心安地过好余后日子。
  唐柳答应下来。
  起初唐柳不甚熟练,常将岁兰微化成一个大花脸,连镜子都不敢让他照便手忙脚乱擦掉。不过梳妆打扮一事讲究熟能生巧,待唐柳能将岁兰微打扮得漂漂亮亮后,便将帷帽收了起来。
  一开始唐柳还有过担忧,担心岁兰微不喜这副打扮,但瞧见他每日早上坐在铜镜前欢欢喜喜地挑选今日要戴的首饰后也就放下心,变着花样给他改妆容和发式,带他上街也会去脂粉铺逛一逛,买些新的首饰。
  如此以来,银钱哗哗花出去,唐柳独身一人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吃山空,养家就不一样了,得琢磨赚钱的营生。在宅子里逛了几日,便有了主意。
  他不能远行,也不能常带着岁兰微抛头露面,这几日逛脂粉铺时偶尔撞见铺子往里装运大批花草,料想是脂粉铺用于制脂粉的,可徒水县并无花农,就连东市的花鸟铺也是从别处进货。
  岁宅占地两亩,空着的地方不拿来种地简直可惜。
  唐柳快速敲定主意,当天下午就重新翻出农具,在宅里到处垦起田来。
  岁兰微不懂他为何又挥舞起锄头,将这宅里的地翻了又翻,困惑地瞧着他。
  “种点菜我们自己吃,就不用天天上街买菜,再种点花卖了换钱,就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漂亮衣裳和首饰。”唐柳解释道。
  “可是相公,春天才适合耕种,现在种下去很容易死的。”
  “现在翻好地,等下过雪,明年收成会更好。”
  岁兰微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不像唐柳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也不喜欢握锄头拿钉耙,于是只在旁边送水拭汗。
  正值秋收,唐柳将宅中所有地粗粗翻了一遍,预估了一下需要多少种子,便上街采买。
  一番讨价还价后,唐柳拎着三袋种子,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出铺子大门,迎面碰上一个年轻男子,正是那日在街上匆匆一瞥的小生。
  唐柳瞧了他一眼,便打算绕道,刚往旁边迈了一步,小生便紧跟着移动步子。反复几次,唐柳想不知道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都难。
  “您有何贵干啊。”他抬头。
  小生往他身旁瞅了一眼,绽出一个友善的笑:“在下元壶,小友如何称呼?”
  元壶,和元松什么关系?
  “市井小民,不足挂齿。”唐柳面不改色,“您若是问路,可以去寻里头的掌柜,我对这里不熟,若是问路之外的事,就更是问错人了。”
  元壶笑容不变:“唐公子谦虚了,这县里谁不知道有一户唐姓的鸾俦凤侣,出双入对,鹣鲽情深,连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都有所耳闻。话说回来,今日怎么不见唐小娘子。”
  “元公子对他人之妻那么好奇?”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偶观唐小娘子面色苍白,似是沉疴缠身,在下略通医术,唐公子倘若信得过,在下乐意效劳。”
  “我当是什么。”唐柳摆摆手,“你这套江湖骗术糊弄别人也就罢了,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我娘子身子好的很,不劳费心。”
  “是,唐公子慧眼如炬。”元壶唇边挂笑,“在下云游四方,从未见过如唐公子这般特别的眼睛。也只有在几位眇者身上才瞧过相似的眼睛,可我观唐公子目光明亮,与那些人只是形似神不似。”
  “是吗。”唐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世间之事无奇不有,元公子今日不就见到了。”
  “这倒也是。”
  “家妻还在家中等我。”唐柳拱了拱手,“恕不奉陪。”
  “请便。”


第137章 
  “相公,为什么最近都不出门了。”岁兰微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努力识字的唐柳道。
  唐柳席地而坐,正一手握书一手拿着细棍在沙地上比划,“你觉得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和相公待在一起就不无聊。”岁兰微两手支着下巴,“可是相公,平常你才是闲不住的那个。”
  唐柳总不能说那天上街碰到一个来历不明又莫名其妙的人,搞得他接连几天心神不宁连门都不敢出,那样也显得太怂包了。他扬了下手里的书,“这不是有事在做吗。”
  “你要当官吗?”
  “为什么这么问。”唐柳停下动作,扭头看他。
  “读书识字,考取功名,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我以前也考过。”
  唐柳一愣,捏紧书道:“什么时候的事?”
  岁兰微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似是没意识到方才说了什么。
  唐柳憋着一口气,生怕打搅他的思绪,见他半晌不说话,才小心翼翼地引导道:“你考的是秀才,还是举人?科举很难吧?”
  岁兰微仍是茫然:“好像是举人,这是哪年的事,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神色变得有些难耐,捂着脑袋闷哼了一声,“相公,我头疼。”
  唐柳赶忙放下书,起身凑近查看:“头疼就不想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岁兰微翻身坐起,环住唐柳腰身,将脸埋到他腰腹间,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唐柳拨正他发间凌乱的步摇穗子,顺手摸了下他后脑勺,“我们微微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了。”他犹豫一瞬,“那时候是多大来着。”
  岁兰微脱口而出:“十六,马上就十七了。”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疑惑于自己下意识的回答。
  十六啊,比他还小。
  “考中之后呢。去参加春闱了吗。”
  岁兰微迟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好像快要去了。”他抬起头,正对上唐柳有些怜惜的目光,又左右看了眼,呢喃自言道,“我为什么还待在家中……相公,是因为我跟你成亲了吗,爹爹说成家立业都是人生头等大事,男子汉大丈夫当先成家后立业,我成了家,就要参加下回春闱。下回……下回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哪年,我爹爹呢……”
  他说到后面语无伦次,目光也开始涣散,唐柳连忙托住他的脸:“我们今年刚成亲,下回春闱在三年后,不着急,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准备。你爹爹出远门了,有事耽搁,要很久才能回来。咱们不想了,没什么好想的,不知道的就问相公,相公都告诉你。”
  岁兰微往他怀里缩了缩,缓缓蜷成一团,靠着他颤。唐柳坐下来搂住他,懊恼地抿了下唇。
  过了许久,岁兰微没了动静。唐柳低头一看,便见他双眼紧闭,不知是昏是睡。他将人抱回屋内,拆掉他满头珠翠,扯过被子盖好,绞了帕子替他洁面净手,然后捡回外头的书,拖了条椅子在床边接着看起来。
  ……
  唐柳本以为岁兰微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歇上几个时辰便能恢复,可眼见天色擦黑,岁兰微仍没有转醒的迹象,这才暗道了声糟,匆忙出去雇了个脚夫连夜去兴陵县请银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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