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近代现代)——阿裕

分类:2026

作者:阿裕
更新:2026-03-18 20:32:51

  郑旬如的面容冷硬而绝情,是绝对不会心软的模样:“不会。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爱,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只爱你自己,没有人需要这样的爱,你的出现只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郑旬如的指责让季炼更加垂头丧气,此刻他在郑旬如面前居然像个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孩子,他忽然问:“你是因为我接近了邹瑜才那么生气吗?”
  郑旬如依旧面如寒霜。
  季炼像重新抓住了什么,眼睛里燃起一丝光芒,有些不确定地问:“如果我不再去见他,你会给我机会吗?”
  没想到这话一出,郑旬如就更有勃然大怒的迹象:“你在威胁我?!”
  郑旬如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地认为季炼是在拿邹瑜做筹码逼自己妥协,毕竟他前科累累,劣迹斑斑,怪不得他作出最恶意的猜想。
  郑旬如面色严厉,把厌恶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你真是无可救药。”
  季炼被郑旬如激烈的反应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他提出这种要求只会适得其反,他确实是在把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我会改的,”季炼急促地说,他像是很不习惯说这些话,声音听起来有些笨拙和生硬,“如果你讨厌,我不会再做任何你讨厌的事,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郑旬如不为所动,他冷漠地看着季炼:“不会的,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改的。”
  郑旬如知道他是个骗子,是个小人,他嘴里没有一句话可以相信,他只会用更坚决冰冷的态度让他死心。
  那一刻季炼脸上的表情就像坠入了深渊,他曾经骗过郑旬如,现在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让郑旬如相信他。他无助地看着郑旬如,眼底通红,委屈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他喃喃自语:“你恨我。”
  郑旬如说:“我厌恶你。”


