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守则(近代现代)——小酒滋

分类:2026

作者:小酒滋
更新:2026-03-18 20:05:03

  可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听着时桉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时,梁豫的一腔怒火突然就被浇灭。
  他惊讶地发现,在那一瞬间,自己最想对时桉说的并非质问的话,而只是一句无比简单的“生日快乐”。
  以为说完这句话自己就会挂掉电话,但他却贪婪地想和时桉再说些什么,想听到更多时桉的声音。
  他试探性地问时桉是否想再许一个愿望,耐心又虔诚地等待时桉的回答。
  如果时桉回答“是”,他会立刻让时桉开门,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和礼物送给时桉,点亮蜡烛,让时桉再许一次愿。
  大概时桉不知道,其实他的愿望可以毫无顾忌地对梁豫讲,无论是什么,梁豫都会想办法实现。
  也许时桉已经拥有了有史以来最快乐的生日,因此并不需要梁豫再帮他实现任何愿望。
  总之那个晚上,门没有开。


第63章 我是来应聘的
  招学徒的过程并不顺利,来应聘的人寥寥无几,整整半个月过去,时桉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宠物店变得越来越忙,时桉不得不听从商泽屿的建议下载了招聘软件,准备把岗位挂在上面试试。
  发布招聘信息需要充会员。
  最低一个月388。
  时桉的手停留在充值界面,迟迟下不了决心点击。
  真的有必要招一个人吗?
  实在不行,自己咬咬牙干了算了。
  叉掉招聘软件页面,象征性扒了两口已经冷掉的盒饭,胃口全失。
  午后店里很安静,伴随着春天的适宜温度,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前两天醉酒,时桉本就没缓过劲儿来,这下困意袭来,他干脆趴在收银台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竟然连有人进店都没有听到。
  等时桉迷迷糊糊中感到手臂被压麻,不得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见梁豫站在他面前。
  “下午好。”他说。
  他的目光看上去很温柔,那张冷峻的脸此刻也是盈盈笑着。
  很多时候,时桉认为梁豫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即使只是站在那里,只要嘴角微微弯一弯,时桉就会开心,若是再靠近一些,时桉又会难过。
  “下午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这个时间,梁豫应该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才对,况且淘淘已经被接走,梁豫没有再来这里的理由。
  他看着梁豫拿出那张招聘启事,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说:“我来应聘。”
  时桉的脸耷拉了下来,下意识又觉得他在耍自己。
  前几天他就发现门口贴的招聘启事不翼而飞,以为是哪家小孩恶作剧撕掉的,谁曾想是梁豫动的手。
  那张招聘启事还是他很费劲贴上墙的,梁豫凭什么就这样随意地撕下来呢。
  “能不能别开玩笑了。”时桉的语气已经不太好。
  “没有开玩笑。”
  梁豫走近两步,把招聘启事放在桌面上,再一次重申,“我真的是来应聘学徒的。”
  “工资随你开,行不行?”
  时桉干脆不搭理他,转身去了操作间。
  梁豫不依不饶,一路跟着他进来,真诚地推销自己:“我学什么都很快的,你只要教过一遍我就能上手,我也很......还算喜欢小动物,不是很符合你的要求吗?”
  时桉没回头,自顾自地清洗着水池里的美容剪。
  “梁豫,这不好玩。”
  梁豫没有退开,反而走到水池边,靠在瓷砖台面上看他:“你觉得我在玩?”
  时桉关掉水,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珠:“上市公司的老板,跑来我这里应聘学徒。说,说出去谁信呢?”
  “我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
  梁豫说:“你不是很缺人吗,我在这段时间可以顶上,直到你找到人为止,可以吗。”
  时桉眉头皱得更深,“你为什么要休假?”
  在他和梁豫恋爱的所有时间里,从未见过梁豫休假。梁豫永远有事要忙,永远有比时桉更重要的人要见。
  “公司,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时桉的眼里浮上一层担忧,忍不住用湿淋淋手握了下梁豫的袖口。
  “抱歉。”时桉很快收回了手,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手,但梁豫袖口上已经晕湿一片。
  时桉找来纸巾递给他,梁豫没有接,只是笑着看他,也不说话。
  他把那只手伸到时桉面前,带着一点期待和祈求:“可以帮我擦吗。”
  他说:“毕竟是你弄湿的。”
  时桉攥了下手里的纸巾,想问梁豫是不是又在拿自己寻开心,明明是自己顺手的事,却偏偏要他来代劳吗。
  目光上移,正对上梁豫无辜的表情,仿佛如果时桉一直不答应,他的手就会一直保持这样抬着的姿势不放下。
  时桉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把手里的纸巾覆到梁豫的袖口,反复擦了很多遍,终于将那块湿痕擦干。
  “谢谢。”梁豫收回手,嘴角勾起来。
  “公司没有出问题,一切运作都很顺利。”
  他说:“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时桉垂下眼睛,不再看梁豫。
  究竟有多重要的事,竟值得梁豫付出一个月不上班的代价去完成?
  尽管和梁豫分手了,但时桉发现自己还是会感到不忿和妒忌。他有种刨根问底的冲动,迫切想知道究竟有什么重大的事,可以让梁豫这样的人休假。
  毕竟他和梁豫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能让梁豫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行为。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他没有立场过问梁豫的任何决定。
  “那你就去做啊。”他讲得很小声,语气是轻飘飘的无力。是有一点不开心的,但因为语气毫无气势,反而显得有些可怜。
  “我正在做。”
  梁豫看着他,目光沉静。
  “我正在应聘,但是老板好像对我不太满意,所以我在思考,该如何讨老板欢心。”
  时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胸口开始剧烈跳动。
  操作间里只有烘干机低沉的嗡鸣,还有笼子里偶尔响起的爪子挠门声。
  梁豫在不知不觉间离他很近,近到仿佛时桉抬起头就可以亲到梁豫的下巴,伸出手就可以把梁豫抱住。
  他转身想走出逼仄的操作间,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再考虑一下吧”,梁豫眨了眨眼睛,微微弯下膝盖,和时桉平视。
  “我保证,等你招到人,我立刻就走。”
  他的手掌又大又烫,时桉快被灼伤。
  “……你先放开。”
  梁豫松开了手,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这个角度,时桉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和他近乎讨好的笑容。
  这不是时桉熟悉的梁豫。
  他熟悉的梁豫,总是从容又自信,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面带恳求。
  “工资随我开?”时桉听见自己问。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懊恼,因为这听起来像是松动了。
  “对。”梁豫眼睛亮了一下,“多少都可以。”
  别人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但他和梁豫一直断断续续保持联系,说到头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
  大概是宠物店太缺人手了,时桉想。


