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夏屿阳站在旁边,看着狗乖乖趴着的样子,忽然想起白砚安后来告诉过他的事。
  他转学那年,Laughter还只是个刚断奶没多久的小奶团子,却天天跑到这棵樱花树下等他。找不到主人,就缩在青石旁“嘤嘤”地叫,声音细弱得像只受惊的猫。
  是白砚安发现了它。那时白砚安放学路过,见这小奶狗可怜,想把它带回家,可每次刚抱走没多远,Laughter就会挣扎着跳下来,跌跌撞撞跑回树下,或者固执地往夏屿阳以前住的老房子跑,趴在门口等。
  白砚安没办法,只能每天揣着点狗粮或者牛奶过来,蹲在樱花树下陪它待一会儿,看着它吃完东西,又眼巴巴望着路口,才转身离开。
  后来夏屿阳总算从那令人窒息的环境里逃出来,第一时间就回了这里。他在樱花树下找到Laughter时,小家伙已经长了些分量,看见他,疯了似的扑上来,爪子扒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又委屈又兴奋的呜咽,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
  那天,他抱着Laughter离开,去了初中所在的城市,这棵樱花树和白砚安,就成了留在旧时光里的印记。
  “原来你还记得这儿啊。”夏屿阳蹲下身,指尖拂过青石上的纹路,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Laughter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风又起,落樱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夏屿阳忽然想起白砚安小时候的样子,总爱趁他看书时偷偷揪他的头发,被发现了就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时多好啊,简单得像这漫天飘落的樱花,没那么多躲闪和猜忌。
  他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Laughter的头:“走吧,该回去了。”
  Laughter“汪”了一声,却没动,只是抬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再待一会儿”。
  夏屿阳没再催,就那么蹲在樱花树下,看着花瓣落满肩头。远处传来邻居回家的脚步声,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有人会在他看书时递来一瓶冰镇汽水的夏天。
  夏屿阳也坐下靠着树摸了摸laughter的头,温柔的说,“谢谢你陪我这么久,你是我永远的家人。”
  天色渐渐暗了,夏屿阳也该带着laughter回家了,夕阳正好,一人一狗的影子渐渐被拉长,夕阳的余晖不足以照亮整个世界,但足以温暖一人的心。
  夏屿阳牵着Laughter往家走,离单元门还有几米远时,就看见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焦急地踱步。那人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好几次抬起手像是要拨号,犹豫了几秒又悻悻放下,反复折腾着,身影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夏屿阳心里了然——是白砚安。
  白天那句“看着就烦”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根细小的刺。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牵着Laughter慢慢走过去,故意扬高了声音:“喂,干嘛呢?”
  白砚安一惊,猛地回过头,看清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就跑了过来。他围着夏屿阳转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了两遍,尤其是那片被热水泼过的校服前襟,见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手还在微微发颤。
  “你没事了?”他声音里带着没掩饰住的急切,“怎么突然请假了?是不是早上那水烫得厉害?”
  “想请就请了。”夏屿阳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那点刺忽然就软了些,嘴上却依旧带着点调侃,“倒是你,这么晚不回家,跑到我这儿来干嘛?担心我?”
  他明知道白天白砚安那副躲闪的样子像是在划清界限,却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试图驱散两人之间那层尴尬的薄冰。
  白砚安果然被噎了一下,脸颊腾地红了,连忙别过脸,视线落在摇着尾巴的Laughter身上,语气硬邦邦的:“我才没有!”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找到了借口,梗着脖子道,“我……我饿了,来讨饭的。”
  Laughter像是听懂了“讨饭”两个字,凑过去用头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更欢了。
  夏屿阳看着白砚安那副嘴硬的样子,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刚才那点不愉快,好像随着他这声笨拙的辩解,悄悄散了。他侧身让开门口的路,挑了挑眉:“哦?讨饭啊?不巧,我家没准备你的份。”
  “那……那我请你出去吃!”白砚安立刻接话,像是生怕他关门,“就当……就当赔罪了,早上那事是我不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耳尖的红。夏屿阳看着他,忽然觉得,或许那些躲闪和别扭背后,藏着的并不是讨厌。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推开了门,牵着Laughter走了进去,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白砚安,终是说不出什么狠心拒绝的话
  “进来啊,这晚上外面还挺冷的,”
  “啊,哦哦,谢谢哈。”白砚安应着,熟门熟路地换了门口的拖鞋——那还是他以前常穿的那双,夏屿阳居然还留着。他把书包往沙发边一放,自己则大大咧咧地瘫在了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胡乱按了两下,倒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夏屿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换了套宽松的灰色睡衣出来时,白砚安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两条腿还不老实地翘起来晃悠。
  空气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光。夏屿阳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袖口,鼓足了好几次勇气,才怯怯地开口:“你想吃啥?”