第18章 道歉
  =============================
  邹瑜找不到季炼了。
  他联系不上季炼,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他甚至怀疑季炼已经离开了,前两天发生的事只是他的错觉。
  他感到失落又茫然,后来误打误撞在酒店的酒吧里找到了季炼。
  邹瑜情不自禁地感到欣喜,以至于他一开始忽略了季炼的异常:“我一直在找你。”
  季炼喝了不少酒,带着颓唐的醉态,他冷冷地瞥了邹瑜一眼:“找我做什么?你应该离我远一点。”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喝酒了。
  跟前几天相比,季炼像变了个人似的,目中无人的冷漠态度更加伤人。
  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也浇熄了邹瑜的心,他愣愣地问:“你怎么了?”
  “听不懂吗?!”季炼猛地抬头,脸上烦躁的神态吓了邹瑜一跳。
  邹瑜茫然又受伤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看到邹瑜的眼神,季炼又想起什么,神色瞬间低落下来,他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但还是难掩颓丧之色。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如果我让你误会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故意接近你,是我利用了你,他说我不应该骗你,他讨厌这样,他很生气,他说我只会把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他说他永远不会原谅我……”
  季炼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邹瑜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他还在发懵,但季炼的独白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残忍的事实。
  就像一场美梦,硬生生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噩梦。
  他呆在当场,甚至忘了应该做什么反应。
  季炼猛然拽住了邹瑜的手腕,扬起了脸,殷切地盯着邹瑜:“你怎么不生气?你应该恨我,你应该揍我一顿,如果你揍我一顿,他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邹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难堪、气愤和伤心混杂在一起,可他却无法对眼前这个神智不清的醉鬼发泄什么,许多人都盯着他们,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邹瑜用力地甩开季炼,他走了还没两步,就听见后面扑通一声巨响。
  他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季炼狼狈地摔在地上,伴随着许多人惊异的眼神,他无助地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站起来,但失败了。
  邹瑜看着心酸,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回去扶季炼了。
  他这副样子肯定是不能再喝了,邹瑜毕竟不够心狠,做不出把人直接丢在一边的事,于是咬着牙扶他离开这里。
  郑旬如从外面办事回来,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却在半路碰到了邹瑜和喝醉的季炼。
  邹瑜很尴尬,本能地想用笑容缓解,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见到郑旬如,在感到自己狼狈可笑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委屈,他不敢再看他,他带着季炼走进电梯,什么都没有解释。
  郑旬如什么都没有问。
  电梯里有三个人,但是非常安静。
  季炼比邹瑜高大,他扶着他还是吃力的,但他只能假装没事,硬生生地忍住了,他不敢泄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也怕郑旬如问出什么,目光都不敢往他那边转。
  季炼靠在邹瑜身上,偏着头,透过垂下的纤长眼睫看着郑旬如,他的视线像粘在了郑旬如身上,一动不动的。眸色深沉黝黑如同深潭,平日里嚣张飞扬的神采都消失了,只是沉静而悲伤地看着郑旬如,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却欲语还休,而他就要一直固执地看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郑旬如身姿笔挺,他的侧脸冷淡,他只是看着电梯里的显示屏,连眼角余光都吝啬分给四周的其他事物,在这个小空间里微妙地拉开了距离,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郑旬如的楼层先到了,他掠过季炼,看向邹瑜,邹瑜说:“我先送他上去。”
  郑旬如点了点头,电梯门开,他迈开步子走出去。他刚跨出电梯,一直安静的季炼忽然受了刺激似的,不顾一切地猛扑了出去,邹瑜猝不及防,不仅来不及抓住他,被他一带,反而双双都要摔出电梯,电梯门就要关上,这是个危险的时机,郑旬如眼疾手快,抓住了季炼。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季炼顺势紧紧地抱住了郑旬如,而后者也已经被拖回电梯了。
  季炼将郑旬如压在电梯墙壁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带着哭音似的在他耳边控诉:“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为什么不肯看我?我就在这里,你不要装看不到我……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怎么那么狠心,我好想你,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对不起……你不要走……我真的会改的……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季炼完全失去了理智,颠三倒四的道歉和表白混在一起,郑旬如都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邹瑜大为震惊,他知道郑旬如很反感季炼,他也看到了郑旬如脸上恼怒困扰的表情,他上前想把季炼从他身上扒开,可季炼就像藤蔓一样把郑旬如越缠越紧,野蛮而倔强地抱着他,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怎么都不肯放开。
  邹瑜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郑旬如都要气炸了,他觉得季炼完全是在借酒装疯,他身上难闻的酒气熏得他更加烦躁,他忍无可忍地厉喝一声:“季炼!”
  季炼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郑旬如更确定他没有喝醉,于是更加愤怒地要推开他。
  郑旬如喘着粗气,可是当他对上季炼的眼睛,却不由得怔住了。
  季炼蹙紧了眉头,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郑旬如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季炼眼底通红,鼻尖也是红的,眼睛里盛满晶莹的泪水,他又委屈又哀怨地看着郑旬如,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像是在无声地乞求他,看起来脆弱极了。
  郑旬如的神情严厉而冷酷,相形之下,倒像是郑旬如欺负了他。
  郑旬如刚一用力,立刻遭到了他的抵抗,郑旬如瞥见一旁邹瑜紧张不安的表情,真是一股怒气堵在心口。
  幸好电梯很快就到了。
  邹瑜赶紧帮着把季炼从电梯弄进房间,郑旬如扔垃圾似的把季炼扔在床上,可后者还牢牢抓着他的手。
  郑旬如:“……”
  郑旬如毫不留情地掰开他的手,甩在一旁,仍觉得不解气,要不是邹瑜还在场,他还会在他身上多踹两脚。
  郑旬如闻到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就更糟心了,看也不看季炼,不耐烦地对邹瑜说:“走吧。”
  邹瑜犹豫地说:“他这样会不会有事啊?万一吐了怎么办?”
  郑旬如没好气地说:“让他醉死算了。”
  但邹瑜明显是放不下季炼的,郑旬如又担心把他单独留在这里,邹瑜会泛滥出不该有的同情心,毕竟季炼这个混蛋最会利用人心,他怕节外生枝,所以也就没走。
  邹瑜简单地给季炼擦了擦脸,又给他盖好被子,考虑到他可能会口渴还给倒好了水,郑旬如只是冷眼旁观。
  邹瑜忙完了,坐在旁边,收拾完这个烂摊子,现在生气也生不起来了,伤心也没多少了,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季炼:“他刚才跟我道歉来着。”
  郑旬如从手机上抬起头,但没说话。
  邹瑜苦笑了一下:“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要不然也不会那样提醒我。”
  郑旬如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只是说:“不是你的错,他不值得。”
  “其实我心里有预感的,”邹瑜低着头,“不会有那么多好事发生在我头上的。”
  一时之间,郑旬如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别想太多。”
  邹瑜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想见见那个人。”
  郑旬如心里一跳:“什么?”
  邹瑜还是难掩失落,特别是刚才看到季炼那副样子,淡淡的酸涩弥漫在心间,他问:“是什么样的人让他那么伤心?你认识那个人吗?”
  “……”郑旬如无言以对,他避开邹瑜的视线,“是他自作自受。”
  邹瑜追问:“你不能告诉我吗?”
  郑旬如说:“我不认识。”
  邹瑜失望地哦了一声。
  傍晚时分,郑旬如正在露台上喝咖啡,从这个露台可以看到海湾落日,天空弥漫着浅紫浅粉的光芒,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是深邃的蓝色,海天相交相融,显得梦幻而瑰丽,微风吹来,非常惬意。
  郑旬如正在跟朋友视频,季炼坐了过来,郑旬如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他匆匆结束了和朋友的对话。
  季炼就坐在郑旬如对面,也没说话,目光柔和,很温顺的样子,晚霞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居然像是脸红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