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近代现代)——阿裕

分类:2026

作者:阿裕
更新:2026-03-18 20:32:51

  季炼眼疾手快地按住门,从门缝中挤了进来,郑旬如索性就大开着房门。
  季炼打量着房间里的两张床,阴阳怪气地说:“你果然跟他住同一个房间。”
  郑旬如很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炼转过身看他:“他很有意思。”
  郑旬如皱了皱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季炼随意地在房间里踱步,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领地,他观察着房间里的所有事物。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无人回应他的问题。
  “你喜欢他?”季炼停下来,看着郑旬如,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郑旬如依旧没有回答,这种堂而皇之的质问非常可笑,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似的,郑旬如只当他是神经病,静静地看他表演发疯。
  季炼也不以为意,他顺手捡起椅子上的一件衣服,这件衬衫看上去是郑旬如的风格,他漫不经心地说:“你看上他什么?”
  郑旬如一把夺回衣服,厌恶地扔在一旁,冷冷地下逐客令:“出去。”
  “因为他比蒋星呈更听话吗?”
  郑旬如脸色微变,眼里已经有了愠色。
  季炼不屑地冷笑,眼神阴郁:“你跟蒋星呈离婚了,他是你的新宠物?”
  “住口!”郑旬如还是被他激怒了,像季炼这种人根本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他总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和侮辱别人,令郑旬如生气的还不止这一点,季炼的话令他想起从前,蒋星呈曾质问过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宠物,郑旬如一直非常反感这个说法。
  季炼自顾自地说:“他看起来是只听话的小狗。”
  郑旬如脸都气白了,恼怒地骂道:“你才是乱咬人的疯狗。”
  郑旬如越是生气,越是训斥季炼,越是为邹瑜说话,季炼的脸色就变得越阴沉,因为这意味着郑旬如就越在乎邹瑜。
  “你根本不喜欢他!”季炼盯着郑旬如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他的心里,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你根本不喜欢他。”
  “你只是装出喜欢他们的样子,就像蒋星呈,我知道你们会离婚的,你根本没那么喜欢他。你是个自私冷酷的人,你才不会完全付出你的爱,你总是有所克制有所保留,你可以装作在爱他们,可是他们迟早会发现的,他们会看穿你的真面目,他们会失望会后悔,无论是蒋星呈、邹瑜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区别,他们都会背叛你离开你,只会剩下你一个人,郑旬如,你自己清楚,你根本不在乎。”
  姑且不谈季炼的话里有几分准确性,但他的表情充满煽动性,言辞蛊惑,就像剖析了郑旬如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一样,仿佛郑旬如也是病态的,但郑旬如才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他的鬼话迷惑。
  “少自作聪明。”郑旬如冷冷地打断他,“第一,我跟星呈之间的事,外人无权置喙;第二,你错得很彻底,邹瑜很好,很讨人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你胡说!”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季炼,他忽然欺身逼近郑旬如,他的呼吸都洒在了他的脸上,季炼眼神阴鸷,面色凶狠,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就像要对郑旬如做些什么似的。
  一瞬间郑旬如的神经敏锐地绷紧,整个人高度紧张戒备,一种似曾相识的危险感笼罩了他,他的胃里泛起恶心的感觉,令他全身汗毛竖立,痛苦的阴影掠过他的眉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了。
  季炼看见他的神色,脸上露出迟疑愕然的表情,忽而向后退开,主动拉开了和郑旬如的距离。
  那种压迫感就消失了,郑旬如无声地松了口气。
  再开口时,季炼的声音更阴沉了:“你喜欢他,也能容忍他出轨吗?”
  郑旬如用不可理喻的眼神地看着他。
  季炼下定了决心似的宣告:“我要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
  他的目光坚定,用令人可恨的狂妄自大的语气说:“他似乎很容易动摇。”
  郑旬如说:“你跟以前一样卑鄙下作。”
  季炼很不以为然:“还说不上吧?我们是公平竞争,他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你敢招惹他。”郑旬如警告道。
  季炼笑,笑得温柔而诡异:“试试看,你能对他容忍到什么程度?”
  季炼这副嘴脸又让郑旬如想起了从前,从前他就是这样介入他的生活,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新仇旧怨堆积,他看季炼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臭虫,他只恨不能一脚把他踩死。
  邹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酒店房门打开,他有些奇怪,走近了才看到里面气氛怪异的两个人,他迟疑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
  季炼看见他就变了神色,笑容俊朗而美好,对邹瑜说:“怎么才回来,我特意来找你,能单独聊聊吗?”
  邹瑜还有些懵,下意识地看了眼郑旬如,后者脸上毫无波澜。
  季炼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看向郑旬如的视线:“有问题吗?”
  邹瑜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便关上房门出去了,走了一会,邹瑜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季炼问:“你就这样跟我出来,他不会生气吗?”
