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他猛地扑进白砚安怀里,这次不是啃咬,而是紧紧地抱住他。
  “我不是……”他哽咽着,声音含糊不清,“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白砚安紧紧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你不是坏孩子,你不是扫把星,你不是凶手。”
  “你只是,我的夏屿阳。”
  夏屿阳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紧紧抓住白砚安的衣服,指节泛白。
  他哭得不能自已,像要把十年积压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白砚安只是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感受着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外面,阳光越来越盛。
  过了很久,夏屿阳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他从白砚安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我……我好累。”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白砚安看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夏屿阳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他说,“睡一觉吧。”
  他扶着夏屿阳躺回床上,为他掖好被子。夏屿阳闭上眼睛,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白砚安坐在床边,看着夏屿阳苍白疲惫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他抬手,轻轻抚上夏屿阳的脸颊。
  夏屿阳,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承担所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
  “砚安少爷,粥熬好了。”是张阿姨的声音。
  白砚安看了看床上的夏屿阳,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房门。
  张阿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正站在门口。她的眼神从白砚安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里,最终落在夏屿阳沉睡的身影上。
  “夏少爷醒了吗?”张阿姨问,声音‘看似带着一丝关切,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白砚安接过粥碗,摇了摇头:“他睡着了。”
  他没有让张阿姨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接过粥碗。
  “粥放这儿,等他醒了再喝。”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张阿姨闻言,眼神闪了闪,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白砚安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夏屿阳的睡颜。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妈,爸。】
  他没有再往下编辑。这件事情,他必须亲自处理。但不是现在。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静静地守护着夏屿阳。
  夏屿阳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昏暗。窗外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不少。只是眼睛还有些干涩,喉咙也有些发紧。
  他睁开眼,看见白砚安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眼紧闭,头微微低着,似乎是睡着了。
  夏屿阳的心脏,再次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白砚安疲惫的睡颜,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心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白砚安的头发,却在即将碰到时,又缩了回来,只是把毯子小心翼翼的披在白砚安的身上
  床头柜上,那碗粥已经凉透了。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和几颗没有拆开的牛奶巧克力。
  夏屿阳拿起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甜。很甜。
  他拿起玻璃杯,发现里面还剩下小半杯温水。
  他喝了口水,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
  晚上八点半。
  他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
  白砚安的父母。他们。
  他想起白砚安父亲那复杂的眼神,想起白砚安母亲下意识要开口又被制止的动作。
  他们,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夏屿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只能先回家了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白砚安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角,他毫无察觉,呼吸均匀。
  他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向门口。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拧开门把手,拉开门。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指尖抚过冰冷的墙壁。这栋别墅,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有冰冷。
  玄关的门被他无声地打开。
  屋外,夜色浓重,寒意扑面而来。
  他刚迈出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僵在原地。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门口,车灯熄灭。白砚安的母亲,陈女士,身着一件暗色羊绒大衣,正抱臂站在台阶下,脸色阴沉。旁边,白砚安的父亲,白董事长,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机,神情不悦。
  他们显然等了很久。别墅的灯光照不亮他们面上的阴影。
  夏屿阳的身体瞬间紧绷,他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绪。他知道,这该来的,总会来。
  “夏屿阳。”陈女士的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审视,“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的目光在夏屿阳身上打量,停留在他略显凌乱的校服上。校服下露出的脖颈处,还有着微微泛红的痕迹。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夏屿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他知道,解释无用。
  白董事长将手机收进口袋,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身形很高大,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了夏屿阳。
  “小夏。”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跟我家砚安最近走得很近?”
  他用“小夏”称呼,却不像是长辈的亲切,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的审问。
  夏屿阳抬起眼,看向白董事长,眼神平静得不起波澜。他直视着对方,不退缩也不迎合。
  “白董事长,陈女士。”他声音清冷,礼貌而疏离,仿佛面对的是两个陌生人,“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有事?”陈女士冷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你还真能装傻。我问你,你跟我家砚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再次在他和别墅之间来回扫视。
  夏屿阳的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点讥讽。这讥讽,似乎是对他们,也是对自己。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同学关系,不是吗?”
  “同学关系?”白董事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警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气,“同学关系,能好到被抱回来在我家住一晚?夏屿阳,你不会真觉得,这是可以的吧”
  夏屿阳的眼神扫过陈女士,最后落在白董事长身上。
  他知道白董事长在暗示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的沉默,是对他们自以为是的蔑视,也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他的沉默,在白砚安父母看来,无疑是一种心虚。
  “夏屿阳,我把话跟你说清楚。”陈女士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家砚安从小顺风顺水,心思单纯。他跟你不一样,他有大好的前程,要出国留学,要接管家族企业。你….最好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从来没有说我和他有什么。”夏屿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无所谓的疲惫,“陈女士,您想多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反而让陈女士噎了一下。她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忽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白董事长接过话茬,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具压迫感。他的脸上挤出一丝似乎是“和善”的笑容。
  “小夏,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现在这个社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谁都懂。你缺什么,可以直接跟叔叔说。钱,学业,甚至是未来的工作,我知道你父母也忙,两个孩子,可能有的时候会疏忽你,只要你别再靠近砚安,我们白家都能给你安排。”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夏屿阳面前。卡片在路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这张卡里,有一笔钱。足够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密码就是卡的后六位。”
  夏屿阳看着那张递到自己面前的银行卡,没有接。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卡上,而是落在白董事长伸出的手上。那只手,肥厚,指甲修剪整齐,带着一枚闪亮的戒指。
  他看向白董事长,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没有波澜。
  “白董事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绕过白董事长,抬腿就走。他的背影,带着一种决绝。
  “夏屿阳!”陈女士气得脸发白,声音尖锐,“你别不识好歹!”
  “陈女士,我识不识好歹,不重要。”夏屿阳头也不回,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重要的是,我的事,跟您,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两个脸色铁青的成年人。
  陈女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屿阳离开的方向。
  “反了!反了!这个小杂种,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董事长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女士跟着上了车,还在愤愤不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看砚安被他迷成什么样了,家都不要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俩断干净。”
  白董事长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卡攥紧,手指用力到指节都微微泛白。眼里闪过一道厉色,但又很快的隐去”说话客气点,他毕竟姓夏“
  白董事长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条小路已经空无一人,“夏启明那个老狐狸,最看重脸面和利益。他这个大儿子,就是他最想藏起来的污点。”
  陈女士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她冷笑一声,“有些事,还是得让他们自家人来处理,才最干净。”
  白董事长没再接话,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像一头潜入深海的鲨鱼。
  夏屿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他的父亲夏启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铁青着脸站在玄关。他身后,母亲梨静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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