  白砚安立刻抬起头,撑着脑袋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天真无邪的期待:“都行,你打算做啥,顺便投喂我一点就成。”
  夏屿阳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都这时候了,谁家还正经做饭啊?晚自习都快下课了,这家伙该不会为了蹭饭,连晚自习都旷了吧?
  他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昨天买的食材全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货。冷藏格里孤零零躺着一包临期的方便面,冷冻室里只有半袋速冻包子馅剩下的火腿肠,旁边还有个孤零零的鸡蛋,大概是做包子时剩下的。最惨的是,面包篮里的吐司早就过了保质期。
  夏屿阳盯着这堆“存货”,犯了难。总不能真拿过期面包糊弄他吧?
  算了,泡面也是面。他把那包方便面拿出来,又摸出鸡蛋和半根火腿肠,最后从橱柜里找出一小把干葱花。心里盘算着:加个鸡蛋,切点火腿肠,撒点葱花,好歹也算“豪华版”泡面了。
  方便面煮起来确实快,不到十分钟就飘出了香味。夏屿阳把面盛进一个大碗里,卧在上面的荷包蛋黄澄澄的,撒上葱花和火腿肠丁,看着倒也像模像样。
  可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他又犯了踌躇——刚才话说得硬,现在叫人吃饭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还是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白砚安身后。
  白砚安正捧着手机看球赛,屏幕里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看得入迷,眉头都跟着场上的局势拧着,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夏屿阳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没反应。
  他抿了抿唇,又稍稍加大力度,用指腹戳了一戳。
  “嗷!”白砚安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回过头,手机都差点甩出去。看清身后是一脸无辜的夏屿阳,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后怕:“你是猫咪变的吗?走路没声儿的?吓死你安哥了!”
  夏屿阳被他这反应弄得更紧张了,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眼神怯怯的:“你……你还饿吗?”
  “饿啊,怎么了?”白砚安挑眉,见他表情别扭,又补充了句,“遇到啥困难了?跟哥说。”
  “没啥事儿,安哥。”夏屿阳把手背到身后,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吃泡面吗?”
  那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孩,连耳尖都悄悄红了。
  白砚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平时要么冷淡要么带点调侃,少有这么局促的时候,竟莫名有点可爱。
  “当然吃啊。”他站起身,伸手揉了把夏屿阳的头发,语气轻快,“走,吃饭去。”
  夏屿阳被他揉得一僵,抬头时正好对上白砚安带笑的眼睛,那里面没了白天的躲闪和烦躁,亮得像落了星星。他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默默转身往餐桌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些。
  白砚安见他磨磨蹭蹭的,干脆伸手拉住夏屿阳的手腕,直接把人拽到饭桌前。桌上就摆着一碗泡面,热气腾腾的,他转头看向夏屿阳,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你不吃吗?”
  “我晚上没吃饭的习惯。”夏屿阳指了指桌角那个包装皱巴巴的面包,“而且我还有那个,够了。”
  白砚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视线落在那明显过期的面包上,语气沉了沉:“这么冷的天,晚上得吃点热的暖一暖。面包给我就行,你吃面。”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面包,可手还没碰到,就被夏屿阳抢先一步抢了过去。
  “你来蹭饭哪有吃面包的道理。”夏屿阳把面包往身后藏了藏,对着白砚安扬起下巴,故意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而且我挺喜欢吃这个的,你快吃面吧,都要凉了。”
  他吃得又急又快,像是生怕被抢走似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带着点倔强。
  白砚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个完整的荷包蛋,递到他嘴边:“那这样,你把这个鸡蛋吃了,我就把剩下的面吃了。”
  见夏屿阳要躲,他又加了句,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你身体太弱了,得补补。这鸡蛋你要是不吃,这面我也不吃了,大不了饿着。”
  夏屿阳愣住了,看着递到嘴边的荷包蛋,金黄的蛋白裹着半流心的蛋黄,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白砚安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拒绝,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咬了一小口。蛋黄的绵密混着汤汁的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烫。
  “这才对。”白砚安笑了,见他肯吃,便把剩下的鸡蛋都推到他碗边,自己则挑起面条大口吃了起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夏屿阳咬着荷包蛋,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白砚安刚才用过的筷子。他动作一顿,想起李其燃他们闲聊时说过,白砚安这人有点小洁癖,最不喜欢跟人共用东西,连吃饭的筷子都得是自己专属的。

热门