  邹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郑旬如:“不会的,郑哥只是看起来严肃,他人很好的。”
  “他好像很讨厌我。”季炼的表情非常苦恼,口吻里带着轻微的委屈。
  “啊?”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们两个的气场不对付,邹瑜不能说这是季炼的错觉,只能尴尬地解释,“可能是因为还不熟吧。”
  郑旬如确实是那种会让人感到距离感的人,他说的也不完全是谎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季炼眸中闪过残酷不屑的光芒,忽而冷笑:“什么才叫熟?”
  邹瑜诧异地看着他。
  季炼又若无其事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你跟他很熟吗?”
  邹瑜想了想,说:“其实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还行吧,郑哥帮了我很多。”
  季炼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这么说,你们没有在交往?”
  邹瑜脸有些红,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我们……我们就是朋友……”
  季炼挑了挑眉:“我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
  邹瑜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话,不敢看他,但耳朵却是火辣辣的。
  季炼低头,眼睛里含着笑意,专注地看着邹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邹瑜一直觉得自己遇到郑旬如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他来自农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毕业了,踌躇满志地想找个好工作,却发现现实比他想象中得要残酷很多,他面试了很多公司,但都没有下文,他急着用钱,最后勉强入职了一个只有五六个人的小公司,老板给他安排了很多杂乱的工作,忙得他脚不沾地,加班也没有加班费,到发工资的日子,又拖欠了大半工资。
  邹瑜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还没等他找到下家,公司就先倒闭了,老板跑了直接失踪,欠他的几个月工资也没了下文。
  一时之间邹瑜也找不到工作,他需要挣钱,就先找到一份外卖员的工作,虽然辛苦些,但总算能挣点钱,也不至于让老家的家人担心。
  那天晚上他给一户人家送外卖,正好是郑旬如住处的小区里。
  那还是冬天,附近又在修路,他绕了远路才把外卖送到这个客人手里,他一开始就诚心诚意地道歉,但客人并不接受,蛮不讲理硬是嫌到手的汤冷了,邹瑜不停道歉,还卑微地说要不再给他重新送一趟,可那人不依不饶,拿着那碗汤往邹瑜身上泼去,又嘭地关上了门。
  邹瑜呆呆地站在门外,眼泪当场就落下来了。湿掉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风一吹来,冷得他一个激灵,他心里非常委屈,生活比他想象得要更难。
  汤里的油渍很快就凝固了,邹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令人反胃的油腻浑浊的味道,他用脏抹布用力擦拭着衣服上凝固的油渍和污迹,却越擦越脏,他的眼泪也越涌越多,然后,郑旬如就出现了。
  他缓步向他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邹瑜仰头看他,那一刻,邹瑜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帮助自己的。
  那天晚上郑旬如把他带回家,给了他干净衣服,让他洗了澡,知道邹瑜的经历之后,还主动说可以帮他。
  一开始邹瑜还有戒备心,后来发现郑旬如只是单纯地想帮他,是郑旬如帮他找了很多行业资料,帮他改了简历,还给了他很多面试的建议。最终邹瑜如愿以偿地收到了一个业内风评还不错的公司的邀约,已经定了下个月入职。
  他是偶然听郑旬如说他们公司要来海滨城市团建,邹瑜还没有去过海边,也许是他那时的口吻表现得太羡慕,郑旬如问他要不要也去,于是邹瑜就一起来了。
  邹瑜虽然一直说跟郑旬如是朋友关系,但偶尔也会想,郑旬如确实很有魅力,他信任他,能让他感到安心,跟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不傻,看得出很多人在撮合他们,他并不反感,只是他始终看不透郑旬如在想什么,郑旬如是配合的,但也许只是配合。
  他知道郑旬如对自己很好,但也许他只是习惯照顾人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郑旬如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什么,邹瑜也听说过郑旬如前一段婚姻的故事,也许这会让后者对感情更加慎重,但邹瑜偶尔也会感到失落。
  邹瑜只是简略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季炼,他自己的心情没有向他提起。
  季炼却装作很善解人意的样子:“他这个人看起来很可怕,虽然什么都不说,但独占欲好像很强烈,可能他是觉得我把你抢走了,所以才那么讨厌我吧。”
  “怎么可能?!”
  邹瑜非常震惊地否认了季炼的说法,不为别的,他是真的觉得郑旬如是不可能产生这种想法的,即使郑旬如对季炼表现出那么明显的抵触情绪确实很奇怪。
  邹瑜想不通,他迷迷糊糊地问:“你们以前认识吗?”
  季炼笑了笑,将手臂搭在邹瑜肩上:“这么晚了,他要担心了,我送你回去吧。”
  邹瑜抬头看他,只哦了一声。
  之后话题就被岔开了,季炼并没有回答邹瑜的问题。


第17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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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旬如知道季炼肯定跟邹瑜说了什么,昨天邹瑜回房的时候,可以明显地看出他心情很好。郑旬如隐约有些担心,今天上午大家出去玩,出发之前,郑旬如又看见季炼悄悄地跟邹瑜说话,但他想到季炼就厌烦,所以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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