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就连本该在S市的弟弟夏子耀,也坐在地毯上,抬头怯生生地看着他,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空气像是凝固了。
  Laughter察觉到不对劲,从夏屿阳身后呜咽着退开,躲到了楼梯的阴影里。
  “还知道回来?”夏启明开口,声音像是忍耐着巨大的怒火,“昨晚去哪儿了?”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默默换鞋。
  “我问你话呢!”夏启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进来,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
  “哥……”夏子耀小声喊了一句,又在梨静冰冷的注视下,把头低了下去。
  夏屿阳站稳身体,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事?”
  “有事?”夏启明被他这副态度气笑了,“白家的人亲自把电话打到S市,找到我公司里!夏屿阳,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他把夏屿阳往前一推,后者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的旧伤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
  梨静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白太太在电话里说,我们砚安最近跟你走得很近。”她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痕迹,“她说,砚安这孩子单纯,容易被人带坏。你听听,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屿阳靠着墙,没说话。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夏启明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还跟那个白砚安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你是想毁了我跟白氏的合作吗!”
  “我没有。”夏屿阳终于开口。
  “你没有?”梨静冷笑一声,走上前,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那你昨晚在哪儿过的夜?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夏屿阳脖颈上那片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夏屿阳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名义上的父母,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忽然觉得很可笑。
  “说完了吗?”他问,“说完了我回房间了。”
  “你给我站住!”夏启明彻底被激怒了,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夏屿阳的衣领,“我今天非得把你这身反骨打断不可!让你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他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就要扇下来。
  “不要打哥哥!”
  夏子耀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夏启明的大腿,哭喊着。
  夏启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小儿子,眼里的暴怒稍稍退去几分,但依旧阴沉得可怕。
  “滚开!”他一脚甩开夏子耀。
  小孩被甩得撞到茶几角,额头立刻红了一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梨静连忙过去抱起儿子,嘴里哄着,看向夏屿阳的眼神却更加怨毒:“你看看你!你就是个祸害!一回来就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
  夏屿阳的目光越过歇斯底里的梨静,落在被她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夏子耀身上。
  小孩的额头红肿了一块,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夏屿阳的眼神,在那一刻,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两个面目猙狞的成年人,脸上是死一般的平静。 “打完了?骂完了?”他问,声音轻得似乎下一秒便飘散。
  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比任何反抗都更能点燃夏启明的怒火。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孽障!”夏启明气得浑身发抖,环顾四周,抄起墙角的高尔夫球杆。
  ”夏启明你疯了!“梨静尖叫起来,不是心疼夏屿阳,而是怕吓到怀里的宝贝儿子,“耀儿还在这儿!”
  夏启明高高扬起的球杆停在半空,他看着夏子耀惊恐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把球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金属碰撞大理石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Laughter吓得从楼梯阴影里窜出来,夹着尾巴躲到了夏屿阳腿后。
  ”滚到地下室去,我晚点再收拾你!“夏启明指着夏屿阳的鼻子,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个寒假,你哪儿都不准去!听见没有!“
  梨静抱着还在抽噎的夏子耀,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也都给我辞了。省得再出去给我丢人现眼。“夏屿阳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朝地下室走去。 经过梨静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夏子耀在他母亲的怀里,仰着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夏屿阳的目光,在小孩红肿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咔哒。” 门被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门外,夏启明压抑的怒吼和夏子耀重新爆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你看看他那是什么眼神!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耀儿乖,不哭了,都是哥哥不好,我们不理他……”
  夏屿阳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他缓缓地滑坐在地。 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祸害。
  恶心。
  你怎么不去死。
  一句句,一声声,在他脑子里反复切割。
  Laughter不安地凑过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夏屿阳伸出手,抱住它,将脸埋进它温暖的绒毛里。
  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另一边,白家别墅。 白砚安猛地从椅子上惊醒。 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那里空空如也,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他冲出房间,楼上楼下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有。
  “张阿姨!”他冲楼下喊。 张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少爷,怎么了?”
  “夏屿阳呢?你看到他了吗?” “夏少爷?”张阿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没看见啊。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白砚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跑回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屿阳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父母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冲出了家门。 他要去夏屿阳家。 他必须立刻见到他。


第27章 山雨欲来
  白砚安从车上跳下来,甚至来不及撑好脚撑,车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不管不顾,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就砸。
  “砰!砰!砰!”
  “夏屿阳!开门!”
  “夏屿阳!”
  没人应。
  他砸得更用力,手背都砸红了。
  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不是夏屿阳,是夏启明。他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夏屿阳呢?”白砚安往屋里探头,语气很冲。
  “他不在。”夏启明堵在门口,像一堵墙。
  “不可能!”白砚安吼道,“他手机关机了,他没地方可去!你让他出来!”
  梨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冷冰冰的,像冬天的冰碴子:“白砚安,这里是夏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夏启明身后,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个像头暴怒小狮子的少年。
  “我说他不在,就是不在。”梨静说,“他不想见你,听懂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白砚安心里一半的火,剩下的,全变成了冰冷的恐慌。
  他不想见我?
  为什么?
  “我不信!”白砚安试图从夏启明手臂下的空隙挤进去,“夏屿阳!你给我出来!有什么事你当面跟我说清楚!”
  “滚!”夏启明失去了耐心,叫了保镖将他推开。
  白砚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倒地的电动车上,才勉强站稳。
  “砰”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白砚安站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慢慢变红。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地下室里。
  夏屿阳蜷缩在角落,把头埋在Laughter温暖的绒毛里。
  门外的砸门声,白砚安焦急的吼声,他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Laughter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夏屿陽抱紧了它,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听见梨静说“他不想见你”。
  他听见大门被关上的巨响。
  然后,世界重归死寂。
  白砚安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衣服,他才捡起地上摔碎的手机,扶起电动车,失魂落魄地离开。
  二天上午,一辆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夏家别墅门口。
  夏启明与梨静早已等候在玄关,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客套。
  车门打开,白董事长白敬山与陈女士陈舒的身影出现。
  “敬山兄,陈舒。”夏启明迎上前,没有过分热络的握手,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这么冷的天,还劳烦你们亲自跑一趟。”
  梨静也走上前,握住陈舒的手,脸上是真切的忧虑:“陈姐,快请进。昨晚砚安那孩子来过,我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这话术很高明,主动点出昨晚的事,将姿态放低,表示自己这边一直在“反思”,而不是被动地等人找上门。
  客厅里,顶级的大红袍茶香四溢。夏子耀被严格限制在楼上。
  四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白敬山先开了口。他没有看夏启明,而是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感慨。
  “启明啊,我们两家认识多久了?从我们父辈算起,快五十年了吧。”
  夏启明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沉声应道:“是啊,快五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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