第64章 如常
  “唉——”
  时桉把剃刀重重地按在桌子上,眼里充满了无奈。
  站在操作台上的博美犬昏昏欲睡,被这个动静惊醒,发出了很轻的哼唧声。
  “宝宝别怕。”时桉揉着狗头轻声安抚,一边对站在门口的梁豫吩咐:“牛奶,牛奶正在减肥,不能给它零食。”
  店里一共五只寄养的小狗,此刻正围在梁豫脚下,痴痴地望着他手里的动物饼干。
  他转头问时桉:“牛奶是哪一只?”
  这是今天的第四遍。
  “那只柯基。”时桉说。
  怕梁豫不记得柯基长什么样子,他又补充:“短腿的,黄色的那只。”
  “好吧。”
  梁豫终于定位到牛奶——一只肥滚滚的短腿气球狗,此刻正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咧着嘴冲他笑。
  梁豫伸手把它拨到一边,冷静又残忍地评价:“的确需要减肥。”
  完成喂零食的工作,梁豫飞挤进操作间冲时桉抱怨:“你为什么叫它宝宝。”
  “什么为什么。”时桉忙着修毛,正眼都没给他。
  梁豫张了张嘴,想说你从来没这样叫过我,但反应过来他和时桉目前的关系似乎并不适合讲出这样的话,于是只能任凭这股醋意在舌尖融化。
  今天是他来店里工作的第三天。几天前时桉跟他约法三章,答应给他一个礼拜的试用期,如果梁豫在这期间表现合格,那么就会被留用。
  第一天,时桉带他认识了五只寄养犬的种类和名字,到现在他仍有些混淆。譬如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只黄色的狗叫牛奶,黑色的狗叫雪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总是记错。
  第二天,时桉给他交代了基础的工作内容。他需要给这些宠物们喂饭,喂零食,早晚遛狗一次。
  做这件事之前,梁豫完全不知道每一只动物的脾气也是不同的。有的狗有洁癖,不肯在雨后出门;有的狗出门宛若疯子,一路走一路狂吠,梁豫拉着它,像拉着一台行走的警报器。
  而到目前为止,他做的只是时桉日复一日工作中很边角的内容之一,不知道时桉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最让梁豫头疼的,是一只性格暴躁的秋田犬。
  昨天帮它梳毛,大概是力度有些大,令那只狗感到不适,它转头就咬上了梁豫的手。犬牙异常锋利,尽管梁豫及时避让,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虎口位置留下了一个小伤口。
  时桉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拉着梁豫冲洗伤口,马不停蹄地带他去医院接种疫苗。
  梁豫记起他也曾经撞见过时桉被咬伤,那个伤口比他现在的要深太多,而时桉当时却很抗拒去医院,仿佛梁豫是在小题大做。
  梁豫忽然反应过来,这些年里,时桉被宠物弄伤的次数一定相当多,否则帮梁豫冲洗伤口的动作不会那么娴熟,而到了自己受伤时却只作寻常。
  今天本来的安排是让梁豫给小狗洗澡,但时桉却在梁豫的手即将碰到水池的时候,转而叫他去外面打扫狗笼。
  梁豫暗自欣喜,其中夹杂着一点微弱的不开心。他认为时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很关心自己,却偏要装作冷冰冰的模样拒他千里之外。
  尽管如此,时桉看上去还是很可爱,让梁豫每时每刻都忍不住想亲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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